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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我花開後百花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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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一聽難以置信地瞪了眼面具男,納裏?敢情他剛剛剁了手的那位是武林盟主的女兒?這是人家老爹來找場子了?

晏鳳歌伸出如玉的手指輕扣桌上的請帖,“嗯,貴盟主有心了”。

聞言,張合松了口氣,早聞神機公子的邪乎勁,被派來送帖子他本來是叫苦不疊,生怕這位一不高興宰了他,畢竟在神機公子眼裏什麽不斬來使啥的,那都是放氣,沒想到今兒這差事這麽容易就給辦成了,偷偷擡頭看了眼花落,心道,莫不是因為神機公子如今有了妻子轉了性子?

只是張合尚未看清花落,便被她身邊那位冷冽的目光嚇得一抖,於是也不再多做停留,“如此,在下便去回稟盟主,明日菊花渡靜候公子和夫人大駕光臨”。

花落楞楞地看著跑得飛快的張合,“這家夥是被鬼追了麽?”回頭望向依然悠哉喝茶的面具男,“我們真的要去那什麽菊花渡?”總覺得是伸著脖子給別人砍的節奏啊。

晏鳳歌挑眉,顯然花落口中的‘我們’這個詞取悅了他,嘴角輕勾,第一樓的茶確實不錯滋味比蒼龍皇宮好得多,“自然要去,夫人沒聽見我已經答應了麽?”

“大哥,你沒毛病吧?你剛剛砍了人家女兒的雙手,真的沒有一點點被仇恨的自覺?”花落實在不理解面具男是怎麽想的,難道他認為他弄殘了人家閨女,人家還會好酒好菜招待他?想也知道是興師問罪的鴻門宴好嗎,說不定一去就會被做掉。想到此處花落不由縮了縮脖子。

“夫人在害怕嗎?也是,畢竟那楊楚楚是冒犯了夫人才會落得如此地步,不過夫人無需害怕,只要夫人多討為夫歡心,為夫定會護夫人周全的,有為夫在便沒有人敢動夫人分毫”,晏鳳歌舀了碗冰糖銀耳羹放到花落面前,目光溫柔,心道,女兒家多吃些銀耳好。

看著面前晶瑩剔透的銀耳羹,花落也不客氣拿起湯匙連吃了幾口,想了想,目前看來,要保著小命就得緊抱著面具男大腿,什麽氣節呀自尊呀小命面前都是浮雲,於是舀了口碗裏的銀耳羹遞到面具男嘴邊,“啰,有好吃的咱一起分享,有難自然也要同擔,那什麽盟主要是發難,你丟把蠱蟲,保管他們全玩完。”

“夫人這是讓為夫作孽?”晏鳳歌幽幽一笑,低頭含住花落伸過來的湯匙,微擡的鳳目望向花落波光流轉,嗯,吃著小東西用過的湯匙,這叫不叫相融以沫?

晏鳳歌斯條慢理地吃完了那一小勺子銀耳,淡淡道:“嗯,其實楊楚楚只不過是楊挺收的義女,楊挺此人野心勃勃,親子在他眼中也不過是棋子,他這個武林盟主想做的安穩還得多多倚仗本公子,自然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義女來找本公子的麻煩”。

“你不早說”,花落收回手,不由氣惱臉紅,果然是被蕭大王爺給養傻了,討好人都習慣性地用餵食的招數,不過這廝也太沒節操,吃口她吃剩的東西還這麽歡快,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早曉得小東西是個翻臉不認人的,不過晏鳳歌也不在意,“雖說只是個義女,可楊挺在她身上下了不少本錢,這還沒有收到任何回報就給折了,多少也會不痛快,他不敢找本公子的麻煩,可不代表他不會找夫人的麻煩,夫人以為呢?”

以為啥?敢情明天是她一個人的鴻門宴啊,該死的面具男說話也不好好說,總是說一半藏著一半的,真是可惡,心裏雖然將某人罵了個千萬遍,可面上卻堆滿了燦爛的笑容,“不是有公子爺在嗎?”心道:你丫的自個拍胸脯說什麽有你在,沒人敢動老娘,可別到最後是地上人在吹天上牛在飛啊。

假笑!以這些日子晏鳳歌對花落的了解,這小東西表面上笑得越燦爛就越假,表現得越狗腿,內心裏就越不屑,他可以猜到小東西在心裏腹誹他,不過小東西這馬屁拍得倒是不錯,於是難得好心情得揉了揉花落的發頂,“諂媚,不過尚算順眼”。

菊花渡顧名思義是滿地菊花,秋高氣爽,湖光山色,楊挺選在此地設宴對於一個武林中人來說也算是風雅,說實在的花落覺得一個綠林好漢設宴搞得像文人辦賞花詩會似的實在有些不倫不類。

晏鳳歌和花落到菊花渡時,此處已經到了不少客人,顯然神機公子的名頭在江湖中還是很有分量的,因為他們一到,那些大俠們都抱拳見禮,連坐在首位的武林盟主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派人迎他們入席,花落好奇地望向首座的楊挺。

武林盟主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不過看來他十分忌憚面具男,有了這層認識,花落便更加安心了一些,至少呆在面具男身邊她的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

晏鳳歌牽著花落坐到尊客的位置,晏鳳歌倒了杯酒,遙敬楊挺,“承蒙楊盟主相邀,鳳琰才有幸帶夫人領略一番這菊花渡的美景,此來毓城也不虛此行。”

毓城的菊花渡是武林盟的產業,按說此地除了菊花什麽都沒有,這塊地也不值什麽錢,但有道士途經此地說此處乃是聚寶盆,楊挺深信,便將整個河谷買下,若是從不遠處的山上向下看此處滿地菊花黃燦燦一片,真的很像是裝滿黃金的聚寶盆。

說來也巧自從楊挺得了此處,武林盟便蒸蒸日上,旗下產業說是日進鬥金也不為過,楊挺從此便從一個武林人成為了一個富有的武林人,從此便將菊花渡作為他的福地封了起來,並不會隨意對外開放,這倒是讓來毓城的游人遺憾了一把,畢竟此處風景宜人卻無法觀賞。

“難得此處還能入公子的眼,聽說昨日我那孽女驚擾了公子和夫人便交給公子處置吧,今日本座請公子來一是為了賠罪,二是仰慕公子智計無雙見識廣博,想請公子和諸位武林朋友能為老夫解一個謎題,老夫當年與一位高人在這菊花渡結緣,高人留下一幅古畫,畫上有一首殘詩,如果能將詩文填全便能找到周皇寶藏”。

花落一聽便不由撇嘴,原來是想尋寶藏,不過這楊挺果然狠心,就算楊楚楚只是義女,也算是收養了那麽些年,便是阿貓阿狗養著也應該有感情,得知楊楚楚被廢了手,被黑巫師帶走生死不知,這位卻摟著兩個美艷舞姬,心情甚好地和廢了義女手的人探討寶藏之謎。

然而和花落的不屑不同,聽到‘周皇寶藏’後在場的武林大俠個個如打了雞血一般興奮,就連晏鳳歌那雙平靜幽深的鳳目都閃動了一下。

晏鳳歌放下酒杯,看來楊挺是的確破解不了畫中之謎,才會找了這麽多武林人士前來,今日到場的這些人都是武林中排名靠前的,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楊挺有藏寶圖的事捂得再嚴實也還是透出了風,想來楊挺也是深受其擾,不過楊挺也聰明,知道不能獨吞便幹脆把水攪得更渾,當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哦,竟有如此神奇的古畫?”

楊挺環視一周,將眾人神情盡收眼底,只在晏鳳歌和末座一個黑衣俠士身上頓了一頓,便拍了拍身邊美艷舞姬的小手。

兩名舞姬點點頭款款起身從一旁玉匣子中取出一幅畫卷,兩人各執一端將畫卷徐徐展開,“這幅畫便是當年高人贈與家師的古畫,請各位一觀。”

啥?家師,花落頓時傻了眼,原來這兩不是舞姬而是楊挺的女徒弟?花落頓時覺得楊挺這人更猥瑣了,還搞師徒戀,嘖嘖,真是不忍直視,顯然在場的其他人的關註點就和花落不一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畫上,為了隨大流花姑娘也只好望向畫卷,只是這不看還好,一看卻是嚇了一跳。

只見那泛黃的畫卷上金燦燦的菊花隨風招展栩栩如生,這是用十分寫實的手法勾畫的,勾邊的彩墨中還添入了金粉,所以無論多久,畫上的菊花都鮮艷如初,畢竟金子是不會氧化的,這幅畫的遠景卻是山水畫固有的意境朦朧,只見那丹青的雲霧繚繞間有綿延的山川,斑駁的城墻,巍峨的宮殿……

若是只有菊花這幅畫也不過是閨閣女子寫意秋韻的雅趣之作難免顯得小家子氣,可因為畫面上的遠景的加入讓整幅畫變得氣勢恢宏,就連那些金色的菊花都好似身披戰甲的軍士,顯色秋風凜凜,殺氣沈沈。如小家碧玉轉眼變成沙場將軍,詭異又有說不出的和諧。

在看畫面上角處留白的殘詩,……九月八,我花開後……,……透長安,滿城盡帶……。

從留白的空出可以看出這是一首需要補齊的七言絕句。

花落震驚不是因為這幅畫的氣勢,而是因為她知道這首詩的答案: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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