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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赴你一面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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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次相親,晏淮左還是極盡禮節,而女孩子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刻意,兩人把話說開,一頓晚餐結束後倒是友好地祝福彼此會遇見最合適的人。

“我猜一猜哦,你肯定已經遇見了。”晏母的描述不夠準確,女孩笑起來的時候格外得漂亮又灑脫。

對於這一點,晏淮左倒是沒否認,只不過晚陽的顏色悄悄伏上了他的臉頰,而他的一只手正靜靜地撫在自己的左胸前。

女孩兒一看只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年至中旬,晏淮左他們的小工作室終於有了起色,系統一上線就憑借其出色的創新性和未來性吸引了不少汽車制造商的目光,他們的日子也可以過得不用那麽拮據。晏淮左、任川年和喬宇三人站在空空蕩蕩的小工作室門口沈默著,誰都沒先動身,直到最後還是晏淮左一把把兩人推了出去。

他們的小工作室也要換地方了,換到稍微城中心更近一點,換到更寬敞明亮的寫字樓中去。這是他們邁開的一大步。

而《雪山集》,已經被晏淮左看了一遍又一遍。

作者的身份這倒並不難猜,那個沒想起來掩飾的唯一關註,和每一張照片裏的山都在悄悄地告訴著晏淮左這個人是誰,當然,晏淮左心中的風也一直吹向那個他,吹往那個地方。

而在普提斯小鎮,果然不出所料的,雪融之後游人大批量地湧入,鎮民們晝夜不舍,為之準備了將近一個月。杜牧之就守在自己的小客棧裏,收拾收拾上一年的陳灰,準備迎接著這一季的人。

盛夏裏,懷俄明的年慶終於又能再度操辦起來,尤其是這次,辦得格外得隆重與歡慶,杜牧之的身份也換了換,受到邀請,加入了來迎的隊伍。從前他站在到訪的人裏看人看山,現在他光著膀子,金線銀繪從小腹處勾勒向上,從胸前的薄肌一直蔓延到背後的肩胛骨那兒,站在歡慶的隊伍裏,就在這裏舞著火,迎接著每一個遠道而來的人。

杜牧之穿帶起特有的彩飾,臉上用油彩點飾神性,火焰在他身前蓬燒,幾顆明亮亮的汗珠子,從他的脖子沿著喉結一路慢慢地隨著舞姿流落,一直要溜進股溝中去。他的身上早就抹好了棕櫚油,淡棕色的肌肉線條被焰色勾勒,又隨著身體的晃動劃出危險的,欲望的弧線,赤裸裸地展示著男性的健美。偏偏,那對眸子像是沈了山,禁錮著含情未卻的訴說,這當然也入了別人的鏡頭。

隨著鼓點,臀部擺動的每一下,都像極了在愛情谷的那一晚,草地上,野天下,或迎合或推諉。雙臂往背後一環,杜牧之註視著每一個落在自己身上的鏡頭與赤裸裸毫無遮掩的目光,左膝彎下身子一側,一只手撐地而另一只,從自己的胸前慢慢地撫摸向下,像極了愛人的輕撫。

杜牧之哼起那禮讚的歌,又長跪親吻著厚重的土地,他也被親吻著,從唇到身,從每一處貼合到下一處分離。

晏淮左一直在關註著,這場慶典的消息,尤其是終於發現了有杜牧之的照片,視頻。拍案而起,嚇得正做著分析的任川年忘了接下來的詞兒。

“抱歉,我出去一趟。”聲音都有些喑啞。

又一年大雪紛飛後,杜牧之正忙著幫把牧場上的牛崽子趕進農舍裏,扔下一大摞厚重的飼草進了飼料箱。

他擦了擦額前的汗,把手套背面的碎草全弄到了額頭上。

“今年的牛價好啊,夏天的時候又攢了不少錢,開春的時候就可以把鎮子上好好翻修翻修了。”老鎮長倚著籬笆,愜意地吸著煙,還問著杜牧之要不要抽一根。

“盡量快一些,在三大壓價之前把該賣的賣出去。”

杜牧之沒要,摘下手套徑直走上大拖拉機。

“下一場降雪前,得趕緊進山把羊全趕回來,不然小羊崽子們全要凍死啦。”想上一次可憐的羊羔子被放進山裏吃草,然而遇見一場風暴死了好幾只,等到老鎮長尋人交接的時候才發現都已經入了狼腹,心疼地他一夜沒睡著。

“杜!有你的信件。”鎮上的送信員夏克來得及時,正好趕上杜牧之要走的時候。

“我的信?”杜牧之疑惑,也沒多想,只是讓老夏克把信放在那兒,自己摘下手套,微微擦了擦身子換了身衣服才取過來,他本能的不想讓身上牛糞的氣味染到那信封上。

很簡單的包裝,就是普普通通的牛皮紙,卻被軟木線驚喜系著開口。杜牧之小心翼翼地拆開,把損毀了一點。

加急信封,一張明信片,上面正印著Love Valley兩人相擁的場面。

明信片背面,是一行剛勁的字,我曾踏月而來。

杜牧之看著看著,良久沒動。雪已經要落下,老鎮長收拾完農具來看的時候,雪都已經在杜牧之頭上堆了薄薄的一小層。

“怎麽了?呆著不動。”老鎮長出聲問著。

杜牧之這才擡頭,眼睛瞪得大,呆呆地,望著遠處的大提頓山,一顆滾燙的淚珠子砸向地面,立馬燙化了一個淺淺的小坑。

隔周,晏淮左也收到了一張明信片,那上面是老牧場前大提頓山脈的山景。

晏淮左當即收拾起了行李,任川年倒是奇怪,問起他為什麽這麽著急走。

“我要去找一個人,反正我們項目終於有起色了,暫時我也沒什麽事兒幹。”

“哦?去見我嫂子?”任川年擠眉弄眼。

晏淮左笑了笑,既沒點頭,也沒搖頭。可能還不是最好的時機,但他早就按捺不住,心底的長風烈烈一直吹向那片山野,越來越大,越來越猛烈,他已經站不穩了,他就要飛走了。

至於杜牧之在明信片背後寫了些什麽,就權當一個秘密吧。不過看看晏淮左時隔近兩年終於更新的ins就能猜到一二了,簡簡單單雪山集封面的一張照片,還是那樣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只不過換了一個字。

“我將踏月而來。”

我曾踏月而來,我將踏約而至。我萬裏行山,赴你一面之約。

老鎮長老瞧著最近杜牧之神不守舍的樣子就感到奇怪,時不時張望著遠方,時不時又看看近處。白日躊躇,夜晚呆呆地盯著天上的月亮。幾身新衣服來回地換,頭上的發型亦是變了又變。

“嘿杜。”老鎮長實在覺得不像樣,出了聲,可還是沒能把杜牧之叫醒。

“老實說,我覺得你現在就像只處在發情期的花孔雀。”鎮長想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形容詞。

杜牧之隨意地把手在褲子上抹了兩下,一手心的汗。

“是嗎?”

“是啊,當年我向莉莉求婚之前,和你的表現一模一樣。”鎮長哈哈大笑一聲,一雙大手在杜牧之肩膀上拍了拍,老不知羞地說著:“小夥子放輕松點,深呼吸,大步上前,單膝下跪,把花捧到姑娘的面前,背一首情詩,然後晚上幸福地滾床單。老實說,當年我就是這麽幹的,相信我,沒有哪個姑娘能拒絕的。”

“他可不是個姑娘。”杜牧之自言自語。

作者號上來了一條私信,這聲提示音突然響起杜牧之立馬把手機點開,雙手微微顫著,瞪大了眼睛看著。

“老費!我要出去一趟,明兒幫我把客棧上的東西拿下來。”杜牧之喊了喊。

“去吧去吧。”鎮長擺了擺手,看著杜牧之離去的背影感慨萬千。“這不就是當年我追莉莉的樣子嗎……”

杜牧之開著一輛礫黑的小皮卡就上了路,這兩年他也沒在開過越野,開過別的車,一輛小皮卡隨著他翻山越嶺,仔細看著,和晏淮左當年的那輛款式一模一樣。

這條路,杜牧之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油門踩到底,他都覺得這車怎麽能開得這麽慢?應該快一點,再快一點,不然就來不及。

杜牧之哼著小曲兒,那曲調哼得百轉千回,蜿蜒曲折,唱不盡他心裏的歡緒。山野散開,天高雲遠,柏油路又一次延伸在車輪之下。周遭圍雪,偏偏此路之上瞧不見半點的雪花,那是山攔住了它們。封閉的山谷又一次裂開,它吞雪入肚,擁風入懷,輕輕告訴著頭上的雪雲,你瞧瞧這裏有一個人,著急要去見他的心上人。

於是它們挽起手,讓杜牧之開得又快又順暢。

天色都舍不得暗下來,一直等到杜牧之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凜凜荒漠裏,戈壁灘塗前,洲際公路上的相遇和重逢。

晏淮左早就在那裏了,先是一個小黑點,旋即在杜牧之眼裏越放越大,越放越大。他正倚著那輛越野,靠在車蓋前,就點著一顆煙抽著,雙手插在兜裏望向前方。天地浩大,而先前被吞沒了的雪在這一刻齊齊加了倍一樣猛地落在此路之上。

“嘿,babe.需要我載你一程嗎?”杜牧之輕輕擡起離合,搖下窗戶,手趴在窗框上笑著問。

晏淮左笑了笑,把煙踩滅。

“才第一支煙,我卻覺得已經等了太久。我來了,來赴你一面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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