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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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外面是宋長林的聲音，宋長澤又想起趙氏說要給他家送老母雞的事，只是沒想到宋長林能來得這麽快。宋長澤可不覺得趙氏能這麽積極，估計是來看看他們一家有沒有尋死。
“在呢。”宋長澤高聲應了。
林盈去開了門，就見宋長林站在外面，一只手提著個籃子，另一只手則拎著一只綁了腳的母雞。
“大嫂，”宋長林道，“娘讓我給你們送些菜和雞蛋，還特意抓了一只雞給大哥補身體。”
“難為娘惦記我們沒有菜吃，煩請三弟回去替我跟娘道謝。”林盈高興的接過宋長林手裏的雞，將人讓進屋裏。
之前宋長林按照他娘的囑咐，已經在屋外面聽過動靜了。只可惜他大哥一家說話的聲音太小，他也就沒聽到什麽。這會兒自然要再看看大哥一家的氣色如何。
宋長林進了屋，見他哥雖面上愁苦，沒個笑模樣，但並沒有想不開的跡象，這讓他放心不少。
他也不傻，當然知道大哥一家要是突然死了，對他們家的影響會有多大。同時他也在心裏犯嘀咕，大哥一家真的會尋死嗎？不會是故意嚇唬他爹娘吧？
反正看他們一家還算正常，他就不管了，又說了兩句話便要回去給他娘報信。
趙氏得知繼子一家沒有繼續尋死的跡象，也松了一口氣。她心中雖有懷疑，卻也不敢賭，決定先拖著。要是宋華文再來催過戶，就說他們怕繼子被那大夫騙，再將田賣了。能拖幾天是幾天，最好拖到繼子重病不治。
這邊林盈得了一只雞，想到宋長澤之前說的話，立即道：“誰說一哭二鬧三上吊沒用的，看見沒，這不就有雞吃了。”
宋長澤不得不承認，確實還挺有用哈。
雖然有雞吃了，不過天色漸暗，今晚怕是來不及了。林盈決定先吃飯，吃完再殺雞，煮上半晚，正好明早喝雞湯，全家人都補補。
晚飯仍是吃的粟米紅薯粥，只是這回多了三個雞蛋。林盈又將蘿蔔切成細絲，拿油鹽拌了。一家三口簡單吃完，林盈便將母雞提到跟前。
她沒殺過雞，都是去菜市場買活雞讓攤主殺好再提回家做，跟這母雞大眼瞪豆眼，一時有些無法下手。最後還是宋長澤身殘志堅擱床邊動的手。
林盈幫忙抓著雞，宋映姝拿了一只陶碗過來接雞血。好一番雞飛狗跳之後，宋長澤終於將雞抹了脖子，整的他都有點兒心有餘悸。
林盈燒水燙雞毛，將雞斬成塊。這刀也不怎麽快，還有個豁口，似乎是老宅裏用來剁豬食的那把刀，被趙氏分給她家了。
雞塊洗幹凈放進陶鍋，加上水，好歹從角落裏翻出來一根大蔥，切成片扔進鍋裏。姜就別想了，這裏沒人種姜，得去藥鋪買，價錢還不便宜。
林盈看著火燒了兩刻鐘，又往竈洞裏架了兩根木頭，確保火不會燒出來，就回屋歇下了。
次日清早，一家人簡單洗漱好。林盈將雞湯重新加熱，每人一碗鮮美的雞湯，裏面還有煮得骨酥肉爛的雞肉。雖然他們也就一天沒吃肉，可能因為身體內沒有油水，竟都感覺這碗雞湯格外鮮美。當然，也是因為純正的走地雞味道本就非常好。
祭過五臟廟，重新體會到生活美好的林盈將飯碗一放，就趕緊去了宋華文家。
宋華文家裏也剛吃完，幾個婦人正在收拾飯桌。看到林盈又來了，宋華文便有些不悅：“昨日我已同你公爹說過，叫他這兩日準備去官府過戶時來喊我一聲，怎的你們連幾天也等不得了？”
“不是的，”林盈忙道，“是我當家的想將我們分到的田地抵押出去，換些銀錢好治病，想問問您……您可有意？”
一聽說宋長澤要抵押田地，宋華文瞬間來了精神。他家裏正好有些閑錢，想買田而不得，當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如此，那我便同你走一趟吧。”宋華文便又去了宋長澤家。
寒暄過後，宋長澤便一臉沈痛的說：“文大伯，昨天爹娘又幫我請了一位大夫。那大夫說我的腿能治，就是以後幹不了重活，但不影響走路。我想著實在不行這腿就不治了，哪知大夫說我從前因為沒日沒夜的幹活，傷了根本，若是再不調養，恐怕只有一年的壽命了。”
“啊？”宋華文驚呼出聲，“竟是這般嚴重嗎？”
“是啊。”宋長澤讓林盈將徐大夫留下的脈案拿過來，抹了一把臉，嘆氣道，“大夫說給我開的藥裏面需得有人參，他可以用最便宜的參須，可也貴得很，一副中藥就要900文錢，還得至少吃上兩三個月，如此少說也需要60吊錢。”
“竟要這許多錢！”宋華文登時倒吸一口涼氣，心說好家夥，治個病竟要花60吊錢。他記得宋長澤分家只分到兩吊錢吧。
宋華文也是讀過書的，看完脈案便知宋長澤所言非虛。這治病跟治腿還不一樣，宋長澤的腿可以不治，手裏有田他們一家照樣能過日子。可這病不治……總不能看著他去死。
他有心想叫宋華銀幫襯一把，可對莊戶人家來說，60吊錢畢竟不是個小數目，他也不好逼迫宋華銀。況且，他家裏也未必能一下拿出這麽多銀錢來。唉！這個堂侄兒也真是命苦。
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句：“你爹那邊怎麽說？”
“分家了，我也不能再找爹要錢。再說了，我爹說家裏的錢都給二弟讀書用了，現在沒錢。”宋長澤決定賣一波慘，並著重強調自己一個普通莊戶，沒錢治病恐怕命不久矣的悲傷與無奈。
“我那時只覺得心灰意冷，我的腿斷了，又生了這樣的重病，還不如死了算了，哪裏配花那麽多錢治病。如此既不讓我爹娘為難，也不用再拖累家裏人。”
“啊！你怎能如此想？”宋華文唬了一跳，“一遇到難事便要尋死，這豈是大丈夫所為？便是不為自己想，也要想想你媳婦和閨女啊。”
“唉，我那時也是覺得沒活路了，才會一時鉆了牛角尖。”宋長澤忙道，“您說得對，我若死了，剩下她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麽活？然後，還真叫我想出個辦法來。
我爹分家不是分給我9畝田嗎，正可以抵押出去一部分，得些銀錢治病。若三年後我手頭寬裕了，便加價將地贖回來；若那時沒錢，那些田便歸對方所有。”
“你這法子倒是不錯，咱們莊戶人家雖說忌諱賣地，可也不是不能變通，誰家沒個馬高鐙短的時候呢。”宋華文早就在等這句話了。
這些年，族人裏也不是沒有賣地的，有那等著錢救命的，難道還能看著他去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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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呢。”宋長澤高聲應了。
林盈去開了門，就見宋長林站在外面，一只手提著個籃子，另一只手則拎著一只綁了腳的母雞。
“大嫂，”宋長林道，“娘讓我給你們送些菜和雞蛋，還特意抓了一只雞給大哥補身體。”
“難為娘惦記我們沒有菜吃，煩請三弟回去替我跟娘道謝。”林盈高興的接過宋長林手裏的雞，將人讓進屋裏。
之前宋長林按照他娘的囑咐，已經在屋外面聽過動靜了。只可惜他大哥一家說話的聲音太小，他也就沒聽到什麽。這會兒自然要再看看大哥一家的氣色如何。
宋長林進了屋，見他哥雖面上愁苦，沒個笑模樣，但並沒有想不開的跡象，這讓他放心不少。
他也不傻，當然知道大哥一家要是突然死了，對他們家的影響會有多大。同時他也在心裏犯嘀咕，大哥一家真的會尋死嗎？不會是故意嚇唬他爹娘吧？
反正看他們一家還算正常，他就不管了，又說了兩句話便要回去給他娘報信。
趙氏得知繼子一家沒有繼續尋死的跡象，也松了一口氣。她心中雖有懷疑，卻也不敢賭，決定先拖著。要是宋華文再來催過戶，就說他們怕繼子被那大夫騙，再將田賣了。能拖幾天是幾天，最好拖到繼子重病不治。
這邊林盈得了一只雞，想到宋長澤之前說的話，立即道：“誰說一哭二鬧三上吊沒用的，看見沒，這不就有雞吃了。”
宋長澤不得不承認，確實還挺有用哈。
雖然有雞吃了，不過天色漸暗，今晚怕是來不及了。林盈決定先吃飯，吃完再殺雞，煮上半晚，正好明早喝雞湯，全家人都補補。
晚飯仍是吃的粟米紅薯粥，只是這回多了三個雞蛋。林盈又將蘿蔔切成細絲，拿油鹽拌了。一家三口簡單吃完，林盈便將母雞提到跟前。
她沒殺過雞，都是去菜市場買活雞讓攤主殺好再提回家做，跟這母雞大眼瞪豆眼，一時有些無法下手。最後還是宋長澤身殘志堅擱床邊動的手。
林盈幫忙抓著雞，宋映姝拿了一只陶碗過來接雞血。好一番雞飛狗跳之後，宋長澤終於將雞抹了脖子，整的他都有點兒心有餘悸。
林盈燒水燙雞毛，將雞斬成塊。這刀也不怎麽快，還有個豁口，似乎是老宅裏用來剁豬食的那把刀，被趙氏分給她家了。
雞塊洗幹凈放進陶鍋，加上水，好歹從角落裏翻出來一根大蔥，切成片扔進鍋裏。姜就別想了，這裏沒人種姜，得去藥鋪買，價錢還不便宜。
林盈看著火燒了兩刻鐘，又往竈洞裏架了兩根木頭，確保火不會燒出來，就回屋歇下了。
次日清早，一家人簡單洗漱好。林盈將雞湯重新加熱，每人一碗鮮美的雞湯，裏面還有煮得骨酥肉爛的雞肉。雖然他們也就一天沒吃肉，可能因為身體內沒有油水，竟都感覺這碗雞湯格外鮮美。當然，也是因為純正的走地雞味道本就非常好。
祭過五臟廟，重新體會到生活美好的林盈將飯碗一放，就趕緊去了宋華文家。
宋華文家裏也剛吃完，幾個婦人正在收拾飯桌。看到林盈又來了，宋華文便有些不悅：“昨日我已同你公爹說過，叫他這兩日準備去官府過戶時來喊我一聲，怎的你們連幾天也等不得了？”
“不是的，”林盈忙道，“是我當家的想將我們分到的田地抵押出去，換些銀錢好治病，想問問您……您可有意？”
一聽說宋長澤要抵押田地，宋華文瞬間來了精神。他家裏正好有些閑錢，想買田而不得，當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如此，那我便同你走一趟吧。”宋華文便又去了宋長澤家。
寒暄過後，宋長澤便一臉沈痛的說：“文大伯，昨天爹娘又幫我請了一位大夫。那大夫說我的腿能治，就是以後幹不了重活，但不影響走路。我想著實在不行這腿就不治了，哪知大夫說我從前因為沒日沒夜的幹活，傷了根本，若是再不調養，恐怕只有一年的壽命了。”
“啊？”宋華文驚呼出聲，“竟是這般嚴重嗎？”
“是啊。”宋長澤讓林盈將徐大夫留下的脈案拿過來，抹了一把臉，嘆氣道，“大夫說給我開的藥裏面需得有人參，他可以用最便宜的參須，可也貴得很，一副中藥就要900文錢，還得至少吃上兩三個月，如此少說也需要60吊錢。”
“竟要這許多錢！”宋華文登時倒吸一口涼氣，心說好家夥，治個病竟要花60吊錢。他記得宋長澤分家只分到兩吊錢吧。
宋華文也是讀過書的，看完脈案便知宋長澤所言非虛。這治病跟治腿還不一樣，宋長澤的腿可以不治，手裏有田他們一家照樣能過日子。可這病不治……總不能看著他去死。
他有心想叫宋華銀幫襯一把，可對莊戶人家來說，60吊錢畢竟不是個小數目，他也不好逼迫宋華銀。況且，他家裏也未必能一下拿出這麽多銀錢來。唉！這個堂侄兒也真是命苦。
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句：“你爹那邊怎麽說？”
“分家了，我也不能再找爹要錢。再說了，我爹說家裏的錢都給二弟讀書用了，現在沒錢。”宋長澤決定賣一波慘，並著重強調自己一個普通莊戶，沒錢治病恐怕命不久矣的悲傷與無奈。
“我那時只覺得心灰意冷，我的腿斷了，又生了這樣的重病，還不如死了算了，哪裏配花那麽多錢治病。如此既不讓我爹娘為難，也不用再拖累家裏人。”
“啊！你怎能如此想？”宋華文唬了一跳，“一遇到難事便要尋死，這豈是大丈夫所為？便是不為自己想，也要想想你媳婦和閨女啊。”
“唉，我那時也是覺得沒活路了，才會一時鉆了牛角尖。”宋長澤忙道，“您說得對，我若死了，剩下她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麽活？然後，還真叫我想出個辦法來。
我爹分家不是分給我9畝田嗎，正可以抵押出去一部分，得些銀錢治病。若三年後我手頭寬裕了，便加價將地贖回來；若那時沒錢，那些田便歸對方所有。”
“你這法子倒是不錯，咱們莊戶人家雖說忌諱賣地，可也不是不能變通，誰家沒個馬高鐙短的時候呢。”宋華文早就在等這句話了。
這些年，族人裏也不是沒有賣地的，有那等著錢救命的，難道還能看著他去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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