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姐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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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之時,世間萬物仿佛都陷入沈睡,皎白的彎月懸掛在天邊最暗處,將門口庭院的榕樹影子送入室內。

一只布谷鳥卻醒著。

它站在榕樹的枝頭,棕黃色的爪子緊抓著樹幹,先是用黑色的喙捋順自己的毛羽,然後游刃有餘地在枝頭跳了幾下最後才穩穩落在別處,淺黃色的豆子眼轉動了幾下才落到二樓的某個位置,沒看上很久它驟然張開雙翼離開此地。

林應琛在無聲的黑暗裏猛地張開雙眼,冷汗順著發鬢留下,沾濕枕巾。他就這樣看著天花板直到確定睡意無法將自己帶走,這才坐起身揉了揉雙頰。

隔壁床的謝栗翻了一**。林應琛看了他一眼確定他沒醒便想下床去廁所解決生理問題。

就在他的腳趾已經觸碰到鞋子時手腕卻被人從後面一把抓住。林應琛扭頭便看見原本已經睡熟的魏祁坐在床沿看著自己,魏祁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廁所的方向。

林應琛點頭,輕輕掙了一下手腕想讓他放手。魏祁難得乖巧放開了手,但很快他就穿好鞋子跟在林應琛後面。

等到宿舍門關上林應琛才問身後的人,“出來做什麽?”

“上廁所。”魏祁插兜等林應琛關好門,向來清明的眸帶上了些許睡意,“走吧?”

林應琛掃了他一眼便率先往不遠處的公共廁所走去。

魏祁站定在廁所門口,抱著長劍嘟嚷了一句,“去吧。”

林應琛看他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有些好笑,竟然感覺他跟那些午睡起來的小朋友有幾分相似,嘴角勾著淺笑故意問道,“你不上廁所嗎?”

魏祁懵懵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一副“你明知故問”的表情,“不上。”

“那你來做什麽?感受廁所的香氣?”林應琛佯裝不知道。

“明知故問。”魏祁按了一把林應琛的發頂,壓住了那撮翹起來的頭發,“是為了陪你,大半夜的多嚇人啊,我這不是怕你嚇到嗎?”

林應琛嗤了一聲拍開他的手,“我很快回來。”

說完便走進男士廁所裏。

解決完生理問題後林應琛站在洗手臺前洗手,流水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更加明顯。就在林應琛正想關上水龍頭出去時,卻聽見門外傳來異響,然而等他匆匆出去時,原本應該在原地等候的魏祁卻人間蒸發了。

門口空無一人。後半夜冷風穿過走廊,發出嗚嗚聲,一片詭秘。

林應琛壓下不安,正想回去宿舍查看時,一道低低的哽咽聲和不知名的異響竄入他的耳簾——是在隔壁的女廁所。

他停下了往回走的步伐,小心地挪向女廁所那邊。那聲哽咽在空蕩的廁所產生回音,模糊到迫使林應琛不得已又往前走了幾步,專註地聽著聲音試圖發現些什麽。

等到他終於明白那些異響和哽咽意味著什麽時,他原本被白熾光照亮的面龐蒼白了幾分。

然而林應琛不知道,在他專註廁所裏情況的幾分鐘內,一道高瘦的黑影一點點朝他走來,直到黑影映射在地板上,陌生的氣息席卷在他周遭時他才有所察覺地轉過頭——但一切都晚了。

只聽室內傳來輕微的“撲哧”一聲,隨即便傳來林應琛吃痛的悶哼和液體與瓷磚地板碰撞的聲響。

另一邊。

魏祁站在庭院的草坪上一臉肅殺,而魏希已經出鞘露出寒光。

就在幾分鐘前,有一個看不見面目的人正試圖闖入男廁所,可能是沒想到魏祁竟然會守在那裏便當即扭頭就跑。由於時間緊迫,魏祁沒來及告知林應琛就追了出去。然而在一瞬間的猶豫裏,等魏祁追到庭院時那人早已消失不見。

此人實力和自己相差不多。

魏祁過了一邊走回廁所一邊回想之前看到的敵方陣營的人物,但暫時也沒有想到誰的實力可以到達跟自己旗鼓相當的程度。

但還沒有來得及仔細思忖,魏祁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一向在副本裏出生入死,對血的氣味向來敏感。而在此時,一股不淡不深的血腥味正縈繞在自己鼻尖。

不好的念頭漫上自己的心頭,魏祁甚至來不及慌恐,直接走進廁所——

果不其然,林應琛不見了。

但廁所地板很幹凈,沒有任何血跡的殘留。就在魏祁以為自己可以稍微放下心時,他的眼角掃到離女廁所不遠處的地面上一灘的鮮血。

魏祁緩步走到那攤血液前,伸出手指抹了一把,粘稠且帶著點凝固的血液染紅了他的指尖——確確實實的血液,甚至還遺留著主人的溫熱。

額發遮住了魏祁的眉眼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握在劍身的那只手猛然攥緊,像是想要握住什麽卻握不住,最後只能無助地攥住冰冷的劍身。

魏祁重新掃視一眼周圍的場景,除了這裏的一灘血液,就沒有任何血跡,幹凈到不可思議。

在這一瞬間,魏祁剛剛停轉片刻的腦袋這才重新運作起來。蹲了好一會,魏祁才起身,俯視著那一攤鮮紅,眼底已然是一片冰涼,他竭力克制潛藏在心好一段時間的暴戾,最後狠狠地咬住了舌尖,口腔裏瞬時彌漫著血腥味。

他不得不承認,是自己的錯。

剛剛那個無名人士的落荒而逃只不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戲。

這是一計調虎離山。

與此同時。

林應琛扶著腹部的傷靠在墻上喘著粗氣。

已是淩晨,天際像是被人打破,露出一點縫隙的光亮,地平線處已有翻出魚肚白的景象。林應琛借著昏沈的光線微微拉開裹著傷口的布料——這塊布料是林應琛道具欄裏的一件襯衫,此時正環繞著腰間捂住猙獰的傷不然任何一滴血液流出。

一旦血液滴落在地上,就有了痕跡,這樣那個人就會找到自己。

林應琛確定那個人還沒有跟上來,這才仔細查看自己的傷口——事實上並看不見任何傷口,因為那只匕首還插在腹部。

當時的情況異常緊張,林應琛避不開這一刀,只能還給那人手上一刀換取逃跑的時間。

刺刀的人力道不小,匕首已經完全刺透了自己的腹部。

林應琛不敢貿然拔出匕首,只能帶著匕首勉強逃跑。刀刃紮進肉體的感覺並不好受,林應琛疼的唇色盡失,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

林應琛呼出一口長氣,重新綁好襯衫,企圖找到一條路回到宿舍,但很快這種幻想被打破了——他耳邊只能聽見一片耳鳴,腦袋似乎有千斤重,他用力晃了一下卻只是徒勞,最後直接踉蹌幾步倒在草地上。

看著眼前的一切陷入虛無,林應琛對於觸手可及的死亡竟沒有多少畏懼。

他腦袋裏閃回過許多的畫面,一會是哭泣的女人,一會又是一片密密麻麻冷漠的人臉,還有樹林裏的黑影,甚至自己在煙霧繚繞裏的側臉,最後陷入黑暗裏的最後一幕是那雙裝滿春水的眉與眸。

“……”

林應琛說了一句什麽,像是恨極,但又好似不舍極,但沒有人知道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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