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春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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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日子好像忽然一下就到了去濕地公園的那一天。

沈清舟跟顧衡都有些不約而同的緊張,連春草都被這股緊張的氛圍感染了,坐在車上安靜的不說話。

要是換個人來定能看出來這異常的氛圍,但顧衡跟沈清舟二人各懷心事,一時間竟沒有人發現哪裏不對。

好在一到濕地公園,春草就從剛剛的氛圍內解脫了出來,風風火火的跑了起來。

現在已經快要到夏天,天氣漸漸熱了起來,不少行人都穿著短袖,顧衡跟沈清舟也不例外,只有春草依然穿著長袖長褲,沒一會兒就跑的氣喘籲籲起來。

“春草穿的不熱嗎?”顧衡問,他看到公園外有賣周邊衣服的,道:“要不要給春草買個短袖換上?”

“不用,”沈清舟搖了搖頭,“春草身體不好,容易生病,穿的多比穿的少好。”

顧衡雖然覺得哪裏不對,但也沒有說什麽,畢竟他也沒養過小孩兒,肯定比不得沈清舟有經驗。

公園內除了情人湖外還有小河,所以門口有賣水槍跟小魚網的,顧衡過去一樣買了一個,把正在跑著玩的春草喊了回來:“春草,走了,我們進去了!”

春草看見顧衡手裏的東西立刻跑了過來,問道:“顧叔叔,這是給我買的嗎?”

“是啊。”顧衡把東西遞給了春草,春草愛不釋手的玩著,拉著沈清舟跟顧衡朝著有水的地方跑去,不一會兒他們就接近了情人湖。

兩個人跟在春草後面牽著手走路,越是臨近情人湖兩個人掌心的汗就越是多,到最後兩個人幹脆不牽了,松開了手。

情人湖是個著名的情侶聖地,所以剛到地方就能看到一對一對的男女在周圍牽著手散步,更有一些正在熱戀期的尋了僻靜的地方接吻,反倒是像沈清舟跟顧衡這樣帶著孩子的有些少見。

不過也是因為情侶多的原因,情人湖周圍賣東西的比其他地方要多得多,賣的都是些小情侶喜歡的東西,不是冰淇淋就是棉花糖,看的春草兩眼冒光,拉著沈清舟的衣服指著那一團五顏六色的棉花糖道:“爸爸我要吃那個!”

沈清舟寵春草寵的不得了,聽見春草想吃立刻道:“小衡,你帶著春草在這兒玩,我去給她買棉花糖。”

“好。”顧衡點點頭,他明顯還處於緊張的情緒中沒緩過來,這會兒估計無論沈清舟說什麽顧衡都只會回個好。

情人湖周圍有挖好的小水渠,春草就蹲在水渠旁用小魚網撈著飄過來的樹葉,顧衡則是在一旁看著她防止她摔倒。

然而春草是個活潑的性格,一旦熟悉一個地方後就會上躥下跳的,這次也不例外,一會兒跑到這邊的水渠,一回兒跑到那邊的水渠,顧衡都有些累了她還不見一點兒疲態。

顧衡看了眼還在排隊買棉花糖的沈清舟,對著春草道:“春草,我們去那邊的凳子上坐著等你爸爸好不好?”

“好呀,我……哎呀!”春草聽話的點頭,但是她剛站起來就被一顆小石頭絆了一下,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顧衡嚇了一跳,兩步並作一步的跑過去提著春草的腋下把她提起來,問道:“沒事吧?”

春草倒是沒有哭,她嘿嘿一笑道:“顧叔叔,我摔了一個大屁股墩兒!”乖的令人心疼。

顧衡一下子就自責起來,檢查著她有沒有摔壞,然而他還沒怎麽動,就看到春草的褲子上破了一個洞,好像是磕到了小石子,沒一會兒褲子上便染上了絲絲血色,春草的膝蓋磕破了。

“沒事吧?疼不疼?”顧衡頓時伸手去查看傷勢,沒想到他的手還沒碰到春草就被春草推開了。

春草的表情有些糾結,但更多的是害怕,她好像不想說什麽,卻又不得不說,磕巴了半天用著像是蚊子哼哼的聲音說:“顧叔叔……爸爸說不、不可以碰我的血。”

顧衡哪裏管這個,想都沒想道:“腿都磕破了,讓我看看傷口裏有沒有卡進小石頭,什麽能不能碰的,碰一下又不會怎麽樣,快點兒讓我看看有沒有事!”

顧衡有些急切,因為春草好像凝血功能不怎麽好,不算太大的傷口不停的往外冒著血,讓他有些緊張,生怕傷口有什麽東西紮的深了才會這樣。

可春草卻表現的非常抗拒,她根本不讓顧衡碰她,急的幾乎要哭出來,但也不說具體是因為什麽才不讓顧衡碰,氣的顧衡不顧她的掙紮一下子把春草抱了起來。

春草的臉色頓時就嚇白了,他推著顧衡艱難的道:“顧叔叔,我、我……我生病了……”

忽的,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從顧衡的心底升了起來,他看著春草一時間停止住了動作,僵僵的站在那裏,春草也順勢從顧衡懷裏出來,跑到了離他兩步遠的地方。

“春草……你……你生的是什麽病?”顧衡問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打著顫,他祈禱著上天千萬不要是他心裏所想的那個結果,但好像上天根本沒聽到他的請求。

春草猶豫了一下,還是乖巧的說道:“爸爸說,這個病的名字叫HIV。”

顧衡的臉色頓時蒼白了起來,一時間為什麽沈清舟需要錢,為什麽春草總是穿著長袖長褲,要每天吃藥,還沒有去上幼兒園以及為什麽沈清舟家裏總是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一切的一切都似乎有了答案。

HIV這個名字簡直如雷貫耳,他心裏不斷翻湧著艾滋的傳播途徑,春草是怎麽得這個病的呢?她還這麽,會是她媽媽帶給她的嗎?所以沈清舟……有嗎?那他自己……也會有嗎?

就在顧衡如遭雷擊的僵立在那裏的時候,沈清舟拿著棉花糖回來了,看到顧衡跟春草之間凝重的氣氛,他皺起了眉頭詢問道:“怎麽了?”

然而等他走近看到春草膝蓋上的傷口的時候,他好像一切都明白了,他看見顧衡抖著聲音向他確認道:“春草的病……是艾滋?”

“對。”沈清舟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而他這一點頭就好像是刺激到了顧衡似的,他不由自主的向後遠離了兩步,臉上也帶上了來不及掩藏的慌亂與害怕。

沈清舟見此嘲弄的一笑,把手裏的棉花糖塞進了春草的手裏,將她抱了起來,道:“放心吧,我沒有,春草平時也很註意,傳染不了你。”

但就算這樣,顧衡臉上的害怕也沒有減少一分,他好像消化不了這件事情似的,呆楞楞的站在那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沈清舟已經抱著春草轉身走了,顧衡才反應過來,追上去問道:“為什麽之前不告訴我?”

“顧少爺,”沈清舟冷冷的笑了,他說:“如果你知道我的女兒有這個病,你還會跟我簽下那份包養協議嗎?”

顧衡又說不出話來了,他自己也在想,如果當時他知道春草的情況,那麽他還會跟沈清舟繼續那份協議嗎?顧衡自己也不知道了,人總是會害怕的,他也不例外,他知道這個病的傳播原理是什麽,但是他不敢保證自己真的不會存在偏見。

他曾經看過一個視頻,一位艾滋病人走到了大街上,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我是艾滋病人,你可以擁抱我一下嗎?”一個下午,沒有一個人去擁抱他,直到晚上,他才迎來了第一位擁抱他的人,艾滋病人堅持了一天終於落淚了,他問抱他的人說:“為什麽要來擁抱我?”用抱他的人笑了笑說:“因為我也是。”

這個視頻給顧衡的印象很深刻,因為他當時想,如果是他的話他也不會去擁抱艾滋病人的,甚至覺得這是人之常情,沒人敢拿自己去開玩笑,即便科學證明擁抱並不會傳染艾滋。

可是把這個人換成春草呢?他會去擁抱嗎?顧衡也不知道了,他現在整個人都有些恍惚,跟他一起生活了這麽久的人居然有艾滋病?這簡直是一個天大的玩笑,也是他承受不起的玩笑。

顧衡遠遠的跟在沈清舟的後面,明明快要到夏天,他卻好似感受到了一陣冷冽的寒風。

他擡起了頭,看向沈清舟抱著的春草,那個摔倒了膝蓋磕出一個很深的傷口卻依然能笑著跟他說“我摔了一個大屁股墩兒!”的春草正看著他的方向無聲的哭著。

豆大的眼淚不停的掉著,似乎在控訴著為什麽她的顧叔叔不理她了,看的顧衡心裏一抽一抽的疼。

但是他現在幾乎自顧不暇,他的思緒像是變成了一團亂麻,他在生氣在憤怒,還夾雜著一絲絲的愧疚,卻又不知道在生氣什麽在憤怒什麽和愧疚著什麽。

他不明白了,但是春草的眼淚和沈清舟突如其來的冷漠似乎都像是燒開的沸水澆在了他的心上,燙的他幾乎要叫出聲來,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麽,即便他現在只想去理清楚思緒。

於是顧衡稍微加快了步伐,追上了沈清舟,他說:“我們先去醫院吧。”

看著即便追上來還是離他稍微有些距離的顧衡,沈清舟的神色稍微黯淡了一下,繼續面無表情的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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