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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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成坐在客棧的後院裏, 知曉他們是修仙之人,羅鎮長很是大方的把他們安排住進了這個客棧,是以這個客棧裏只住著玄元宗的弟子。

原本他們還以為只是個普通的妖物, 誰能想到, 這樣一個鎮子裏,居然還藏著兩個妖邪。

被問心劍砍掉一條腿的蟾蜍被他們抓了回來,岑成親自審問了這只蟾蜍, 才知道他並不是什麽受鎮民願力而生出神識的石蟾蜍,他原本是人,只是因為吃了一只身懷仙丹的蟾蜍,所以才變成了這幅模樣。

三百年前就是因為竊取凡人的氣運被止戈師祖同沈放師叔抓到, 封在了石頭裏。

那石頭被沈在河底,經年累月的, 竟然成了那蟾蜍的模樣。

後來人間大旱,倒是把他給露出來了。

鎮民誤會他是天賜神像, 為他立碑供奉,意外喚醒了他, 只是石像上設有禁止, 他一時間無法破開石像出來, 聽到鎮民的祈求,他用鎮民的願力轉化來的術法辟出了一條河道,是以才能受到這般長久的供奉。

鎮民日日對他跪拜, 對於那些祈求, 他只覺得厭煩。

這些無知的凡人,只知道不停的索取。

那天晚上, 他也的確是故意引誘那個凡人的, 沒想到那個凡人竟然說只要滿足他的願望, 自己做什麽都可以。

那不就是默認了自己可以取走他的氣運嗎?

他高興極了,所以才幫助了那個凡人。

岑成並沒有因此就相信他的話,“那河中的邪修又是怎麽回事?”

“他啊,”地上的蟾蜍哼笑一聲,他現在無法維持人形,又被砍去了一條腿,只能這樣趴在地上,“是他自己倒黴,一身重傷逃到渃水河邊,我不過是在他落水的時候冷眼旁觀罷了,誰知道他一個邪修不會水。”

蟾蜍怪的聲音帶著憤恨,“他本就是邪修,死後魂魄留在了水裏,又舍不得自己的肉身,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肉身沒修煉出來,骨頭架子上掛了一堆水草。”

“那些鎮民,都是那水鬼害死的?”

“約摸是吧。”

岑成盯著蟾蜍怪看了一會兒,不知道從哪裏抽了一根針出來,直接對著困在結界裏的蟾蜍怪丟了下去,那針直接紮在了蟾蜍怪的身上。

“你,你想做什麽?”

“沒做什麽啊,周長老的這些銀針用不上了,我這不是覺得丟了太過可惜嘛。”岑成一臉惋惜的說道。

一邊說著一邊朝著蟾蜍怪丟著針,每一針都紮在了他的背上,他就是想躲都躲不過去。

“你到底想要問什麽?”蟾蜍怪躲不過去,只得示弱。

“你說呢。”

蟾蜍怪盯著岑成看了一會兒說道,“那邪修以為是我害了他,所以有意同我作對,知道我取了那些向我許願的鎮民的氣運,便將那些鎮民拖下水淹死了,然後吞噬了他們的魂魄,知道我不能離開石像,所以把那些鎮民的屍體放在了我腳下的石臺裏。這樣就算以後那些鎮民發現了,也會以為是我殺了他們的。”

“既然如此,那為何會留下劉三的魂魄?”

“我怎麽知道?”見岑成又要丟針過來,蟾蜍怪連忙喊道,“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

岑成見他不像在說謊,便將手裏的針丟了過去,直接紮在了蟾蜍怪的身上。

“我都說了,為何還要紮我?”蟾蜍怪惱怒的說道。

“你說你取得是鎮民的氣運,那為何會取我徒兒祁澤的魂魄?”

“那些鎮民只是普通人,他們除了氣運,魂魄只會加重石像上的禁制,所以我才會取氣運不要魂魄。但是你的徒兒祁澤不一樣,他是修士,我若吞噬了他的魂魄,修為大漲,那石像自然困不住我了。”

岑成沒有說話,沈默著聽完,隨手把剩下的銀針全都丟了進去,蟾蜍怪瞬間就被紮成了刺猬。

看著岑成轉身走了,蟾蜍怪發出呱呱的聲音,趴在那裏一動不動。

眼看著天色已經暗了,他能感覺到有源源不斷的氣息渡到他的身上。

他也沒想到那女子竟然沒發現自己在她身上下了咒。

可惜的是,無法吞噬她的魂魄,只能從她身上吸些氣運了。

若是此番能逃出去,定讓方才那人受盡折磨,生不如死。

蟾蜍怪閉上眼睛,感受著那些氣息,身上的銀針都被震了出去,月光透過窗戶照射在他的身上,前腿變成了手臂,後腿變成了雙腿。

他只剩下一只手,另一只手被砍斷了。

他仰頭吐息,這女子的氣運果然不凡。

岑成原本想過來看看執玉醒了沒有,這忽然暈過去,讓他想起了執玉之前因為虧空靈力暈倒的畫面。

誰知道到門口,正準備敲門的時候,見有好像是一縷白煙一樣的東西從房間裏飄了出來,飛去的方向正是關押蟾蜍怪的地方。

岑成心道不好,直接將門踹開,果真那縷白煙就是從執玉身上飄出來的。

聽到動靜,陸景元從隔壁跑了過來,“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這幾日有好多弟子都受傷了,以他現在的能力也幫不上什麽忙,所以就留下來幫周長老照顧那些受傷的弟子。

這會兒聽到動靜,跑過來一看卻是岑宗主踹開了沈執玉的房門,他站在門口,抓了抓頭發,覺得這場景似乎有些不太合適。

斟酌著要不要開口勸勸的時候,其他弟子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

“宗主,發生什麽事情了?”嚴長老走過來問道。

“你看。”岑成指著執玉的手說道。

那縷白煙,就是從指尖飛出來的。

“有人在竊取小師姑的氣運!”嚴長老看了過去,眉頭都皺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在小師姑的手指上下了咒,她的氣運從指尖飛了出去。

“先不要管是誰了,一定要阻止小師姑被人竊了氣運。”岑成說著,已經雙手結印,朝著執玉走去,他要打斷這個咒術。

小師姑昏迷不醒,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咒術。

可這不知道是什麽咒術,在他靠近的時候,竟然被擋住了。

有弟子跑了過來,“宗主,那蟾蜍怪現出人形,從結界裏跑出來了。”

“不好,快攔住他,就是他在竊取小師姑的氣運。”

一眾弟子聞言,連忙轉身去找那蟾蜍怪,阻止他往這邊來。

可是那蟾蜍怪取了執玉的氣運,法力大增,一連幾個弟子都被他打傷了。

陸景元趴在二樓窗戶往下看了一眼,見岑成一頭的汗水,卻靠近不了她分毫,想要自己沖過去,卻被一層看不見的結界給彈飛出去。

從地上爬起來之後,又沖上去,如此幾次,都沒有辦法靠近她。

直接拍著結界喊道,“沈執玉,你快點醒醒,聽到沒有,快醒過來,你要是再不醒過來,那妖怪就要來吃你了。”

……

執玉只覺得自己被扯得渾身都疼,還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絮絮叨叨的,也聽不到說得什麽,就是覺得很吵。

她想要離開這裏,卻覺得自己被什麽東西擋住了。

她拼命的拍打著那層她看不見的結界。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指尖很痛,她渾身都痛。

疼得她有些迷糊,意識都開始不清楚了,踉蹌的退了兩步,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她忽然很困,她想要睡覺。

“執玉,不要睡。”

朦朧中,執玉好像聽到了止戈的聲音,難得有了一絲的清明,“止戈,是你嗎?”

沒有人回應她,仿佛剛才的那聲音是她的幻覺一般。

可是執玉確信,剛才那確實是止戈的聲音。

掌心莫名的發燙起來,雷咒的符文,沒有得到她的召喚是不會顯現的,可是此刻卻出現在了掌心。

她伸手將掌心按在了結界上,低喝一聲,“雷咒!”

她沒有聽到雷咒的聲音,只覺得腳下輕飄飄的,不停的下墜。

好不容易落地了,她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對上了岑成欣喜的神色。

“小師姑,你終於醒了。”

執玉剛想問問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覺得自己的指尖一陣刺痛。

擡手看了一下,也看到了從自己指尖飄出去的東西。

“這是偷我的氣運?”執玉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卻沒能破開那咒術,正想問問是什麽人做的,那蟾蜍怪已經到了門口。

“你的氣運很好,可我最喜歡的,還是你的魂魄。”

執玉看過去,正是那蟾蜍怪。

“是你在偷我的氣運?”執玉將那蟾蜍怪打量了一番,沒等他回答,喚了問心劍飛身刺了過去。

隨著她離蟾蜍怪越近,氣運流逝的便越發的快。

蟾蜍怪原本還得意執玉自己送上來受死,每一會兒就發現,執玉的一招一式都是要置他於死地。

他想要跑已經來不及了。

劍光晃了一下眼睛,另外一條胳膊直接被砍了下來的時候還被執玉一腳踢到了樓下。

“三百年前你就喜歡竊取別人的氣運,到了今日仍然不知道悔改。”

“你怎麽知道?”蟾蜍怪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執玉。

岑成問他的時候,這女子並不在場,他自然知道,方才她一直睡著。

她怎麽可能會知道這事的。

不過知道又如何,取了她的氣運之後,再吞噬她的魂魄,那個時候,人間再難找出他的對手。

“他們拜我,向我許願,我滿足了他們的心願,只是從他們身上取了一些氣運作為回報,我有什麽錯,誰說受供奉者便該無條件的付出,我不過是收取了一些小小的報酬,這是公平交易。”

“你受了鎮民的願力,怎麽就是無條件的付出了?你既然說是公平交易,怎麽不敢直接了當的告訴他們,滿足他們心願的同時,也要取走他們的氣運作為回報?”

“那也沒有辦法,我已經取了他們的氣運了,我可不想還回去。”男人大聲笑了起來,不知是在笑執玉,還是在笑那些向他許願卻丟了性命的百姓。

“既然你這麽喜歡我的氣運,那我便讓你取個夠。”

說著,執玉用劍劃破手指,伸手掐住蟾蜍怪的脖子,白色霧氣一般的氣運流轉的更快了,直接湧向了蟾蜍怪,一下子吸取了這麽多的氣運,蟾蜍怪的身體也有些撐不住了。

他想要停下來,執玉卻不如他的願。

隨著越來越多的氣運,蟾蜍怪被撐得變回了原形。

到最後,那蟾蜍怪被氣運撐爆了身體,死前還有些不可置信。

這女子竟如此厲害?

執玉自然不會同他解釋,一腳踢開了落在腳邊的殘肢。

岑成站在不遠處,觀望了好一會兒才上前,“小師姑,你沒事吧?”

“沒事啊。”即便有事,那個人也不是她。

執玉坐在客棧的臺階上,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岑成有些摸不準她的想法,說她有事吧,那肯定有事啊,畢竟她被那蟾蜍怪取了不少的氣運。

可說她沒事吧,好像也確實沒事,畢竟有事的是那蟾蜍怪。

他一時拿不準小師姑這究竟是有事還是沒事。

“竊取氣運?豈有此理,我這修為不算低了吧,還有人敢取我的氣運,他腦子有病嗎?”執玉把問心劍重重的砸在地上,氣惱的說道。

“小師姑此言差矣,凡語有雲,富貴險中求,若是能拿到你的氣運,修為大漲,冒險一下,也是正常的。”岑成寬慰道。

這話並沒有安慰道執玉,說白了還是看她好欺負,若是她能修煉到讓人望而生畏的地步,自然也就沒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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