“可是趙氏會不會告訴族長，我娘救的不是沈家少爺？”宋映姝又問。

“不會。如果她說了，宋華文說不定會告訴我，然後我就不肯凈身出戶了。就算宋華文說了，我也會告訴他，你娘確實救了沈家少爺。而宋華文是不會去沈家求證的。只要他堅信這點，為了拉攏我，也為了族裏的規矩，他是一定不會同意老宅這麽分家的。”

娘倆聽完，都有些目瞪口呆。

宋長澤：“我暫時只能想到這些，你倆覺得其中有什麽問題嗎？”

娘倆仔細想了想，然後一起搖頭，“感覺沒有。”

宋長澤：“沒關系，就算其中有什麽紕漏，咱們也可以見招拆招。如果真玩脫了，大不了凈身出戶。到時候我會在分家文書上寫清楚，那些田就抵我今後的孝親錢了。以後我不會再給他們任何孝敬，因為我已經把幾十年的孝敬都提前給他們了。這樣族人也不能說我不孝。

等咱們搬到城裏，慢慢就跟老宅疏遠了。再過個幾年，等咱家有錢了就搬去府城，跟那邊徹底斷了聯系。”

宋映姝覺得這樣也挺好，但這是在凈身出戶的情況下。她又道：“那如果咱家拿到了應得的田地，豈非擺脫不了那家子極品了？”

“確實。”宋長澤點頭，“分到田產，我以後一年三節就必須給他們送孝親禮，不然趙氏能滿村子宣揚我不孝，可勁兒敗壞我的名聲。古代就這點不好，太過看重孝道，遇上極品爹娘，那真能給壓得透不過氣來。分家還能稍微好點兒，至少不住一起，我爹也不能去官府告我不孝。我最怕的也是這個，所以才堅持分家。”

“對對。”宋映姝立即讚同的點頭，“那誰，隆科多不就因為寵妾滅妻——是真滅妻，搞得他正妻生的兒子岳興阿的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那才叫個慘呢。跟他一比，我突然感覺咱家也……還好，趙氏也就能算計些田產，沒像那個李四一樣下手狠辣。”

林盈皺眉，“聽你們這麽說，我怎麽感覺還不如凈身出戶，徹底擺脫那家人呢。”

宋長澤：“我說的凈身出戶那是理想情況。即便分家了，也不能說完全不聯系。只不過受到的牽制要少很多。除非你跑得遠遠的，讓人找不到你。就趙氏那樣的，她要是見咱家有錢了，別管分沒分家，也別管我拿到多少田產，她都只會讓我爹來壓我，可勁兒的撈好處。你還想跟占便宜沒夠的人講道理？”

娘倆一聽頓時苦了臉。宋長澤安慰道：“怕啥，不是還有族長嗎，只要跟族長搞好關系，他們就挾制不了我。咱們只需做足表面功夫，他們再不滿也只能受著。”

宋映姝想，那還是別凈身出戶了，至少九畝田也值60兩銀呢，不然真的虧大了。

******

趙氏一回到家，就一疊聲的叫宋長林，讓他即刻就去沈家詢問。

她這一番吵鬧把在家溫書的宋長桂都給驚動了，過來詢問爹娘出了什麽事。

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好大兒，趙氏眼中慈祥更甚，“我的兒，娘有件大好事要跟你說。”

一般的事趙氏都不會拿去打擾宋長桂讀書，不過這回的事實在重大，自然不能瞞著兒子。於是，趙氏便將林氏救了沈家少爺，以及她的打算說了。

待聽完自家有可能結交城裏沈家時，這兩兄弟都有些激動。尤其是宋長桂，更是激動得臉都紅了，他可太知道權勢的滋味了。

宋長桂想的是，沈家是官宦人家，與這樣的人家交好，有助於提高他的身份。便是知縣大人也要給他幾分薄面，對他的舉業可謂大有裨益。只可惜沈大人在京，不能指點他文章。不過沈家還有其他人科舉，他們肯定得到過沈大人的指點，他也能跟著間接受益。

宋長林想的就比較簡單了，按照他娘說的，如果他做了鋪子掌櫃，不僅能住進城裏，銀錢還可以隨便花，他就算走上人生巔峰了。

趙氏心中得意，繼子肯定想不到，便是他家救了人又如何，好處還不是要落到自家身上。她會提前跟沈家人聯系，將這份救人的功勞搶過來。

宋華銀更高興，等他家結交了這北安城第一等的官宦人家，看他宋華文還敢在他跟前擺族長的架子嗎？哼，到時候只怕宋華文在他跟前說話也要小心翼翼，而他還要看心情再決定要不要給他幾分面子哩。

一家人沈浸在馬上就要走上人生巔峰的喜悅中，完全沒想過這是宋長澤挖的一個坑。

宋長桂雖恨不得自己去跟沈家人確認，可又端著讀書人的架子，不肯做那施恩馬上圖報的事。況且，他家裏不管誰去，最後不還是要靠他跟沈家人交際應酬嗎？

見宋長林要套車出門，宋長桂便又囑咐了一句，“那沈家的門房若是鼻孔朝天，不肯相信你的話幫你通報主家，到時你便去雲來酒樓，叫東家去找沈家人核實。那是沈家的鋪子，門房怎麽也不會攔著自家人。等見到沈家人，你也莫要多說，只確認確有其事便趕緊回來，有什麽話等我去同沈家人說。”

宋長林覺得也行，他二哥確實比他會說話。況且面對沈家人，他都怕自己會緊張得說不出話來。遂答應一聲，駕著牛車去了。

不提老宋家人如何在家等得心焦，卻說宋長林進了城便徑自往沈家大宅而去。

沈家大宅很好找，只往那城裏最氣派的宅院尋便是。沈家是一座三路五進的大宅院，加上花園假山，亭臺樓閣，當真好大一片。

宋長林看著門前威風凜凜的石獅子，以及四個看門小廝，一時有些發怵，不大敢上前招呼。

他在門口徘徊良久，不過想到他娘描述的富貴，終是忍不住上前道：“這位小哥，前幾天貴府少爺差點兒被拐子拐走，被我家人給救了。你家主人說我們有事可再來尋他。還要煩請你幫著通報一聲。”

小廝：“？？？”

小廝：“……”

小廝一臉驚奇的看著宋長林，心想青天白日的，這人莫不是發了癔癥。他家少爺出門，身邊足有七八個下人跟著，怎麽可能被拐子拐走。

小廝揮手，“去去去，有病去醫館，莫在此地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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