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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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來本想直接質問繼子怎麽敢賣地，又一想，反正他都快死了，還是不要撕破臉皮的好。她還得看看，能不能從繼子手裏將他賣地的錢要回來，雖然可能已經被他花光了。一想到這個可能，趙氏就覺得心疼得厲害。
別管趙氏心裏有多少算計，面上卻是一副慈母心腸，對著宋長澤就是一通噓寒問暖，“老大，前兩天你三弟拿過來的老母雞，林氏有沒有熬雞湯給你補身體？還有那些雞蛋，你記得每天都要吃一個。唉！你們搬出去，我這心裏總是惦記著，就怕你們過得不好。
不過我看你氣色不錯，我就說那大夫是想騙錢，你平時多喝點兒雞湯每天吃一個雞蛋就補回來了，哪裏用花那麽多錢。”
宋長澤見趙氏看似一臉關切，實則眼神中卻透著恨不得他趕緊病死的急切，不禁心裏冷笑。哼，不就是演戲嗎，他也會。
然後，宋長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弱下去，仿佛馬上就要斷氣一般，“爹娘，這些年我光顧著給家裏幹活，如今我這身子怕是不行了。而我又不像二弟，每天都有雞蛋吃，還能時常與同窗聚餐，打打牙祭。若是再不調養……爹娘還是早點兒給我準備後事吧。”
趙氏臉色難看，這不是在抱怨她偏心嗎？她當然偏心自己的親兒子了。
“老大啊，你這樣說，娘可真是傷心了。”趙氏拿著帕子抹眼淚，“你二弟讀書辛苦，我才每日給他加個雞蛋，補充些營養。可我平日裏也不曾虧待你啊，哪次家裏做了好菜，我分給你的不是最多，就是你三弟都比不上。
宋華銀最見不得有人說他和趙氏偏心，立即幫腔道：“老大，你摸著良心問問，家裏哪裏短過你的吃喝？你二弟讀書辛苦，你卻連他多吃個雞蛋也要計較，你還配做長兄嗎？”
趙氏繼續道：“還有，你二弟出去參加文會也是為了發展人脈。他讀書科舉，將來是要做官的，在官場上哪能沒有知交故舊幫襯？他這都是為了光耀咱們宋氏一族的門楣，我沒想到你竟會如此想他。”
宋華銀重重的哼了一聲，“我看你就是目光短淺，將來能有什麽出息？”
宋長澤在記憶裏搜尋了下，要不怎麽說趙氏是個聰明人呢，她的偏心從來不會浮於表面。甚至明面上，趙氏是偏著宋長澤的。比如分菜的時候，宋長澤碗裏的肉最多，其次是宋長桂，宋長林的則最少。
但實際上，宋長澤一天到晚都在外面幹活，只有吃飯睡覺的時候才進家門。而林氏除了煮豬食，其他時間從不進廚房。趙氏美其名曰她活計重，中午就讓她在自己房裏好好歇一歇，等她兩個弟妹做好了飯直接來吃就行。所以他們又哪裏知道每餐做了多少菜，而有些好菜在端上餐桌前就已經被截留了。
趙氏雖然做得隱蔽，可這麽多年下來，兩口子也發現了些蛛絲馬跡。只是宋長澤神經粗大，又被趙氏哄住了，壓根沒往那方面想。而林氏在娘家時，她繼母甚至是光明正大的偏心，她早已經習慣了。
至於其他方面，趙氏只要有一張舌燦蓮花的嘴就夠了。反正這麽多年下來，除了最後這次摔斷腿被分家，宋長澤從未懷疑過趙氏的為人。
如此，趙氏倒是一直頂了個好繼母的名聲，騙過了不少族人村人。
當然，宋長澤說這些話本意也不是為了計較一個雞蛋幾塊肉，爭這些還不夠掉價的，他是要說自己的身體。
宋長澤嘆了口氣，“我自然不是要跟二弟爭這些，只是有些疑惑，也不知到底是二弟讀書辛苦些，還是我這些年沒日沒夜的幹農活更辛苦些。不過這些年二弟倒是越發富態了，而我卻熬壞了身子。
好在爹娘分給我九畝田。林氏說要將那些田賣了給我治病，我想著咱們莊戶人怎麽能賣田呢，還是抵押出去好些。等將來我有錢了，再加價將田贖回來便是。”
趙氏眼神發涼，說什麽抵押，不還是賣地嗎，不過名兒好聽些罷了。
“老大啊，快別再說田地的事了。”趙氏一臉懊惱道，“你們前幾天鬧得那一場，把我跟你爹嚇壞了。我就想啊，之前沒分家的時候，你們也都是孝順孩子，怎麽才一分家就變了呢？可見這個家分得不好。所以我回來想了想，決定不分家了。””
“啊？又不分家了啊？”宋長澤只當才聽到這個消息，支著腦袋想了下說，“就算現在不分家，以後還是要分的。我就只當提前拿自己分到的田倒換些銀錢治病了。”
“以後也不分。”趙氏聽到繼子還想賣田，立即道，“老大啊，這些天我在家仔細想了想，你是長子，怎麽能把你分出去呢，這不是壞了規矩嗎？”
“不能分出去嗎？”宋長澤道，“可是我從前住的屋子已經叫其他人住了吧？”
趙氏笑道：“既然你們現在住的院子已經收拾出來了，就別再折騰著往回搬了，省得屋子白放壞了。那畢竟是你親娘留給你的，也是個念想。之前分你們的那兩吊錢，你們就留著添置些東西。家裏缺什麽，你的腿不方便，便叫你媳婦過來說一聲，我叫老三給你們送過來。雖然分開住，但咱們還是一家人。”
說著，她又戳了戳宋華銀，示意他說話。
“老大，你娘說得對。”宋華銀雖然心疼長子，可聽到這個兒子三句話不離賣田他就生氣。“你是長子，要負責給我跟你娘養老，以後就算要分家也不能把你分出去。”
宋長澤疑惑道：“可是，爹娘不是說我的腿斷了，不能給爹娘養老嗎？”
宋華銀一時沒反應過來，“之前大夫不是說你的腿能治好了嗎？”
宋長澤簡直無語：“大夫確實說能治，但是你得治啊，你得拿銀子請大夫。不看大夫不喝藥，難道等著我的腿自己好嗎？還有我這身體如果不盡快調養，肯定撐不過一年。反正不管分不分家，我這病總是要治的。”
說到這裏，他殷切的看向趙氏，“既然不分家了，那娘您帶錢來了嗎？”
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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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趙氏心裏有多少算計，面上卻是一副慈母心腸，對著宋長澤就是一通噓寒問暖，“老大，前兩天你三弟拿過來的老母雞，林氏有沒有熬雞湯給你補身體？還有那些雞蛋，你記得每天都要吃一個。唉！你們搬出去，我這心裏總是惦記著，就怕你們過得不好。
不過我看你氣色不錯，我就說那大夫是想騙錢，你平時多喝點兒雞湯每天吃一個雞蛋就補回來了，哪裏用花那麽多錢。”
宋長澤見趙氏看似一臉關切，實則眼神中卻透著恨不得他趕緊病死的急切，不禁心裏冷笑。哼，不就是演戲嗎，他也會。
然後，宋長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弱下去，仿佛馬上就要斷氣一般，“爹娘，這些年我光顧著給家裏幹活，如今我這身子怕是不行了。而我又不像二弟，每天都有雞蛋吃，還能時常與同窗聚餐，打打牙祭。若是再不調養……爹娘還是早點兒給我準備後事吧。”
趙氏臉色難看，這不是在抱怨她偏心嗎？她當然偏心自己的親兒子了。
“老大啊，你這樣說，娘可真是傷心了。”趙氏拿著帕子抹眼淚，“你二弟讀書辛苦，我才每日給他加個雞蛋，補充些營養。可我平日裏也不曾虧待你啊，哪次家裏做了好菜，我分給你的不是最多，就是你三弟都比不上。
宋華銀最見不得有人說他和趙氏偏心，立即幫腔道：“老大，你摸著良心問問，家裏哪裏短過你的吃喝？你二弟讀書辛苦，你卻連他多吃個雞蛋也要計較，你還配做長兄嗎？”
趙氏繼續道：“還有，你二弟出去參加文會也是為了發展人脈。他讀書科舉，將來是要做官的，在官場上哪能沒有知交故舊幫襯？他這都是為了光耀咱們宋氏一族的門楣，我沒想到你竟會如此想他。”
宋華銀重重的哼了一聲，“我看你就是目光短淺，將來能有什麽出息？”
宋長澤在記憶裏搜尋了下，要不怎麽說趙氏是個聰明人呢，她的偏心從來不會浮於表面。甚至明面上，趙氏是偏著宋長澤的。比如分菜的時候，宋長澤碗裏的肉最多，其次是宋長桂，宋長林的則最少。
但實際上，宋長澤一天到晚都在外面幹活，只有吃飯睡覺的時候才進家門。而林氏除了煮豬食，其他時間從不進廚房。趙氏美其名曰她活計重，中午就讓她在自己房裏好好歇一歇，等她兩個弟妹做好了飯直接來吃就行。所以他們又哪裏知道每餐做了多少菜，而有些好菜在端上餐桌前就已經被截留了。
趙氏雖然做得隱蔽，可這麽多年下來，兩口子也發現了些蛛絲馬跡。只是宋長澤神經粗大，又被趙氏哄住了，壓根沒往那方面想。而林氏在娘家時，她繼母甚至是光明正大的偏心，她早已經習慣了。
至於其他方面，趙氏只要有一張舌燦蓮花的嘴就夠了。反正這麽多年下來，除了最後這次摔斷腿被分家，宋長澤從未懷疑過趙氏的為人。
如此，趙氏倒是一直頂了個好繼母的名聲，騙過了不少族人村人。
當然，宋長澤說這些話本意也不是為了計較一個雞蛋幾塊肉，爭這些還不夠掉價的，他是要說自己的身體。
宋長澤嘆了口氣，“我自然不是要跟二弟爭這些，只是有些疑惑，也不知到底是二弟讀書辛苦些，還是我這些年沒日沒夜的幹農活更辛苦些。不過這些年二弟倒是越發富態了，而我卻熬壞了身子。
好在爹娘分給我九畝田。林氏說要將那些田賣了給我治病，我想著咱們莊戶人怎麽能賣田呢，還是抵押出去好些。等將來我有錢了，再加價將田贖回來便是。”
趙氏眼神發涼，說什麽抵押，不還是賣地嗎，不過名兒好聽些罷了。
“老大啊，快別再說田地的事了。”趙氏一臉懊惱道，“你們前幾天鬧得那一場，把我跟你爹嚇壞了。我就想啊，之前沒分家的時候，你們也都是孝順孩子，怎麽才一分家就變了呢？可見這個家分得不好。所以我回來想了想，決定不分家了。””
“啊？又不分家了啊？”宋長澤只當才聽到這個消息，支著腦袋想了下說，“就算現在不分家，以後還是要分的。我就只當提前拿自己分到的田倒換些銀錢治病了。”
“以後也不分。”趙氏聽到繼子還想賣田，立即道，“老大啊，這些天我在家仔細想了想，你是長子，怎麽能把你分出去呢，這不是壞了規矩嗎？”
“不能分出去嗎？”宋長澤道，“可是我從前住的屋子已經叫其他人住了吧？”
趙氏笑道：“既然你們現在住的院子已經收拾出來了，就別再折騰著往回搬了，省得屋子白放壞了。那畢竟是你親娘留給你的，也是個念想。之前分你們的那兩吊錢，你們就留著添置些東西。家裏缺什麽，你的腿不方便，便叫你媳婦過來說一聲，我叫老三給你們送過來。雖然分開住，但咱們還是一家人。”
說著，她又戳了戳宋華銀，示意他說話。
“老大，你娘說得對。”宋華銀雖然心疼長子，可聽到這個兒子三句話不離賣田他就生氣。“你是長子，要負責給我跟你娘養老，以後就算要分家也不能把你分出去。”
宋長澤疑惑道：“可是，爹娘不是說我的腿斷了，不能給爹娘養老嗎？”
宋華銀一時沒反應過來，“之前大夫不是說你的腿能治好了嗎？”
宋長澤簡直無語：“大夫確實說能治，但是你得治啊，你得拿銀子請大夫。不看大夫不喝藥，難道等著我的腿自己好嗎？還有我這身體如果不盡快調養，肯定撐不過一年。反正不管分不分家，我這病總是要治的。”
說到這裏，他殷切的看向趙氏，“既然不分家了，那娘您帶錢來了嗎？”
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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