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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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玉早就聽不進去他們後面說了什麽了, 目光緊緊的盯著那個孩子,琉玗,他居然就是琉玗?

止戈說他是以半妖之身墮入魔道, 原來他的半妖之身是這麽來的。

水鏡外的琉玗猛地從座位上起身, 他的幻界裏並沒有這些。

是誰?是誰做的?

身後的尚華更是震驚,他沒想到,琉玗竟然有這樣的身世。

神妖之子, 天地不容。

天地不認可他的身份,所以才因此墮入魔道的嗎?

尚華沒敢擡頭看向琉玗,只感覺到他的怒氣在四周盤旋,水鏡被震碎, 落在地上,成了一攤積水。

水鏡化為積水的最後畫面, 吳容撐著最後一口氣對著孩子說了一些話,便魂飛魄散了。

伏曜神君將孩子僅僅的抱在懷裏, 痛哭不已。

沒過多久,上空出現一群身影, 執玉擡頭看了過去, 一道天雷劈下, 執玉還沒來得及躲,就被一雙手扯住了胳膊。

回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 拉著自己胳膊的, 正是止戈。

那倒天雷,並不是沖著自己來的。

執玉看向了躺在腳邊的盒子, 盒子已經打開了, 露出了裏面的玉簡, 上面所殘留的畫面,正是眾神將伏曜神君帶走的那一幕。

“我們可是出了幻界?”

“還在幻界裏。”止戈將執玉的手松開說道。

“方才可是琉玗所為?”

“不是,你方才所見,是這玉簡中所封存的記憶,也就是魔神琉玗的身世。”

魔神琉玗不可能用自己的身世創造出這個幻界。況且,他也未必知道的這麽詳細。

“這個難道是他的親生父親伏曜神君留下的東西?”

止戈搖了搖頭,“盒子上所刻,是玄皓神君的名諱,那只靈猴,也是玄皓神君養的。”

執玉想起那個勸阻伏曜神君的男子,原來這是他的東西。

玉簡裏似乎還有東西,執玉正要仔細看,卻將盒子丟了下去,半跪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面色發紅,額頭上滲出了汗水。

止戈看著執玉的面色不對勁,剛握住她的手腕,掌心便被燙了一下。

掀開她的衣袖,皮膚下,似乎有東西在游走。

執玉想要說話,那東西從脖子爬到了她的臉上,在不停的游走著。

“疼!”執玉一臉痛苦的說道。

這些不知道什麽的東西,目的似乎是她的心,還有好些盤旋在她心臟的周圍,執玉只覺得胸口疼得要命。

執玉想起了那個破敗的山神廟,那些綠色的螢光註入她身體的時候,便有這樣的感覺。

難道是那個時候?

止戈抓住執玉的手,給她渡了些靈氣,可是看起來好像沒什麽用。

他皺緊眉頭,又渡了一些靈氣,執玉疼得反手抓緊了他的手,整個人已經躺到了地上。

“琉玗,我知道你在看著,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止戈擡頭看向上空,這裏是琉玗的幻界,他必定一直看著這裏。

他的話音剛落,便看到上空有人形顯現,琉玗看了一眼止戈,又看了一會兒執玉,“我還當她同你一樣,有了凈化之力,原來也不過如此。”

琉玗裝模作樣的嘆了一聲,“早知道如此容易,我便早些做了。”

“你做了什麽?”

琉玗嗤笑一聲,“高高在上的神君,連這點小術法都看不出來?”

說罷,琉玗的身形便消失了。

止戈看著捂著胸口一臉痛苦的執玉,指尖搭上她的脈搏,眉頭緊鎖,這是魔氣,琉玗竟然將魔氣引入執玉的身體裏。

執玉的心上有神的咒印,一旦魔氣接近心臟,咒印反噬,執玉必死無疑。

“好疼啊!”執玉已經疼得沒有了意識,只嘴裏喊著胡話。

止戈不知道什麽時候同她十指相扣。

執玉的臉上已經開始現出魔紋,抓在胸口的手指也開始放松,整個人似乎失去了意識。

止戈目光落在他們緊緊扣在一起的手上,忽然伸手將手抽了出來。

他看著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執玉,伸手劃破了自己的手指,血滴落在執玉的眉心,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正當止戈以為有用的時候,突然執玉抱著自己在地上打起滾來,“好痛,好痛!”

她的身上隱約有火在灼燒,止戈只是碰了她一下,執玉都痛苦不已。

見他如此痛苦,止戈用手指沾了他的血,在執玉身上繪制了符咒。

“吾止戈今日與沈執玉結契,請神界眾神為證。”

話音落,契約成。

“從今往後,沈執玉便是吾的道侶,與吾一體,不分彼此。”

契約與執玉相融的那一刻,就像是一盆涼水,澆滅了灼燒的火焰,執玉只覺得身體舒暢輕盈了許多,丹田裏的傳來源源不斷的靈氣。

等會兒?

靈氣?

她用心感受了一下,果真感覺到了熟悉的靈氣。

所以她的靈氣真的還在。

正疑惑間,耳邊傳來聲響,似乎是雷電的聲音,悶雷聲一直在耳邊響起,執玉想要睜開眼睛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卻只看到一片漆黑。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不是她看不見,是有人捂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

“止戈?”

“抓緊我。”

執玉想也未想,伸手緊緊的抓住止戈的衣擺,止戈卻伸手將她攬進了懷裏,看著上空中的層層雷電。

原以為破開這幻界很簡單,沒想到魔神還在這其中設下這樣的圈套,要想破開幻界,必然要受這些雷劈,若不然就會永遠困在這幻界裏。

止戈揮袖,讓那些雷電盡數引到自己身後,將上空破開一道縫隙,在那些雷電纏過來的時候,將執玉朝著那裏推了過去。

執玉回頭看向止戈,發現了他身後的那些雷電,執玉想要伸手去抓止戈,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上空閉合,再看不到止戈的身影,“止戈!”

執玉摔在地上,也顧不得疼了,連忙爬了起來,飛到半空中,卻怎麽也尋不到方才的地方了。

“止戈,你在哪兒啊?”

“我在這兒?”止戈不知道從哪裏出來,站到了執玉身後。

執玉將止戈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無事,忍不住將他抱住哭了起來,“剛才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怎麽會呢,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二位仙人,不知可否打聽個事兒?”正當執玉想要問問止戈發生什麽事情的時候,卻聽到下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執玉低頭看過去,還楞了一下,下面那個喊話的,不正是自己的祖父。

“我是會飛了嗎?”執玉看了看自己的腳下,什麽都沒有,情急之下,她竟然飛了起來。

“是的。”

執玉很想去找祖父,可是她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怎麽下去了,是以躊躇的看著止戈。

“走吧。”止戈拉著她的手,將她帶了下去。

武安侯原本只是看到半空中有兩個人,想打聽打聽玄元宗怎麽走,沒想到那個女子越看越眼熟。

待那女子落到跟前,這才恍然,難怪眼熟,這不就是他要尋的孫女嘛。

正要上前的時候,武安侯註意到抓著自家孫女手腕的那個男子,腳步不由的頓住,瞇著眼睛將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模樣倒是不錯。

“咳咳。”武安侯輕咳兩聲,當著他這個長輩的面,這樣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執玉松開了止戈的手,朝著武安侯跑了過去,離他兩三步遠的時候,猛地停住了腳步。

看了看武安侯,又看了看止戈,“他是真的嗎?”

止戈還未說話,武安侯便已經開口了,“小兔崽子,連自己的親祖父都不認識了,你修仙修傻了?”

這語氣,果真是祖父。

“祖父!”執玉走過去,抓住武安侯的衣袖,看了看四周,這裏好像不是大齊皇城,祖父怎麽會在這裏?

武安侯覷了一眼止戈,“之前家裏做過一個夢,怕你出事了,所以我過來尋你,如今看你無事,我便也放心了。”

說起那個夢,執玉自然是想起來,夢裏祖父好像說過,他修過仙來著。

“祖父,你真的修過仙啊?”

武安侯沒人搭理她,而是看向她身後的止戈,十分挑剔的說道,“這是何人?怎地也不向祖父介紹一下。”

執玉也回頭看向祖父,神秘兮兮的說道,“祖父,你猜猜他是何人?”

武安侯看著止戈的目光很是不善,心裏也是酸溜溜的,自家孫女就這麽被野豬也拱了,這野豬的臉也就比他年輕的時候,好看那麽一點點吧。

“你不說,我哪裏知道他是何人?不過這氣度,莫不是哪家的宗主之子?”

執玉笑著搖頭,在武安侯耳邊說道,“他叫止戈。”

“止戈,這名字倒是耳熟,我好似在哪裏聽過。”武安侯呢喃道。

剛說完,便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猛地扭過頭去,將止戈上下打量了一番,“止……止戈,沈止戈?老祖宗?”

“沒錯,就是咱家祠堂裏的那個沈止戈。”

武安侯倒吸一口涼氣,仰頭就要栽下去,被一旁的執玉給扶住了。

“祖父,你沒事吧?”

武安侯搖了搖頭,“沒事,沒事。”

他站直身子,又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對著止戈拱手道,“沈家子孫沈鄴,見過止戈老祖宗。”

止戈目光落在執玉身上,又看向武安侯沈鄴,“喚吾止戈便好。”

他雖這麽說,可是沈鄴哪裏敢直呼老祖宗的名字,聽著執玉一口一個止戈的喊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思想向後的,他心裏始終覺得不妥。

執玉並未發覺他的不對勁,在沈鄴耳邊說了好一些話,先前止戈不讓說,現在大家都能看到他了,自然也就沒什麽顧忌了。

“等等,你是說,止戈老祖宗與咱們家沒什麽關系?”

“是啊,他與先祖沈放是至交好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沈鄴連聲說道,再看向止戈的時候,眼中竟然多了幾分慈愛。

沒等沈鄴說話,執玉就抱怨開了,同季淮深那倒黴催的緣分,她心裏可還記著呢。

說起這個,沈鄴也是十分後悔,“當年也是酒後胡言,誰知道酒醒之後,他們還當真了,怪我那個時候抹不開面子拒絕。”

執玉哼了一聲,“你這婚約,可把我給害苦了。”

“我是年少時在外游學的時候認識的季淮深的祖父,他人真的不錯,幾次仗義執言,我們便成了至交好友,誰知道那季淮深是這般模樣,與他祖父的品行相差甚遠。”

原本他是覺得季家祖父為人不錯,且季父也是謙遜好學之人,兩家知根知底的,執玉嫁過去,他也能放心。

誰知道一場變故襲來,聽說季家一家都遭了難,他抱著一些希望派人去尋,卻得知季家上下都死於非命的消息,為此,他還傷心了好一段時日。

若早知道今日的結局,那日認出季淮深之後,他抵死不認這婚約便好了,左右他年紀大臉皮厚,也不怕人背後指點。

畢竟是自己定下的婚約惹的事,沈鄴也不辯駁。

執玉也只是抱怨兩句,她最想知道的,還是沈鄴當初是如何修得仙,又為何要離開修仙界。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有多長?”

“上山之前,估計是說不完的。”沈鄴指了指上山的石梯說道,這裏一眼望不到頭。

“那你當初拜的是哪個仙門啊?”

沈鄴哼哼了兩聲,“說出來怕嚇著你,我當初拜的是天闕宗,只差一點,便拜在了尚華門下。”

“啊?”執玉回頭看向自己的祖父,沒想到他居然是天闕宗弟子。

“什麽天闕宗弟子,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對了,我得提醒你一句,尚華此人,最是小心眼了,你看到他,定然要小心些。記住,千萬不要對尚華說出自己的身份,不然……”

“不然如何?”一道聲音傳了過來,打斷了沈鄴的話。

沈鄴擡頭看過去,說話的人,正是尚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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