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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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三人中誰更想搬進城裏住,肯定非林盈莫屬。

一家之主臥病在床,閨女還小,這個家現在只能靠她撐著。而家裏什麽都缺,吃的用的,只看這兩天她往家裏買了多少東西便可見一斑。而且可以想見的,後面她還要繼續往家裏倒騰東西。

這還不算,更為麻煩的卻是生活方面。

就算林盈能厚著臉皮去老宅搬柴禾……不對,那些柴禾本就是宋長澤砍回來的,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搬,甚至讓宋長林送一車柴過來,但用水問題就要全靠她自己了。她倒是很想讓宋長林每天來給她家擔水呢,可宋長林未必肯啊。

林盈家離村裏的公井有些遠,而她還不怎麽會搖水桶打水。她外婆家雖在農村,用的卻是壓水井。這兩天林盈倒是去打過一回水,過程真是一言難盡,最後一擔水只剩下半擔。

住在城裏,至少買東西很方便,還能打包吃食,能省太多事了。

搬家也好說,去城裏租個院子,再簡單收拾些東西帶過去,缺什麽直接在城裏買。

商量好搬家的事,宋長澤又道:“阿盈,你還得再去找一趟宋華文,咱們把剩下的田都抵押給他。他要拿到地契,肯定會催老宅過戶。進城之前得把家分好了,省得以後麻煩。”

“行。”林盈點頭,“不過咱們要搬家也要說一聲吧,以什麽理由呢?”

宋映姝舉手,“就說我爹的腿需要針灸治療,搬進城方便大夫施針。”

夫妻倆點頭,就這麽辦。

等林盈再次把宋華文請來,宋長澤先表達了老麻煩他的歉意,才開始說自己的打算。

“文大伯,徐大夫說我的腿最好配合每日針灸治療,這樣才能好得快些。所以我想暫時搬到城裏去住,以方便大夫來施針。不過再走之前,我想把剩下的田都抵押出去,還是原來的條件,三年內我若是沒錢贖回來,田地便歸對方。您看看您這邊可還需要置地?若是要不了這麽多,還得麻煩您再幫我問問其他族人。”

“我倒是沒問題,只是……”宋華文擔憂道,“你將田都抵押了,將來可要如何生活?”

“這個我已經想好了。”宋長澤隨便編了個理由,“等我的腿好了,到時我就在城裏尋個短工,別管是給人跑個腿還是什麽,總能有些收入。而且林氏也可以做些漿洗縫補的活計,貼補一下家用。我們住在城裏總能把日子過下去。倒是我以後都種不了田,反而在村裏可能連吃飯都成問題。”

宋華文想想也對,便道:“如此也好。實在不行就再回村裏,總不會叫你家的日子真過不下去。”

“是,我還是先得養好身體。”宋長澤繼續道,“文大伯,我爹分我的那些田還沒過戶,不如咱們先簽契書,到時您跟我爹一起去縣衙辦理分戶的時候,順便把田地過戶的文書也簽了。等您拿到地契再給我銀錢不遲。正好我這兩天也要收拾下東西,轉讓好田地便可搬家了。”

其實宋長澤就是催宋華文趕緊跟他爹去縣衙把分家的事落實了,宋華文只當他急著拿錢治病,倒也沒多想。

為了盡早拿到田地,也為了不耽誤宋長澤搬進城裏治病,宋華文拿著簽好的抵押田地的契書,轉頭就去找了宋華銀。

宋華銀看到宋華文就有些打怵,以為他又是來催促去縣衙的,雖然確實是。

“文大哥,你是來說分戶的事吧?”宋華銀將人讓到上首坐下就趕緊道,“這兩天我仔細想了一下,決定不分家了。”

宋華文:“……”

宋華文:“???”

宋華文皺眉道:“這是為何?”

他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分家文書都簽了,也交給族裏了,居然又說不分家了……等等,他這堂弟若是不分家,那他馬上要到手的田地豈非沒了?

宋華銀嘆了口氣道:“文大哥你不知道,老大他相信了一個庸醫的話,非說自己身體虧損,要花大價錢治病。從前老大的身體都好好的,那大夫卻說他活不過一年,這不就是想騙錢嗎?我哪裏敢任由老大折騰,便決定不分家了。”

“你是說,老大的病是假的?”宋華文皺眉,“可那脈案明明寫的很清楚……”

宋華銀頗是不以為然:“脈案還不是隨便寫。”

“胡說!”宋華文怒道,“脈案豈能隨便寫,若治死了人,那大夫可是要吃官司的。”

宋華銀哪裏知道這些,他都是聽趙氏說的。而且他也不相信兒子本來好好的,怎麽突然就生了重病,一時便有些啞口無言。

趙氏在旁見了,忙打圓場,“老大在家時都好好的,能吃能睡,從未聽他說過有哪裏不適。加上自從分家,老大便一直鬧騰著過戶,就好似我們做爹娘的要貪了他的田地一樣。當家的這才誤會,以為這又是老大為了田地想出來的主意。”

趙氏嘴上說徐大夫是庸醫,就是想騙錢,但是她內心是相信並竊喜的。她心想,那大夫不是說繼子還有一年好活嗎,那她為什麽還要分家?等繼子一死,再打發林氏帶著拖油瓶改嫁,家裏的田地還是她的。

宋華銀不知趙氏心裏的算計,他倒是沒想讓長子去死,他就是覺得徐大夫的話不可信,也不舍得把田地分給長子。二兒子讀書科舉需要用銀錢的地方多,若是短了銀錢,萬一二兒子因此沒能考中秀才舉人,那他跟著進京做老太爺的美夢豈非就要破滅了。

見宋華文不說話,宋華銀又道:“自打老大的腿摔斷了,他就徹底的變了。上次我不過說了句讓他好生過日子,莫要瞎折騰的話。他就突然就跟著了魔似的,要帶著妻小一起吊死,還要去跟閻王老爺告我的狀。這不孝子,我看不如早早打死倒還幹凈。”

“長澤的腿斷了,又生了重病,性情有所改變也是有的。你是當爹的,怎還跟自己兒子計較?”宋華文雖也覺宋長澤確實同以往有些不同,態度變得強硬許多,還知道為自己打算了,卻從未往借屍還魂方面想。只歸結於他突然遭了劫難,一時移了性情也是有的。

就比如隔壁村有個男人,是出了名的疼媳婦,卻不想因幹活傷了身子不能人.道,自此性情大變,對著媳婦非打即罵,整日裏疑神疑鬼,就怕她在外面偷人。

宋華銀本想告兒子一狀,讓宋華文知道是長子不孝,卻不想他竟會說自己的不是,當真是一口老血哽在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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