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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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珣又跟張春來去了一趟上海, 這次的時間有點長,五天後才回來,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十點, 向晚聽到開門聲, 嗖的一下爬起來,跳下床就朝客廳跑,程珣有些疲憊的倚在門上朝她張開雙臂, 向晚跳到他身上,雙手攏著程珣的脖子說:“是不是上海灘哪個姑娘的裙角把你絆住了?”

沙啞疲憊的笑聲從程珣的嗓子裏流出來,他猛地轉過身,把懷裏的女人抵在墻上, 蹭著她的額頭說:“能絆住我的只有你的裙子。”,向晚笑著不說話,程珣空出一只手揉了一把她的pg,說:“你數數, 我都做了多少次你的裙下之臣了?”

向晚還是笑。

程珣用泛出青茬的下巴摩挲她的臉, “是不是數都數不清。”

向晚說:“程珣你真不要臉。”

她罵人的詞匯實在是有限,說來說去就這一句, 程珣貼著向晚的耳朵告訴她下次應當怎麽罵, 向晚聽完一下紅了臉。

“是張春來把你帶壞了,還是你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程珣放下向晚,說:“是不是好東西用過才知道,你都用了那麽多次了,還不了解嗎?”, 眼看著向晚又要打他, 程珣忙說:“我好好刷牙行不行, 三遍?五遍?再用鹽水洗一洗。”

向晚知道他這麽問的意思, 轉過身不理他,程珣呵呵笑著朝衛生間走。

一通折騰後就到了淩晨三點,兩個人早飯也沒吃,睡到九點鐘起床。

程珣白襯衣一穿,又恢覆成了平常溫潤如玉的樣子,再回想起昨夜裏那些驚心動魄的場面,向晚總覺得眼前的這個程珣像是偽裝的一樣,見向晚的目光老往自己身上瞟,程珣說:“老婆,我是變好看了,還是又長高了?”

向晚搖搖頭,忽然想起了曹駿找自己的事,“程珣,你是不是拿293的圖紙了?”

程珣切菜的手一頓,“沒有。”

向晚走到他身邊,“聽我一句話,你要是真拿了就還回去,293是293,曹駿是曹駿,你不要為了報覆曹駿就拿廠裏的船做籌碼,你也在廠裏待過,知道軍船不能按時出廠的後果。”

程珣回過身,“誰跟你說我要報覆曹駿了,他自己,還是你憑空想出來的?”,向晚潛意識裏覺得程珣要是真拿了那幾份絕密圖紙的話,目的只有一個,但此刻被程珣當面問出來,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開口時,程珣捏了捏她的鼻子,說:“放心吧,我從來沒想過要報覆曹駿。”

向晚驚詫的擡起頭,為什麽說他不報覆曹駿,她就能放心,這是什麽破邏輯,“我擔心的是你還有廠裏的船,不是曹駿,他死不死都跟我沒關系。”

其實程珣的話也不是那個意思,但他懶得爭辯,他朝向晚勾勾手指,“你過來……過來呀。”,向晚靠過去後,程珣啾啾兩下啄了啄她的嘴唇,“小姑娘家家的,以後別這麽較真。”

左秋明的聘用書下來了,馬上就要離開工廠,晚上,向晚和程珣請他吃飯,順便叫上了姜慧茹和張春來,五個人坐在華僑飯店大廳的圓桌旁,酒過三巡,都放開了。

姜慧茹說:“左老師你離開工廠是不是也因為曹駿那個小心眼?”

左秋明擺擺手,“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我是覺得廠裏不太適合我,那時候王成鈞找我,我一是顧念跟他的同學情分,二是想換個環境,現在,他調走了,我也沒有繼續呆下去的打算了……其實曹駿這個人”,左秋明抿了口酒,“怎麽說呢,挺覆雜的,但他絕對不是草包,工廠交到他手裏或許也算不上壞,一個過於好說話過於仁慈的領導,未必對工廠的發展有利。”

向晚左看看又看看,努力壯了壯膽子,把目光放在左秋明臉上,說:“左老師,我,其實,一直想問你,外面的傳言是不是真的!”

“什麽傳言?”

“就是,咳咳,那個,說你女朋友的傳言。”

左秋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我從來沒有交往過什麽女朋友。”

向晚一驚,“那當年的那個女孩子,是,是誰?”

左秋明苦笑,“也不知道是我欠了她,還是她欠了我,那天晚上,我本意是把她叫出來打算她說清楚一些事情的,我對她沒那種想法,自然應該跟人家講清楚,但是……”

很久之後,向晚才說:“左老師,這不怨你,往後你不要再這麽苦著自己了。”

張春來也跟著附和道:“是啊左哥,不怨你的事你擰巴個什麽勁,你們讀書人是不是都這樣,嘖,嘖嘖,什麽事都要糾結,活的多累,像我們大老粗,不是老子的錯,老子一概不認,天南海北任我逍遙。”

你逍遙個棒槌,向晚氣的狠狠剜了張春來一眼。

左秋明搖搖頭,“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他一輩子都得背著這筆債活著,“不說這個了,小程你不打算找工作了嗎?”,程珣說他暫時沒這個打算。

一說到程珣,張春來立馬來了勁頭,“我妹夫是真牛逼,前幾天我倆去大新百貨進貨碰到幾個洋鬼子,我妹夫跟人幾裏哇啦一通說”,他一拍手,“絕了,談妥了好幾個單子。”

程珣笑著拍一把張春來,“你就吹吧”,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自己投過來,程珣解釋道:“碰到幾個外商,他們對咱們國家的棉布和絲綢感興趣,但又看不中從海關過去的產品,我跟他們說,可以送幾件樣品給他們看,如果覺得可以,我們負責供貨。”

向晚問他打算從那裏拿樣品,程珣說從杭州或者蘇州兩個地方的大紡織廠拿,左秋明也讚成,說棉布他不了解,但蘇杭兩個地方的絲綢絕對是上品。

程珣點頭,“上海外商很多,他們很喜歡咱們國家的棉花大米罐頭這樣的傳統產品,但又不喜歡商檢局經手的產品的質量,所以,我就想能不能單獨跟他們做生意,我們提供貨源,他們自己過海關。”

姜慧茹說:“這不屬於倒買倒賣嗎,犯法的吧。”

張春來瞟她一眼,“說什麽呢,妹兒,沒那麽嚴重,任何時候都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什麽都不用怕,放開膽子闖就完了,人活著就是要厚顏無恥的掙錢。”

姜慧茹對他那聲“妹兒”很反感,給了他個白眼後閉著嘴巴不再出聲。

結束後,幾個人走出飯店,除去左秋明和張春來外,其他都是步行過來的,張春來說要送他們,向晚跟程珣不讓他送,說飯後走走更利於健康,於是張春來又去看姜慧茹,後者唯恐他再喊出那聲跟喊巷子裏的暗門子似的稱呼,忙說:“麻煩你送我,我太遠。”

張春來拍一把面包車,“我的榮幸。”

車子在昏黃的燈影中行駛,姜慧茹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發呆,剛才她本想去拉後面的車門,但張春來眼疾手快的替她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她也沒好意思拒絕,此刻,車廂裏的味道讓她有點緊張,也不是別的什麽味道,而是旁邊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有些粗狂,跟野地裏的某種動物一樣。

其實張春來也沒好多少,他想說點什麽來打破這份讓人滯悶的尷尬感,可剛說了一個字,姜慧茹就讓他閉嘴。

張春來一臉懵,但很快,他那股不管不顧的厚臉皮勁兒又上來了,“您脾氣可真大,話都不讓人說,這麽討厭我何必坐我的車。”

“我沒討厭你。”

“是嗎?”,張春來偏過頭看姜慧茹,挑眉說:“真的?”,姜慧茹氣的不理他,張春來呵呵笑了兩聲,聲音帶著種粗礪的沙啞感,聽的姜慧茹莫名臉上發燙,這時張春來又喊了一聲妹兒,姜慧茹馬上讓他停車。

“別別別“,張春來一個勁的道歉,“逗你呢,也是確認一下你是不是因為這個生氣,如果是,那兩個字一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我嘴裏。”

姜慧茹說:“你別當著我的面喊就行,其他人,你隨便。”

“我可沒有亂喊別人妹妹的習慣,個別人除外。”

姜慧茹哼了一聲,“你前妻是不是因為這個跟你離的婚。”

張春來看了看她,一字未說,姜慧茹以為他生氣了,可車子開到她家小區門前後,張春來停下車突然說了聲不是。

姜慧茹問:“那是因為什麽”

張春來說:“你離近點,這種事給別人聽去總歸不好。”,如他所說,姜慧茹稍微朝他靠了靠,張春來一歪身體,湊近她說:“不告訴你。”

“神經病吧”

姜慧茹走下車,砰的一聲甩上車門,張春來在她身後問:“你喜歡什麽,下次我送給你。”

姜慧茹頭也不回,“你管我喜歡什麽,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喜歡什麽吧。”

“我,老子喜歡你。”

姜慧茹的腳步猛地一滯,轉過身,結果就看到張春來倚在面包車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又重覆道:“我喜歡你。”

幾天後,程珣答應跟曹駿見面,兩人約在前廠門附近的一家書店內,程珣不想浪費時間,上來就說:“圖紙我會給你,但有條件。”

曹駿讓他講。

“讓李乘風滾蛋,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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