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霧染並沒有銷毀游戲道具。

準確的說，她知道這次的游戲道具是不可能集齊了，所以並沒有再多此一舉。

她一開始躲在“T”型走廊左邊的房間裏，看著葉沛然——那個被羅繼以絕後患殺掉的男人——進來拿了骨灰盒並確認他放進了虛擬包裹，於是有意砍斷了捆住棺材的鐵鏈，讓棺內被關的喪屍去追咬他。

為免失手，她又在葉沛然的身上種下了幻覺，確保他會再去接觸棺材。

很順利地，羅繼把被汙染的葉沛然殺了，噩夢空間確認了葉沛然的死亡。那麽，葉沛然的虛擬包裹就會被回收，同時包裹裏的道具會被銷毀。

被游戲系統銷毀的東西，是不可能被羅繼的“言靈”覆原的。更妙的是，徐佑也被燒死了。失去了兩個任務道具的他們，還能通關游戲麽？

也因此，她欺騙了羅繼：她的手上根本就沒有骨灰盒。

季霧染與噩夢空間簽訂“協議”的目的從來就不是通關游戲，她享受的是玩家發現被永遠困在噩夢空間無法逃脫的絕望，和臨死前的慘嚎。

只有那些簽訂了“協議”並且通關了十個噩夢空間游戲的玩家，才擁有不必通關游戲也能離開的權限，代價則是永遠都無法回到現實。

“嘻嘻……”她知道羅繼想用言靈來恢覆任務道具，便假裝要趕在他之前再次銷毀道具，賣了個破綻就出了焚屍間。

接下來，她只需要藏起來看好戲就可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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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佑爬出焚化爐，拍掉身上的灰燼。他的身上仍然穿著那件壽衣，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一點不一樣。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經歷了那種慘死方式之後的自己，再也不可能和從前一樣了。

——失去了游戲獎勵道具的他，需要不擇手段地活下去。

羅繼察覺到徐佑的某種改變，但他並未多話，且樂見其成。

兩人走出了焚屍間，見門外已無柯君漓這人的蹤跡。想起這家夥在他們進門前說的話（“要是你們出來的時候我已經不在門口，記得趕緊逃走！”），心裏不免多了一分警惕。

徐佑記得這人談起火葬場時興奮得有點不正常的表情，和躲在門裏時當空揮下的火鉗，感覺他的戰鬥力應該是遇到危險能超常發揮的那種……很難想象出柯君漓會被什麽東西弄死。

羅繼提議繼續去找骨灰盒。

“既然對火葬場的出口沒有絲毫頭緒，不如我們去集齊任務道具？”他說道，“也許會有提示也說不定。”

想想現在也沒有什麽更好的去處，徐佑點頭同意。

他們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不知道是不是徐佑的錯覺，走廊裏的光線好像越來越昏暗了。沒有了手電照明，通電的燈泡亮著微弱的光，只能照亮天花板的一小處，隔得遠了便像蒙了一層紗，朦朦朧朧的。遠處的黑暗裏像是潛伏了無數只怪物，散發出難以言喻的陰冷感。

他們倆並肩走著，沒過多久，不約而同地聽到了緊隨身後的腳步聲。

他們快，它也快；他們慢，它也慢。

……又是那個“東西”嗎？

徐佑想到了之前自己在有很多鐵門的那條走廊裏遇見的不知名的怪物，被他用匕首解決了。現在盡管沒了匕首，有[贖罪]的話問題應該也不大。

他這麽想著，有意無意地瞄了眼腳底的陰影。

昏黃的燈光下，他腳底模糊的影子邊，有一道人形的陰影。

果然。

不再遲疑，也怕夜長夢多，徐佑當機立斷地向後揮刀。

與之前刺入粘稠液體的感覺不同，他這次有種刺中人體的真切感覺。

拔/出匕首，拿回眼前仔細一看，刀身上沾了綠色的血液，帶了點腥臭。和他們在羅繼破開的墻洞裏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思及此，徐佑一陣惡心。他把匕首在壽衣上蹭幹凈，感覺自己的忍耐力又上一層樓。

一旁的羅繼見徐佑出手，便沒再動，只把一切都看在眼裏。

他們很快離開了原地，無人回頭看一眼。也就沒有發現，地上緩慢顯形的屍體，被匕首戳中的地方冒著綠色的血液。

兩人走了許久，都沒見到嵌在墻裏的那兩扇鐵門。正想著是不是又遭遇了鬼打墻，徐佑看到了走廊的路口。原先的“T”型走廊，已變成了十字路口。

前方，左方，右方，都是一模一樣的路，亮著微弱的燈。走廊深處隱沒在深沈的裏。

往哪邊走？

羅繼和徐佑對視了一眼。

“往左走吧？”徐佑先開口，他打算跟之前一樣遵循“男走左女走右”的規律。

羅繼阻止了他：“等等，讓[流霜]來決定。”

“[流霜]？”

“我的劍。”

說著，他把長劍立在地上，然後緩慢松手。

木劍微微一亮，沒有立刻倒下去。相反，它直立著飄浮了一會兒，而後直直地倒向前方。

“……”還真是充滿了玄學色彩。

羅繼伸手，在流霜劍落地之前接住了它：“那我們就直走吧。”

雖然對木劍指示方位這一辦法存疑，徐佑還是跟著羅繼繼續向前走。

“我說，”又走了一段路，徐佑忍不住道，“這已經不是之前我們經過的那條走廊了吧。”

“大約是的。”羅繼左手握著劍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木質的劍身。

他一點兒也沒有陷入危機的緊張感，整個人依然是輕松愉悅的狀態：“徐兄不用多緊張，這裏沒有危險。”

沒危險？！那剛剛我匕首戳的是什麽！

似乎是看出了徐佑的不相信，羅繼換了個手持劍，眉眼微彎：“我們現在距離真正的危險，還遠著呢。”

“……”

徐佑突然覺得羅繼特別適合去做個神棍，太能忽悠人了。尤其是這種視危險如無物的態度，他服。

這個無人的火葬場裏，隱藏了許多的謎。無論是醒來時有著各自遺像的靈堂，還是鐵門緊閉的走廊，不知名的怪物與喪屍，亦或是那間焚屍間……

徐佑感覺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麽，但那感覺稍縱即逝。

有什麽……被自己忽略了？

作者有話要說：

腦細胞要廢啦！辣雞火葬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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