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願意娶我嗎 (2)
關燈
小
中
大
看見你用飛鏢嚇人，嚇的是不是他？”
沈遇禮恍惚著，慢慢對上號：“是，當時心情不好，又恰好碰到他在那玩飛鏢欺負工作人員。”
“不過你當時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霸淩人的惡勢力？”
溫溪笑道：“是。”
“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呢！”
沈遇禮歪頭，“說上一世拿飛鏢嚇人那事。”
全馳撓撓耳朵，“上一次？還是上一世？你說錯話了吧？不過你不就那一次拿飛鏢嚇人嗎？難道你後來還背著我嚇唬過他？”
沈遇禮古怪地看著他，試探道：“上一世……？”
“你在說什麽鬼話？”
沈遇禮輕笑：“沒事。”
“餓了，吃飯吃飯。”
眼前是騰騰升起的煙霧，歡聲笑語遍布，融進香味撲鼻的空氣裏。
愛人和朋友都在身側。
往事隨風逝，前路必將明媚燦爛。
番外之沈漾
溫溪懷孕了。
發現這件事是因為她最近總是惡心犯吐，便自己買驗孕棒測了測，兩條杠，中標了。
她也說不出是什麽心情，只是感到很神奇，想到小糖豆，便想有個可愛的孩子似乎也不錯，逐漸期待起來。
沈遇禮回來見溫溪坐在沙發上發呆，將粉黃橙的五色花插進花瓶裏，偏頭看她：“有心事？”
“我懷孕了。”
他靜了好幾秒，隨後慢慢直起腰，轉身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她舔了下唇瓣：“你幹嘛不說話？”
他伸手，又收回來：“什麽時候查的？”
“剛剛。”
“嗯。”他笑了下：“等我洗洗手。”
溫溪慢吞吞地啊了聲。
沈遇禮邁起長腿，用洗手液仔仔細細搓了好多遍，回頭見溫溪站在他身後，擦凈了水，伸手將她公主抱了起來。
溫溪抿唇，笑道：“我自己能走。”
“抱著你我才放心。”坐到沙發上，他歪頭抵在她頸側，深吸一口氣：“老婆。”
“你開心嗎？”
“開心啊。”沈遇禮仰頭，“開心的不知道說什麽了。”
他揉揉溫溪的肚子：“你好啊小滴答，歡迎你來到我的家庭。”
溫溪：“……？”
“你叫他什麽？”
“不是說好了嗎？男孩嘩啦，女孩滴答，我這人向來言而有信。”
溫溪忍著對這個名字的吐槽，問道：“你怎麽確定是女兒？”
他一本正經道：“父女感應，肯定是女兒。”
“能換個名字嗎？”
“能，你說什麽都可以。”沈遇禮完全一副好商量的樣子。
溫溪滿意了，只是當天晚上，她迷迷糊糊快睡著時，卻聽到沈遇禮撫著她的肚子，輕聲道：“滴答安安分分的，不要折騰你媽媽。”
她嘴唇翕動幾下，最終什麽都沒說。
懷孕這事對她的生活並沒產生太大的影響，卻引得沈遇禮整天的不舒服，甚至她孕吐的時候還沒他來的多。
男人確實會有產前焦慮癥，但這種是極少數，沒想到竟然讓自己給碰到了。
沈遇禮又是失眠又是吃不下飯的，看著比溫溪這個孕婦還要憔悴。
後來她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應了姚曼青的提議，讓她過來照顧她。
有人幫忙分擔照顧溫溪的責任，沈遇禮似乎安心了些。
——雖然溫溪覺得並沒什麽好照顧的。
四五月的時候，沈遇禮終於好多了，估計是適應了，而到懷孕九周的時候，沈遇禮又開始了，甚至比之前更嚴重。
半夜溫溪醒來，沒摸到沈遇禮，低低喊了他一聲。
他迅速從陽臺回來，跪在床上，緊張道：“寶寶，怎麽了？不舒服？”
“沒有，你又失眠了？”
“嗯。”他皺著眉，幫她蓋好被子：“你睡吧，我身上有寒氣，一會兒再進去。”
溫溪嘆氣：“是我懷孕啊，又不是你，你怎麽一天到晚的失眠。”
“你別嘆氣，別心情不好。”沈遇禮懊惱道：“我盡量控制自己，我現在抱著你睡好不好？”
這種話他都說了幾百遍了。
溫溪挽住他的胳膊，抓住他的手按在肚子上。
沈遇禮睜開眼：“她踢我。”
“是告訴你不要擔心，寶寶會安全出生的。”
溫溪按在他手上，輕拍：“小滴答，看把你爸爸折磨成什麽樣了。”
沈遇禮：“……”
唉，怎麽這麽丟人啊。
孩子出生那天是中秋節，日子很巧。
沈遇禮想在一旁陪產，溫溪死活不讓，倒不是怕被他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而是怕他受不了。
在溫溪第三遍強制的語氣說不要的時候，姚曼青把沈遇禮扯了出來。
“不讓你陪你就出來，這時候你和她犟，她如果真想讓你陪著，哪會和你說這麽多遍。”
沈遇禮耳邊嗡嗡作響，望著手術室，出了一頭的汗。
姚曼青安慰他：“別擔心了，分娩很快，一二十分鐘就出來了。”
全馳走過來，擰開一瓶水塞他手裏：“喝水。”
沈遇禮沒動，目光微轉，挪到梁竹臉上：“生孩子疼嗎？”
“……”梁竹違心地憋出一句：“不疼，打了無痛，應該會好受點。”
沈遇禮像沒聽到似的：“她受不了怎麽辦？”
“不會的。”
全馳讓他轉移註意力：“給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嗎？”
“滴答。”
“……我知道，但你總得起個大名吧？”
沈遇禮沈默片刻，撇開他：“不知道，別跟我說話。”
全馳：“……”
不足十分鐘，裏面便傳出孩子的哭聲，這個時間對沈遇禮來說卻仿佛一個世紀那麽長。
溫溪被推出來後，他連忙跟過去，耳邊是醫生的恭喜聲：“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全馳一楞：“不是女孩嗎？”
溫溪臉色蒼白地握住沈遇禮的手，虛弱地笑道：“是男孩，父女感應失靈了吧？”
他們一直沒有查性別，沈遇禮每天都是女兒女兒的叫。
他現在沒心情開玩笑了，眼睫濃黑濕潤，輕蹭她的手指，尾音發顫：“辛苦了老婆，以後都不讓你受罪了。”
溫溪失笑：“我看你也挺受罪的。”
“我睡了，太累了。”她漸漸闔上眼，手指輕點他的掌心。
沈遇禮看她把眼睛闔上，心臟重重落回原位，幫她擦了擦汗。
醫生讓填寫孩子名字，他看了眼皺巴巴又紅彤彤的嬰兒，拿起筆寫下：沈漾。
全馳湊過去看了一眼：“你這是給你女兒起的名字吧？”
“嗯，就這吧。”沈遇禮放下筆：“沒腦子給他想一個了。”
“……”全馳拍拍他的肩：“希望以後你兒子帥得人心身蕩漾。”
沈遇禮終於溢出笑：“倒也不錯。”
後來沈漾逐漸長大，確確實實過分好看了。
小時候精致的像個女孩，隨著臉部輪廓長開，已經不顯女氣，卻有種不顧人死活的好看。從幼兒園開始就有女孩為了他爭風吃醋，更別提後來是如何風靡學校，成為各大校園男神的。
沈漾的性格和沈遇禮很像，尤其在腹黑心眼多這一點，小小年紀就會裝乖扮可憐，還會用各種方法跟沈遇禮爭奪溫溪的寵愛。
沈遇禮從以前只逗老婆的樂趣，逐漸多了一個欺負兒子。
幼兒園期間基本都是他去接沈漾放學，每次都會引來很多女老師的註視。
到車上，沈漾問：“我們去接媽媽嗎？”
“嗯。”
“今天我的繪畫老師問我你是不是單親爸爸。”他搖頭晃腦：“老沈，有人看上你嘍。”
沈遇禮扯唇：“你爹我這麽帥，有人看上有什麽奇怪。”
沈漾眼珠一轉，不再說話。
結果一見到溫溪就跑過去抱住她，告狀：“媽媽，今天爸爸在幼兒園招蜂引蝶，好多老師都盯著他看！”
沈遇禮緩緩將頭扭過去，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今天有老師問滴答我是不是單親爸爸。”
溫溪詫異：“有人問你這個嗎？”
沈漾眨眼：“是啊，不過我告訴老師了，我說我媽媽超級漂亮。”
她俯身抱住他：“對不起啊寶貝，下次下班早了我和爸爸一起去接你。”
“媽媽，你幹嘛道歉啊？”
溫溪笑笑，沒說話。
沈漾一頭霧水，想不通，就狠狠瞪了沈遇禮一眼。
沈遇禮滿臉無辜。
這種事屢見不鮮，但生活也稱得上有滋有味。
每次沈漾跟沈遇禮生氣的時候，沈遇禮都會裝模作樣地講那些說了幾百遍的話：“當初你媽懷你的時候，我受了好大的罪，我整天整夜的睡不著覺，還老是想吐，飯也吃不下去……”
沈漾小時候被哄得一楞一楞的，後來長大了就覺得沈遇禮是在忽悠他。
這說得是溫溪還差不多。
直到某天，溫溪和他說：“你爸爸沒騙你，他當時比我還難受，瘦了一大圈。沒必要的運動他從來不讓我做，總要洗幹凈了手才來抱我，每頓飯都是他精心給我做的，有時候還要顧及工作上的事，那十個月裏，我其實沒有那麽辛苦，你爸爸更辛苦。”
“所以我們才只要你一個孩子。”
沈漾若有所思，跑到書房別扭地跟沈遇禮道歉：“爸，對不起，我以後不惹你生氣了。”
沈遇禮雙眼一瞪，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是我兒子嗎？把我兒子還給我！”
“……”沈漾扭頭就走。
晚上沈遇禮抱著溫溪的時候，笑得睡不著：“寶寶，那個臭小子今天竟然跟我道歉了，太陽明天還會升起來嗎？”
“他很在乎你的，你不要老和他鬧別扭，怎麽對著兒子跟小孩一樣？”
溫溪手指輕點他揚起的唇角：“我們一家還會守著很多很多個日升日落，會開開心心過一輩子。”
沈遇禮翻身撐在她上方，看著她：“溫溪。”
“嗯？”他已經很久沒這樣叫過她了。
“我希望等我們老了，你是走在我前面的，我不想讓你一個人直面死亡，我要陪著你完整地走完這一生。”
溫溪已經很少會感動了，可這一刻，還是受不住地濕了眼眶。
他總是說自己很幸運，可溫溪卻覺得自己才是幸運的那個。
因為他，她才不算白來世上這一遭。
——他愛她，以晨昏和四季，以初陽和明月，以永恒的誓言和朝夕的陪伴。
以所有，永不墜落也永不會消亡的事物。
番外之高中if線（1）
正值夏季，市一中滿目皆綠，蟬鳴埋在蓬大的綠叢間，嘶啞驚鳴，此起彼伏。
燥熱蔓延在各個角落，窗邊的人擡起頭，摸了把額角的汗，一手拉開窗，任蟬鳴穿透耳膜。
“冰鎮西瓜汁來嘍～”
鮮艷的紅帶著寒氣貼在沈遇禮白皙的手背上，帶來一絲清爽。他手腕翻轉，將吸管插進去，冰涼入口，心底的燥終於消散。
全馳手臂搭在沈遇禮的桌面上：“你們見小竹子了嗎？”
沈遇禮好心回他：“送暑假作業去了。”
“有人陪她去嗎？那麽厚她搬得動嗎？”
“有人。”
“行。”全馳搔了搔耳朵：“這知了怎麽叫的那麽煩。”
他想去關窗戶，被沈遇禮截住了：“剛打開，悶。”
“……靠，為什麽不安空調啊，我真服了。”
他掀了掀領口，起身走到第一排，將後面風扇開最大，又折回座位。
梁竹恰好回來，晃晃桌子上的西瓜汁：“你買的？”
“除了我誰還對你這麽好。”說著順手幫她插上吸管：“喝吧大小姐。”
她咧咧嘴，對著吸了一口，偏頭說：“我們班好像新轉來一個學生。”
“新生？”
前面兩個女生好奇地扭頭，問：“男的女的啊？”視線不由自主瞟向後排的沈遇禮。
“女的，是個大美女。”
梁竹神秘地笑道：“皮膚超白，特別漂亮，說話聲音也溫溫柔柔的，她還對我笑了呢。”
兩個女生失望地轉回去，湊在一起嘀咕：“如果是帥哥就好了。”
全馳重點偏移：“她對你笑什麽？”
她托著腮：“不知道啊，反正看見我就笑了。”
“比你還好看？”
“是啊，比我好看。”
全馳隨口道：“我看這整個學校也沒比你好看的，我不信。”
他的語氣自然又隨意，梁竹臉一紅，低頭喝著甜爽的西瓜汁，掩飾般：“你見了就知道了。”
下午上課，班主任領著新生進來，班裏男生的眼睛都亮了。
只見臺上的人眨著一雙淺彎帶笑的美人眼，不帶任何攻擊性的長相，婉約娉婷，如夏季吹來的一陣涼風，不驕不躁地吹散了周遭的熱氣。
她微微頷首：“大家好，我叫溫溪，溫暖的溫，溪水的溪，以後請多多關照。”
全班響起熱烈的掌聲。
班主任指著最後面空出的那塊地：“你先坐最後一排吧，等月考結束會重新排座的。”
“好的，謝謝老師。”
“去兩個男生幫忙搬套桌椅過來。”
溫溪迎著全班人的視線，緩緩走到最後一排，站到了沈遇禮的身後，看了眼他毛茸茸的頭顱，隨後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唇角微動。
沈遇禮，我來找你了。
梁竹回頭看她，她再次彎眼沖她一笑，對方微楞，也翹了翹唇。
桌椅很快搬過來，溫溪道了謝，將書包放上去，上課鈴響起時，全馳突然舉手。
“老師，我和新同學換換位置吧。”
溫溪一怔，接著就看見梁竹沖她眨眼睛，她心裏一暖，沒忍住再次笑起來。
她剛剛一路走來感受到很多女生不善的目光，面對漂亮的新來的女同學，確實會產生小小的排斥心理。
梁竹倒好，兩次笑容就把給她俘獲了。
對於此番好意她沒有拒絕的道理，全馳搬著自己的桌子過來，她道聲謝便走過去，坐到了沈遇禮的前面。
不能正大光明地看他了，不過這樣也好，可以讓他看自己。
“我叫梁竹。”
“梁竹，你好。”
她摸摸臉：“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你叫我的名字很親切。”
溫溪輕輕卷起袖口，露出上面的手鏈，調笑道：“說不定我們上輩子的朋友呢。”
“哈哈哈，說不定。”
老師在臺上開口：“我們開始講第一節課。”
梁竹將課本放到她們倆中間：“我們看一本。”
“謝謝。”
“哎呀不用說謝謝了，以後你要感謝我的地方多的是呢，不能一直說吧。”
溫溪笑笑：“行。”
她手臂朝後，將散開的頭發捋到一起，在腦後隨手挽了起來，手鏈搖晃著，明目張膽地晃進了沈遇禮的眼底。
他盯著那裏看了兩秒，隨後落到她白嫩纖細的脖頸上，轉向黑板，又不受控地挪回來。
有一綹被遺漏的發絲垂著，風扇呼呼地吹，發絲不停挨著她脖子掃，若有似無的茉莉花在鼻息間飄蕩。
沈遇禮朝後退了退，正碰上全馳的桌子。
“哎，老沈。”他拿筆戳他後背：“幫我傳個紙條。”
沈遇禮無動於衷。
他繼續戳，壓低聲音：“快點快點，求你了好兄弟。”
沈遇禮煩躁地將右手伸到左肩，全馳馬上塞進去：“感恩。”
他接來後又丟給熊少卓，結果全馳抓著他的胳膊扯回來：“別別別，你別讓他傳，你幫我傳給你前桌，再讓你前桌傳。”
沈遇禮莫名，他緊跟著解釋：“他萬一不小心碰到小竹子的手怎麽辦。”
沈遇禮：“……”
熊少卓：“……”
“全馳！你在那嘀嘀咕咕什麽呢？以為坐最後一排我就看不到了是吧？”
“老師，我看不太清黑板，問問。”
“看不清你過來坐講臺旁邊吧。”
“那不用了老師，我現在看得清了。”
全班哄堂大笑，全馳撐著臉，重重嘆了口氣：“我怎麽就答應了呢。”
此時再看兩人看同一本書的模樣，破防了。
怎麽回事啊，不都說同性相斥嗎？她倆怎麽剛一見面就這麽好。
整節課全馳心情都不怎麽樣，那封信到下課沈遇禮也沒給他送過去，熊少卓也不樂意送，怕不小心碰到手。
全馳心肝都嘔出血了，不安分地踩沈遇禮的凳子，被他回頭眼神警告。
全馳委屈巴巴的，一下課就跑到梁竹旁邊：“小竹子，上廁所嗎？”
梁竹滿臉無語地看著他，拉住溫溪的手腕：“誰跟你一個男生上廁所，我跟溫溪一起。”
溫溪被她帶的站起來，手劃過沈遇禮的桌面，帶著筆順下來，啪得一聲，滾落在地。
她連忙回頭道歉：“不好意思。”
沈遇禮沒說什麽，俯身去撿，溫溪也蹲下去，和他同一時刻摸到了筆。
她擡起頭，在桌子下面和他不期然對視，那綹頭發落到身前，揚起來飛到下巴上。
溫溪松手，伸出手指將發絲刮下來，淺淺沖他彎了下眼。
沈遇禮心口一震，飛速直起了腰。
番外之高中if線（2）
後來一整個下午，沈遇禮都覺得自己不太對勁，腦子裏反覆回放她的笑，就像中了病毒的計算機，不論怎麽樣都刪除不了這條信息。
這種失控又難以理解的感覺讓他十分煩躁。
他趴在桌子上睡了近三節課，其實真正入睡的時間非常少，閉上眼是笑，睜開眼便是她，還有那捋飛揚的頭發。
最後一節自習課，班主任在講臺上講話：“我發現有些同學還沒有從暑假裏恢覆過來，心不在課堂上，現在高二了，是成績變化的關鍵時期，你們千萬不要松懈，不然到高三想要努力趕上就晚了。”
洋洋灑灑一大堆，最後望向沈遇禮的位置：“沈遇禮。”
他沒精神似的擡起頭。
“不要以為你上次期末考試是第一就驕傲，第一次月考如果你成績退步，我再跟你好好聊聊。”
沈遇禮迎著全班人的視線，回道：“嗯，知道了。”
去吃晚飯時，全馳勾住他的肩膀：“怎麽回事啊你？昨晚通宵了？”
“沒有。”沈遇禮揮開他的手臂：“你什麽時候和她換回來？”
“是不是前面不是我你不習慣了？”
他沒解釋，嗯了一聲。
“呦，這可太稀罕了。”全馳樂呵呵的：“不過這我說了可不算，你看小竹子現在跟人關系這麽好，肯定不會讓我回去的。”
說著他下巴微揚，朝向斜前方的位置，“嗨，你們這麽快。”
梁竹挽著溫溪的手，旁邊還有她經常一塊吃飯的小姐妹：“是你們太慢了！”
沈遇禮順著視線過去，猝不及防看到溫溪笑容滿面的樣子。
她將頭發放了下來，黑發勾到腦後，露出弧度完美的側臉，銀白月光灑在上面，有種溫柔的清冷感。
全馳：“有一說一，這新同學還真挺好看的。”
沈遇禮回頭看他一眼。
他忙伸手：“不過我心裏只有我家竹子一個！竹子最美！”
沈遇禮眼睫微垂，連自己都不清楚的，短促地皺了下眉。
吃完飯回去時，他看見新同學四周圍了一圈的人，短短一會兒的時間，她便吸引了不少人，像朵自在招蝴蝶的花。
有一個人坐在他座位上跟溫溪說話，是平時跟全馳關系還不錯的男生，高一一年換了三個女朋友，此刻就像只開屏的花孔雀，說不出的礙眼。
沈遇禮走過去，言簡意賅：“麻煩讓讓。”
“哦抱歉。”對方站起來，沖溫溪和善地笑道：“有需要的可以找我。”
溫溪友好地回以一笑。
沈遇禮坐下去，前面還有人在嘰嘰喳喳，他冷不丁出聲：“別吵了。”
氣氛陡然冷凝，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紛紛四散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熊少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全馳戳戳他，口型道：“他怎麽了？”
熊少卓搖頭：“不知道。”
梁竹怕溫溪尷尬，拉著她小聲說：“你別介意，他平時脾氣就挺不好的，不過人還不錯，只是比較慢熱，我跟他同學一年了都沒說過幾句話，但是每次全馳問他題，他都講的特別仔細，今天估計是被老師說了心情不好。”
溫溪輕笑：“沒事，我不介意。”
她突然問：“我們班，有沒有人喜歡他？”
“啊這……”她更近地湊過去：“那肯定有啊，你看他那張臉，雖然看著是兇了點，但是出了名的帥，高一的時候情書都成沓的收，不過大部分都是外班的，本班的沒這麽放肆，估計怕被拒絕了尷尬吧。”
溫溪的筆端抵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梁竹敏感地意識到了問題：“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是。”她毫不掩飾地直接道：“一見鐘情，我要追他。”
“……”梁竹眼瞪大了一圈：“看不出來你這麽勇，這能直接說嗎？你不怕我說出去啊？”
“不怕，但你會說出去嗎？”
“不會。”她一言難盡：“不過你別怪我沒提醒你，隔壁學校校花追他都沒成，你今天才來第一天，別想不開啊，我們學校也不是只有他自己了。”
溫溪笑著問：“你怎麽不喜歡他啊？”
“他太兇了，不是我的菜，而且我……”
“你只喜歡全馳，是吧？”
梁竹臉倏地紅了，摸摸滾燙的臉：“沒有，你別瞎說。”
青春期的梁竹怎麽這麽可愛，溫溪沒忍住捏捏她的臉，好整以暇道：“所以，我和你一樣，只喜歡他。”
她的語氣自信堅定，又帶著勢在必得的氣勢，似乎打定了可以追到他。
梁竹點她的手背：“你這麽漂亮，我相信你！”
沈遇禮的後背都快被全馳給捅爛了：“你看看她們幹什麽呢！靠這麽近！說話就說話貼這麽近做什麽！我靠，竹子臉紅什麽，她竟然還捏她的臉，我他媽還沒捏過呢！”
沈遇禮往前躲過他的手，斜眸冷聲道：“再捅把你手打斷。”
“嗚嗚嗚，她和其他女生都不會這樣，這新來的不對勁，她跟我搶女人。”
沈遇禮不想聽他的魔音貫耳，搬著凳子往前，無處安放的大長腿無意識地朝前伸，結果碰到了她的腳，又縮回來，很煩地踹了下墻面。
熊少卓將視線從下面收回，沒忍住扯了下唇。
溫溪低頭看了一眼。
沈遇禮發現她的動作，嘴唇蠕動幾下，勾起筆在紙上寫了個大大的解。
晚自習吵吵嚷嚷的，第一節課還好，到第二節課就壓不住了，紙條滿天飛。
梁竹把小紙條塞到溫溪手裏：“你幫我傳個紙條吧。”
溫溪側頭，她輕輕眨眼：“給全馳。”
她瞬間心領神會。
溫溪在想是從上面傳還是下面傳，下面可以假裝不經意地碰手。
…算了，還是上面吧，得循序漸進。
她身體靠後，慢慢伸出右手，摸到背後桌子，一點點朝上，將紙條塞了過去。
沈遇禮動作停住，擡眼。
她微偏頭，壓低聲音說：“麻煩給全馳。”
他望向那個疊好的紙，其實心知肚明，但不知怎麽鬼使神差湊近，低低問了句：“你說什麽？”
溫溪頭轉得弧度更大了些，清晰地望進他漆黑的眼底。
她緩緩勾起唇，隱晦地伸出半截手指朝他後面點了點：“給他。”
沈遇禮盯著她的眼瞳，裏面漾著淺淺的漣漪，波光粼粼地晃動，明亮，鮮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沈遇禮恍惚著，慢慢對上號：“是，當時心情不好，又恰好碰到他在那玩飛鏢欺負工作人員。”
“不過你當時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霸淩人的惡勢力？”
溫溪笑道：“是。”
“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呢！”
沈遇禮歪頭，“說上一世拿飛鏢嚇人那事。”
全馳撓撓耳朵，“上一次？還是上一世？你說錯話了吧？不過你不就那一次拿飛鏢嚇人嗎？難道你後來還背著我嚇唬過他？”
沈遇禮古怪地看著他，試探道：“上一世……？”
“你在說什麽鬼話？”
沈遇禮輕笑：“沒事。”
“餓了，吃飯吃飯。”
眼前是騰騰升起的煙霧，歡聲笑語遍布，融進香味撲鼻的空氣裏。
愛人和朋友都在身側。
往事隨風逝，前路必將明媚燦爛。
番外之沈漾
溫溪懷孕了。
發現這件事是因為她最近總是惡心犯吐，便自己買驗孕棒測了測，兩條杠，中標了。
她也說不出是什麽心情，只是感到很神奇，想到小糖豆，便想有個可愛的孩子似乎也不錯，逐漸期待起來。
沈遇禮回來見溫溪坐在沙發上發呆，將粉黃橙的五色花插進花瓶裏，偏頭看她：“有心事？”
“我懷孕了。”
他靜了好幾秒，隨後慢慢直起腰，轉身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她舔了下唇瓣：“你幹嘛不說話？”
他伸手，又收回來：“什麽時候查的？”
“剛剛。”
“嗯。”他笑了下：“等我洗洗手。”
溫溪慢吞吞地啊了聲。
沈遇禮邁起長腿，用洗手液仔仔細細搓了好多遍，回頭見溫溪站在他身後，擦凈了水，伸手將她公主抱了起來。
溫溪抿唇，笑道：“我自己能走。”
“抱著你我才放心。”坐到沙發上，他歪頭抵在她頸側，深吸一口氣：“老婆。”
“你開心嗎？”
“開心啊。”沈遇禮仰頭，“開心的不知道說什麽了。”
他揉揉溫溪的肚子：“你好啊小滴答，歡迎你來到我的家庭。”
溫溪：“……？”
“你叫他什麽？”
“不是說好了嗎？男孩嘩啦，女孩滴答，我這人向來言而有信。”
溫溪忍著對這個名字的吐槽，問道：“你怎麽確定是女兒？”
他一本正經道：“父女感應，肯定是女兒。”
“能換個名字嗎？”
“能，你說什麽都可以。”沈遇禮完全一副好商量的樣子。
溫溪滿意了，只是當天晚上，她迷迷糊糊快睡著時，卻聽到沈遇禮撫著她的肚子，輕聲道：“滴答安安分分的，不要折騰你媽媽。”
她嘴唇翕動幾下，最終什麽都沒說。
懷孕這事對她的生活並沒產生太大的影響，卻引得沈遇禮整天的不舒服，甚至她孕吐的時候還沒他來的多。
男人確實會有產前焦慮癥，但這種是極少數，沒想到竟然讓自己給碰到了。
沈遇禮又是失眠又是吃不下飯的，看著比溫溪這個孕婦還要憔悴。
後來她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應了姚曼青的提議，讓她過來照顧她。
有人幫忙分擔照顧溫溪的責任，沈遇禮似乎安心了些。
——雖然溫溪覺得並沒什麽好照顧的。
四五月的時候，沈遇禮終於好多了，估計是適應了，而到懷孕九周的時候，沈遇禮又開始了，甚至比之前更嚴重。
半夜溫溪醒來，沒摸到沈遇禮，低低喊了他一聲。
他迅速從陽臺回來，跪在床上，緊張道：“寶寶，怎麽了？不舒服？”
“沒有，你又失眠了？”
“嗯。”他皺著眉，幫她蓋好被子：“你睡吧，我身上有寒氣，一會兒再進去。”
溫溪嘆氣：“是我懷孕啊，又不是你，你怎麽一天到晚的失眠。”
“你別嘆氣，別心情不好。”沈遇禮懊惱道：“我盡量控制自己，我現在抱著你睡好不好？”
這種話他都說了幾百遍了。
溫溪挽住他的胳膊，抓住他的手按在肚子上。
沈遇禮睜開眼：“她踢我。”
“是告訴你不要擔心，寶寶會安全出生的。”
溫溪按在他手上，輕拍：“小滴答，看把你爸爸折磨成什麽樣了。”
沈遇禮：“……”
唉，怎麽這麽丟人啊。
孩子出生那天是中秋節，日子很巧。
沈遇禮想在一旁陪產，溫溪死活不讓，倒不是怕被他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而是怕他受不了。
在溫溪第三遍強制的語氣說不要的時候，姚曼青把沈遇禮扯了出來。
“不讓你陪你就出來，這時候你和她犟，她如果真想讓你陪著，哪會和你說這麽多遍。”
沈遇禮耳邊嗡嗡作響，望著手術室，出了一頭的汗。
姚曼青安慰他：“別擔心了，分娩很快，一二十分鐘就出來了。”
全馳走過來，擰開一瓶水塞他手裏：“喝水。”
沈遇禮沒動，目光微轉，挪到梁竹臉上：“生孩子疼嗎？”
“……”梁竹違心地憋出一句：“不疼，打了無痛，應該會好受點。”
沈遇禮像沒聽到似的：“她受不了怎麽辦？”
“不會的。”
全馳讓他轉移註意力：“給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嗎？”
“滴答。”
“……我知道，但你總得起個大名吧？”
沈遇禮沈默片刻，撇開他：“不知道，別跟我說話。”
全馳：“……”
不足十分鐘，裏面便傳出孩子的哭聲，這個時間對沈遇禮來說卻仿佛一個世紀那麽長。
溫溪被推出來後，他連忙跟過去，耳邊是醫生的恭喜聲：“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全馳一楞：“不是女孩嗎？”
溫溪臉色蒼白地握住沈遇禮的手，虛弱地笑道：“是男孩，父女感應失靈了吧？”
他們一直沒有查性別，沈遇禮每天都是女兒女兒的叫。
他現在沒心情開玩笑了，眼睫濃黑濕潤，輕蹭她的手指，尾音發顫：“辛苦了老婆，以後都不讓你受罪了。”
溫溪失笑：“我看你也挺受罪的。”
“我睡了，太累了。”她漸漸闔上眼，手指輕點他的掌心。
沈遇禮看她把眼睛闔上，心臟重重落回原位，幫她擦了擦汗。
醫生讓填寫孩子名字，他看了眼皺巴巴又紅彤彤的嬰兒，拿起筆寫下：沈漾。
全馳湊過去看了一眼：“你這是給你女兒起的名字吧？”
“嗯，就這吧。”沈遇禮放下筆：“沒腦子給他想一個了。”
“……”全馳拍拍他的肩：“希望以後你兒子帥得人心身蕩漾。”
沈遇禮終於溢出笑：“倒也不錯。”
後來沈漾逐漸長大，確確實實過分好看了。
小時候精致的像個女孩，隨著臉部輪廓長開，已經不顯女氣，卻有種不顧人死活的好看。從幼兒園開始就有女孩為了他爭風吃醋，更別提後來是如何風靡學校，成為各大校園男神的。
沈漾的性格和沈遇禮很像，尤其在腹黑心眼多這一點，小小年紀就會裝乖扮可憐，還會用各種方法跟沈遇禮爭奪溫溪的寵愛。
沈遇禮從以前只逗老婆的樂趣，逐漸多了一個欺負兒子。
幼兒園期間基本都是他去接沈漾放學，每次都會引來很多女老師的註視。
到車上，沈漾問：“我們去接媽媽嗎？”
“嗯。”
“今天我的繪畫老師問我你是不是單親爸爸。”他搖頭晃腦：“老沈，有人看上你嘍。”
沈遇禮扯唇：“你爹我這麽帥，有人看上有什麽奇怪。”
沈漾眼珠一轉，不再說話。
結果一見到溫溪就跑過去抱住她，告狀：“媽媽，今天爸爸在幼兒園招蜂引蝶，好多老師都盯著他看！”
沈遇禮緩緩將頭扭過去，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今天有老師問滴答我是不是單親爸爸。”
溫溪詫異：“有人問你這個嗎？”
沈漾眨眼：“是啊，不過我告訴老師了，我說我媽媽超級漂亮。”
她俯身抱住他：“對不起啊寶貝，下次下班早了我和爸爸一起去接你。”
“媽媽，你幹嘛道歉啊？”
溫溪笑笑，沒說話。
沈漾一頭霧水，想不通，就狠狠瞪了沈遇禮一眼。
沈遇禮滿臉無辜。
這種事屢見不鮮，但生活也稱得上有滋有味。
每次沈漾跟沈遇禮生氣的時候，沈遇禮都會裝模作樣地講那些說了幾百遍的話：“當初你媽懷你的時候，我受了好大的罪，我整天整夜的睡不著覺，還老是想吐，飯也吃不下去……”
沈漾小時候被哄得一楞一楞的，後來長大了就覺得沈遇禮是在忽悠他。
這說得是溫溪還差不多。
直到某天，溫溪和他說：“你爸爸沒騙你，他當時比我還難受，瘦了一大圈。沒必要的運動他從來不讓我做，總要洗幹凈了手才來抱我，每頓飯都是他精心給我做的，有時候還要顧及工作上的事，那十個月裏，我其實沒有那麽辛苦，你爸爸更辛苦。”
“所以我們才只要你一個孩子。”
沈漾若有所思，跑到書房別扭地跟沈遇禮道歉：“爸，對不起，我以後不惹你生氣了。”
沈遇禮雙眼一瞪，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是我兒子嗎？把我兒子還給我！”
“……”沈漾扭頭就走。
晚上沈遇禮抱著溫溪的時候，笑得睡不著：“寶寶，那個臭小子今天竟然跟我道歉了，太陽明天還會升起來嗎？”
“他很在乎你的，你不要老和他鬧別扭，怎麽對著兒子跟小孩一樣？”
溫溪手指輕點他揚起的唇角：“我們一家還會守著很多很多個日升日落，會開開心心過一輩子。”
沈遇禮翻身撐在她上方，看著她：“溫溪。”
“嗯？”他已經很久沒這樣叫過她了。
“我希望等我們老了，你是走在我前面的，我不想讓你一個人直面死亡，我要陪著你完整地走完這一生。”
溫溪已經很少會感動了，可這一刻，還是受不住地濕了眼眶。
他總是說自己很幸運，可溫溪卻覺得自己才是幸運的那個。
因為他，她才不算白來世上這一遭。
——他愛她，以晨昏和四季，以初陽和明月，以永恒的誓言和朝夕的陪伴。
以所有，永不墜落也永不會消亡的事物。
番外之高中if線（1）
正值夏季，市一中滿目皆綠，蟬鳴埋在蓬大的綠叢間，嘶啞驚鳴，此起彼伏。
燥熱蔓延在各個角落，窗邊的人擡起頭，摸了把額角的汗，一手拉開窗，任蟬鳴穿透耳膜。
“冰鎮西瓜汁來嘍～”
鮮艷的紅帶著寒氣貼在沈遇禮白皙的手背上，帶來一絲清爽。他手腕翻轉，將吸管插進去，冰涼入口，心底的燥終於消散。
全馳手臂搭在沈遇禮的桌面上：“你們見小竹子了嗎？”
沈遇禮好心回他：“送暑假作業去了。”
“有人陪她去嗎？那麽厚她搬得動嗎？”
“有人。”
“行。”全馳搔了搔耳朵：“這知了怎麽叫的那麽煩。”
他想去關窗戶，被沈遇禮截住了：“剛打開，悶。”
“……靠，為什麽不安空調啊，我真服了。”
他掀了掀領口，起身走到第一排，將後面風扇開最大，又折回座位。
梁竹恰好回來，晃晃桌子上的西瓜汁：“你買的？”
“除了我誰還對你這麽好。”說著順手幫她插上吸管：“喝吧大小姐。”
她咧咧嘴，對著吸了一口，偏頭說：“我們班好像新轉來一個學生。”
“新生？”
前面兩個女生好奇地扭頭，問：“男的女的啊？”視線不由自主瞟向後排的沈遇禮。
“女的，是個大美女。”
梁竹神秘地笑道：“皮膚超白，特別漂亮，說話聲音也溫溫柔柔的，她還對我笑了呢。”
兩個女生失望地轉回去，湊在一起嘀咕：“如果是帥哥就好了。”
全馳重點偏移：“她對你笑什麽？”
她托著腮：“不知道啊，反正看見我就笑了。”
“比你還好看？”
“是啊，比我好看。”
全馳隨口道：“我看這整個學校也沒比你好看的，我不信。”
他的語氣自然又隨意，梁竹臉一紅，低頭喝著甜爽的西瓜汁，掩飾般：“你見了就知道了。”
下午上課，班主任領著新生進來，班裏男生的眼睛都亮了。
只見臺上的人眨著一雙淺彎帶笑的美人眼，不帶任何攻擊性的長相，婉約娉婷，如夏季吹來的一陣涼風，不驕不躁地吹散了周遭的熱氣。
她微微頷首：“大家好，我叫溫溪，溫暖的溫，溪水的溪，以後請多多關照。”
全班響起熱烈的掌聲。
班主任指著最後面空出的那塊地：“你先坐最後一排吧，等月考結束會重新排座的。”
“好的，謝謝老師。”
“去兩個男生幫忙搬套桌椅過來。”
溫溪迎著全班人的視線，緩緩走到最後一排，站到了沈遇禮的身後，看了眼他毛茸茸的頭顱，隨後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唇角微動。
沈遇禮，我來找你了。
梁竹回頭看她，她再次彎眼沖她一笑，對方微楞，也翹了翹唇。
桌椅很快搬過來，溫溪道了謝，將書包放上去，上課鈴響起時，全馳突然舉手。
“老師，我和新同學換換位置吧。”
溫溪一怔，接著就看見梁竹沖她眨眼睛，她心裏一暖，沒忍住再次笑起來。
她剛剛一路走來感受到很多女生不善的目光，面對漂亮的新來的女同學，確實會產生小小的排斥心理。
梁竹倒好，兩次笑容就把給她俘獲了。
對於此番好意她沒有拒絕的道理，全馳搬著自己的桌子過來，她道聲謝便走過去，坐到了沈遇禮的前面。
不能正大光明地看他了，不過這樣也好，可以讓他看自己。
“我叫梁竹。”
“梁竹，你好。”
她摸摸臉：“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你叫我的名字很親切。”
溫溪輕輕卷起袖口，露出上面的手鏈，調笑道：“說不定我們上輩子的朋友呢。”
“哈哈哈，說不定。”
老師在臺上開口：“我們開始講第一節課。”
梁竹將課本放到她們倆中間：“我們看一本。”
“謝謝。”
“哎呀不用說謝謝了，以後你要感謝我的地方多的是呢，不能一直說吧。”
溫溪笑笑：“行。”
她手臂朝後，將散開的頭發捋到一起，在腦後隨手挽了起來，手鏈搖晃著，明目張膽地晃進了沈遇禮的眼底。
他盯著那裏看了兩秒，隨後落到她白嫩纖細的脖頸上，轉向黑板，又不受控地挪回來。
有一綹被遺漏的發絲垂著，風扇呼呼地吹，發絲不停挨著她脖子掃，若有似無的茉莉花在鼻息間飄蕩。
沈遇禮朝後退了退，正碰上全馳的桌子。
“哎，老沈。”他拿筆戳他後背：“幫我傳個紙條。”
沈遇禮無動於衷。
他繼續戳，壓低聲音：“快點快點，求你了好兄弟。”
沈遇禮煩躁地將右手伸到左肩，全馳馬上塞進去：“感恩。”
他接來後又丟給熊少卓，結果全馳抓著他的胳膊扯回來：“別別別，你別讓他傳，你幫我傳給你前桌，再讓你前桌傳。”
沈遇禮莫名，他緊跟著解釋：“他萬一不小心碰到小竹子的手怎麽辦。”
沈遇禮：“……”
熊少卓：“……”
“全馳！你在那嘀嘀咕咕什麽呢？以為坐最後一排我就看不到了是吧？”
“老師，我看不太清黑板，問問。”
“看不清你過來坐講臺旁邊吧。”
“那不用了老師，我現在看得清了。”
全班哄堂大笑，全馳撐著臉，重重嘆了口氣：“我怎麽就答應了呢。”
此時再看兩人看同一本書的模樣，破防了。
怎麽回事啊，不都說同性相斥嗎？她倆怎麽剛一見面就這麽好。
整節課全馳心情都不怎麽樣，那封信到下課沈遇禮也沒給他送過去，熊少卓也不樂意送，怕不小心碰到手。
全馳心肝都嘔出血了，不安分地踩沈遇禮的凳子，被他回頭眼神警告。
全馳委屈巴巴的，一下課就跑到梁竹旁邊：“小竹子，上廁所嗎？”
梁竹滿臉無語地看著他，拉住溫溪的手腕：“誰跟你一個男生上廁所，我跟溫溪一起。”
溫溪被她帶的站起來，手劃過沈遇禮的桌面，帶著筆順下來，啪得一聲，滾落在地。
她連忙回頭道歉：“不好意思。”
沈遇禮沒說什麽，俯身去撿，溫溪也蹲下去，和他同一時刻摸到了筆。
她擡起頭，在桌子下面和他不期然對視，那綹頭發落到身前，揚起來飛到下巴上。
溫溪松手，伸出手指將發絲刮下來，淺淺沖他彎了下眼。
沈遇禮心口一震，飛速直起了腰。
番外之高中if線（2）
後來一整個下午，沈遇禮都覺得自己不太對勁，腦子裏反覆回放她的笑，就像中了病毒的計算機，不論怎麽樣都刪除不了這條信息。
這種失控又難以理解的感覺讓他十分煩躁。
他趴在桌子上睡了近三節課，其實真正入睡的時間非常少，閉上眼是笑，睜開眼便是她，還有那捋飛揚的頭發。
最後一節自習課，班主任在講臺上講話：“我發現有些同學還沒有從暑假裏恢覆過來，心不在課堂上，現在高二了，是成績變化的關鍵時期，你們千萬不要松懈，不然到高三想要努力趕上就晚了。”
洋洋灑灑一大堆，最後望向沈遇禮的位置：“沈遇禮。”
他沒精神似的擡起頭。
“不要以為你上次期末考試是第一就驕傲，第一次月考如果你成績退步，我再跟你好好聊聊。”
沈遇禮迎著全班人的視線，回道：“嗯，知道了。”
去吃晚飯時，全馳勾住他的肩膀：“怎麽回事啊你？昨晚通宵了？”
“沒有。”沈遇禮揮開他的手臂：“你什麽時候和她換回來？”
“是不是前面不是我你不習慣了？”
他沒解釋，嗯了一聲。
“呦，這可太稀罕了。”全馳樂呵呵的：“不過這我說了可不算，你看小竹子現在跟人關系這麽好，肯定不會讓我回去的。”
說著他下巴微揚，朝向斜前方的位置，“嗨，你們這麽快。”
梁竹挽著溫溪的手，旁邊還有她經常一塊吃飯的小姐妹：“是你們太慢了！”
沈遇禮順著視線過去，猝不及防看到溫溪笑容滿面的樣子。
她將頭發放了下來，黑發勾到腦後，露出弧度完美的側臉，銀白月光灑在上面，有種溫柔的清冷感。
全馳：“有一說一，這新同學還真挺好看的。”
沈遇禮回頭看他一眼。
他忙伸手：“不過我心裏只有我家竹子一個！竹子最美！”
沈遇禮眼睫微垂，連自己都不清楚的，短促地皺了下眉。
吃完飯回去時，他看見新同學四周圍了一圈的人，短短一會兒的時間，她便吸引了不少人，像朵自在招蝴蝶的花。
有一個人坐在他座位上跟溫溪說話，是平時跟全馳關系還不錯的男生，高一一年換了三個女朋友，此刻就像只開屏的花孔雀，說不出的礙眼。
沈遇禮走過去，言簡意賅：“麻煩讓讓。”
“哦抱歉。”對方站起來，沖溫溪和善地笑道：“有需要的可以找我。”
溫溪友好地回以一笑。
沈遇禮坐下去，前面還有人在嘰嘰喳喳，他冷不丁出聲：“別吵了。”
氣氛陡然冷凝，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紛紛四散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熊少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全馳戳戳他，口型道：“他怎麽了？”
熊少卓搖頭：“不知道。”
梁竹怕溫溪尷尬，拉著她小聲說：“你別介意，他平時脾氣就挺不好的，不過人還不錯，只是比較慢熱，我跟他同學一年了都沒說過幾句話，但是每次全馳問他題，他都講的特別仔細，今天估計是被老師說了心情不好。”
溫溪輕笑：“沒事，我不介意。”
她突然問：“我們班，有沒有人喜歡他？”
“啊這……”她更近地湊過去：“那肯定有啊，你看他那張臉，雖然看著是兇了點，但是出了名的帥，高一的時候情書都成沓的收，不過大部分都是外班的，本班的沒這麽放肆，估計怕被拒絕了尷尬吧。”
溫溪的筆端抵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梁竹敏感地意識到了問題：“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是。”她毫不掩飾地直接道：“一見鐘情，我要追他。”
“……”梁竹眼瞪大了一圈：“看不出來你這麽勇，這能直接說嗎？你不怕我說出去啊？”
“不怕，但你會說出去嗎？”
“不會。”她一言難盡：“不過你別怪我沒提醒你，隔壁學校校花追他都沒成，你今天才來第一天，別想不開啊，我們學校也不是只有他自己了。”
溫溪笑著問：“你怎麽不喜歡他啊？”
“他太兇了，不是我的菜，而且我……”
“你只喜歡全馳，是吧？”
梁竹臉倏地紅了，摸摸滾燙的臉：“沒有，你別瞎說。”
青春期的梁竹怎麽這麽可愛，溫溪沒忍住捏捏她的臉，好整以暇道：“所以，我和你一樣，只喜歡他。”
她的語氣自信堅定，又帶著勢在必得的氣勢，似乎打定了可以追到他。
梁竹點她的手背：“你這麽漂亮，我相信你！”
沈遇禮的後背都快被全馳給捅爛了：“你看看她們幹什麽呢！靠這麽近！說話就說話貼這麽近做什麽！我靠，竹子臉紅什麽，她竟然還捏她的臉，我他媽還沒捏過呢！”
沈遇禮往前躲過他的手，斜眸冷聲道：“再捅把你手打斷。”
“嗚嗚嗚，她和其他女生都不會這樣，這新來的不對勁，她跟我搶女人。”
沈遇禮不想聽他的魔音貫耳，搬著凳子往前，無處安放的大長腿無意識地朝前伸，結果碰到了她的腳，又縮回來，很煩地踹了下墻面。
熊少卓將視線從下面收回，沒忍住扯了下唇。
溫溪低頭看了一眼。
沈遇禮發現她的動作，嘴唇蠕動幾下，勾起筆在紙上寫了個大大的解。
晚自習吵吵嚷嚷的，第一節課還好，到第二節課就壓不住了，紙條滿天飛。
梁竹把小紙條塞到溫溪手裏：“你幫我傳個紙條吧。”
溫溪側頭，她輕輕眨眼：“給全馳。”
她瞬間心領神會。
溫溪在想是從上面傳還是下面傳，下面可以假裝不經意地碰手。
…算了，還是上面吧，得循序漸進。
她身體靠後，慢慢伸出右手，摸到背後桌子，一點點朝上，將紙條塞了過去。
沈遇禮動作停住，擡眼。
她微偏頭，壓低聲音說：“麻煩給全馳。”
他望向那個疊好的紙，其實心知肚明，但不知怎麽鬼使神差湊近，低低問了句：“你說什麽？”
溫溪頭轉得弧度更大了些，清晰地望進他漆黑的眼底。
她緩緩勾起唇，隱晦地伸出半截手指朝他後面點了點：“給他。”
沈遇禮盯著她的眼瞳，裏面漾著淺淺的漣漪，波光粼粼地晃動，明亮，鮮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