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虛擬現實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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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或者, 換句話說，對方到底想幹什麽？
她的表情始終很冷漠，因此對於閨蜜而言, 也有些不由自主的覺得怪異，“煙煙, 我怎麽感覺你怪怪的？”
誠煙垂眸，輕聲問道，“怪在哪裏？”
她的表情始終淡淡的, 卻透露出極重的涼意, 讓人下意識便感覺通體冰涼。
閨蜜被她這麽一激, 下意識的搖頭, “沒……沒什麽。”
表面上是這麽說著, 但是心底卻仍然有些疑惑。
誠煙最近給她的感覺太奇怪了, 比如剛剛, 如果是在自己的記憶中，她應該也會覺得對方可憐才對。
但是並沒有。
想到這裏, 閨蜜的神情有些覆雜。
她又飛快的瞥了誠煙一眼。
對方直直的站在那裏, 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猶豫了片刻，閨蜜的手指拉住了對方, 低聲道, “要不我們走吧？”
聲音很低, 唯恐被什麽東西看見般。
誠煙看著前面被眾人圍住的聲音, 片刻後，才輕聲應道，“好。”
她的聲音並沒有什麽表情。
誠煙剛準備回家, 但是下一刻, 地上僅剩的小女孩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麽, 豁然擡頭看向了她的方向，聲音淒厲敏銳，“不是……不是我！”
她的聲音過分尖利，一瞬間便讓閨蜜以及誠煙的腳步頓住。
對方的聲音也愈發的尖銳起來！
她像是找到了什麽歸宿般，瘋狂道，“是她！是她啊！！！！”
女孩不過十七八歲的年齡，與自己當年的模樣相同。
但是偏偏，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般。
她的眼神一片血紅，狠狠的撲在了誠煙的面前！
“讓自己父母去世的明明是她！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來指責我！”
女孩的聲線極其用力，雙目赤紅，仿佛要將誠煙撕碎般！
閨蜜被嚇了一跳，急忙擋在了她的身前，聲音有些惱怒，“你幹什麽？”
但是她卻在對方擡眼的那一瞬間徹底啞然了。
這是一張臉……
她瞳孔微縮。
不，不止是一張臉。
甚至是……跟身邊的誠煙長的一模一樣！
仿佛理所應當般，對方的面容充滿憎惡。
而其他人，也都在一瞬間變換了表情。
他們的表情憎惡，看向誠煙的目光也多了幾分驚疑不定。
幾乎是理所應當的，話題轉移到了誠煙的身上。
“就是她？所以是她？原來她才是真正的掃把星！”
“害的自己父母車禍死亡，爺爺奶奶出事的人，是她啊！”
“憑什麽？這樣的人也配活在世界上？？”
“……”
周圍的聲音充滿無數惡意，迅速席卷了誠煙的全身。
旁邊的閨蜜也楞住了。
她難以置信道，“你們……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完全聽不懂？！煙煙怎麽了？”
她看上去像是這裏唯一的正常人。
誠煙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而後下意識的蹙眉。
這些人就像是特地設定的木偶般，重覆演繹著他們自己的生活，而誠煙，則是被誤會參雜進來的人。
這就是被影響下的副本麽……
她覺得，江夜應該不止於此才對。
誠煙剛準備離開，但是下一刻，卻被剛剛的那個小女孩一把抓住，眼神直直的看向了她。
紅色瞳孔帶著血般，那張與自己尤其相似的面容仿佛要傳入她的心底。
誠煙不可避免的與之對上。
而後她的呼吸驀然急促起來，眼神也變得冰涼。
那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情緒波動。
是的……
情緒。
在這一瞬間，她忽而能感受到了對方的情緒。
愧疚，冰涼，絕望。
冰冷在瞬間環繞了她。
誠煙仿佛又回到了許久之前的那天。
周圍人的指責在此刻化為一根根尖銳的刺，死死的紮進了她的心底。
她的呼吸劇烈的顫抖起來。
周圍人的指責聲也愈發強大起來，“就是她！”
“她就應該去死！”
“害死她的父母，現在還不夠麽？還想害死誰？”
詭異的聲音，逐漸變得淒厲起來，每一個字眼都直擊誠煙的心底，惡狠狠的語調仿佛化為了一種熟悉的力量。
這是一種極其強大的精神攻擊以及汙染。
他們的面目逐漸變得猙獰，身形逐漸變得扭曲，妄圖擊垮她的心理防線。
“你就應該去死……你的父母將你撫養長大，結果去世的時候，你居然沒有半點情緒。”
誠煙，你就應該去死！
閨蜜有些擔憂的看著她，在即將陷入情緒的最後關頭，狠狠的推開了向前來的人，惡聲惡氣道，“你們幹什麽？！”
她的聲音冷厲又大聲，讓誠煙驀然清醒了幾分。
眼前其他人的身形再度化為了原來的模樣。
扭曲感，也仿佛在這一瞬間被碾碎。
她的冷汗浸濕了自己的背部。
而後，下意識的便看向了前方。
周圍環境逐漸破碎。
閨蜜有些驚恐的看著周圍，但仍然擋在她的身前。
這一幕幕的存在顯然讓她極為心慌，甚至連手指都在顫抖。
誠煙看著對方的背影，也是這瞬間，忽而覺得對方有些熟悉。
自己似乎確實有過這個人的記憶，也切實的出現在她的生活與生命中。
閨蜜的嘴唇輕輕顫著，說話都在抖，“煙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周圍人……周圍人……”
她話沒說完，但是誠煙卻看出來了她的害怕與焦躁。
她強行壓抑住了自己的情緒，過往的一幕幕被撫平，看向對方，“別怕。”
聲音不自覺的柔和了些。
閨蜜聽完這句話，有些錯愕的看向她。
對方的聲音很清晰，在這樣的環境下，居然沒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
誠煙看向前方，聲音很淡，不見情緒波動，“會過去的。”
會過去的。
這個副本，也終將結束。
只是……
虛擬現實世界這個副本，應該是根據人最深刻的記憶形成的。
她心底咯噔一聲，想到對方的行動。
或許，江夜影響的，不是這個副本呢？
對方的手指忽而輕輕的拉住了她。
誠煙能輕而易舉感受到她身上的冰涼感，下意識的看了她一眼。
閨蜜的表現極其自然，聲音還有些抖，但卻堅定道，“走吧，我們先回去。”
她說，“煙煙，這裏太可怕了……剛剛那些好像不是幻覺……”
“她們為什麽要找你？”
她平素活潑的聲音壓低了些。
身上的香味是陌生的感覺。
誠煙心念一動。
她垂眸，“我也不知道。”
她說的，是事實。
她也不知道。
聽到誠煙的回答，閨蜜瑟縮了一下身子，而後咬牙站在她的面前，身形在暗處，低聲道，“我來保護你。”
說完，她又拉著她走進了回去的道路。
她的腳步匆忙。
但是緊接著，又仿佛意識到什麽般，看向了巷子深處，“你還記得嗎？這個地方我們經常來過。”
對方的聲線柔柔的。
天色不知不覺間已經暗了下來，外面一片燈紅酒綠，她的聲音很堅定，肯定道，“你那時候還很小，才八歲。”
閨蜜道，“那是我們第一次過來，我還記得你那時候很安靜，就像現在這樣。我跟你剛認識不久，當時我們在這裏玩，卻沒想到……遇見了人販子。”
興許是因為燈光太暖，周圍環境也變得異常安靜，她鼓足勇氣，努力說著其他話題，緩解兩個人之間的氛圍，“你那時候為了救我，努力引開了人販子，在糾纏的時候，還留下了一道疤……”
誠煙擡眸，轉向了她，對上了她的眼睛。
對方的眼睛恍若琉璃，很漂亮，在燈光下，像貓一般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她恍惚了一下。
閨蜜繼續開口，“誰知道呢，那麽安靜看上去冷清的你，居然會來找我……”
她永遠記得那一瞬間，生命中像是有了光。
誠煙垂眸。
她的腿上確實有一道疤。
她那時候沒有過往的記憶，因此也不知道那道疤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現在仔細想想。
她也仍然不知道。
誠煙有些遲疑。
對方的態度很確定，甚至看著她的眼神都是明媚而又充滿期待的。
最後，誠煙還是開口了，“好。”
態度有些僵硬。
對方似乎並不介意，反而笑著開口，“走吧，我們一起回家。”
“沒想到啊……這一眨眼間，你就要結婚了……”
一切的一切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
誠煙低頭。
她有些拿不準這裏的場面了。
兩個人過了沒多久，便已經到達了誠煙的房間內。
誠煙剛剛被送回去。
而剛剛的閨蜜，跟她父母打了招呼後，也打算離開。
母親跟閨蜜很熟了，連忙拉著她，慈愛道，“走什麽呀，玖玖，今晚在這裏吃飯，明天還要早起呢。”
結婚的時候，新娘跟伴娘都要早起，洗漱打扮。
這是他們這裏的習俗。
提到結婚，誠煙這才忽而想起來。
自己所謂的新郎……
是遲淺。
她曾經跟他結過一次婚。
雖然在她這裏不作數，但是對方在這個時候又再度出現，她仍然會覺得怪異。
玖玖的臉上帶著笑意，頗為不好意思道，“阿姨，不用了，我媽還在家裏等我呢……”
“而且……”她有些猶豫的看向了誠煙，“煙煙今天受了驚嚇，可能需要早點休息。”
說完，誠爸誠媽直接楞住了。
“受了驚嚇？”誠媽原本還在高興呢，聽到驚嚇這兩個字，直接驚住，上上下下的掃視著誠煙，恨不得將她全身檢查個遍，“怎麽回事兒啊？你這孩子，怎麽還嚇到了？”
她的呼吸急促，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看上去頗為關心的模樣。
似乎很著急。
誠煙觀察著她的神色，還沒說話，身後的玖玖便連忙將剛剛的事情重新覆述了一遍。
越說到後面，父母的臉色便愈發慘白，透露出難以置信。
誠媽難以置信的開口，“怎麽可能？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事？”
她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
玖玖說到這裏，臉色也有些凝重，“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但是我們倆確實都見到了。”
說到這裏，她似乎陷入了之前的回憶中，臉色慘白，極其難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連誠爸誠媽再不敢信，也不得不信了。
他們茫然又不知所措。
誠媽，更是精神緊繃到極致，“你們倆確定都看見了嗎？”
她將希望寄托於誠煙身上般，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誠煙默默點頭。
這種超自然的事情就直接發生在了她的面前，即便她如何不信，也必須相信。
說完，誠媽的身形便搖搖欲墜。
玖玖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她低聲寬慰道，“阿姨，您不用擔心，您看我們倆不還好好的麽？”
玖玖的聲音很柔和，誠媽的身形都在顫，聽到這句話，這才像是找到了重心般，喃喃自語道，“對……你說的對……你們倆還好好的，說不定只是眼花了而已。”
她說完，這才松開了手，像是終於放心下來，絮絮叨叨的走進了屋內。
玖玖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凝眉。
她下意識的看向了誠煙。
那畢竟是她的母親。
玖玖試探性的開口，“你有沒有覺得，阿姨的反應有些不對？”
像是過了頭般。
誠煙看著她，淡淡道，“不覺得。”
在這個稀奇的副本中，無論是什麽情況，她都不應該覺得有什麽不對才是。
玖玖有些失望，“那我先回去了。”
誠煙點頭。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屋內一如既往，跟之前一樣的裝飾，帶著幾分清冷感覺，並不算溫暖。
這個副本與自己記憶中的過往並不相同，因此即便是她也有些不確定起來……
過往到底有沒有玖玖。
那到底是她自己創建的程序。
亦或者是真正的過往？
而且……玖玖對她的感情貌似不像是作假。
她有些遲疑，轉而看向了自己的桌子。
那裏不知何時已經被擺放了一個杯子。
以及……
一本畫冊。
她幾乎是瞬間便有了印象。
這本畫冊的內容霎時便浮現在了她的面前。
——她記得的。
那是在記憶裏的司黎留給自己的。
誠煙忽而有了一瞬的清醒。
她打開了上面的畫冊。
裏面是一片空白。
誠煙這才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在她過往的記憶中，沒有這本畫冊。
她想到了司黎。
所以，是他麽……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出現又稍縱即逝。
這個副本。
她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
她垂眸。
剛將手中的畫本放下，門便被人敲響了。
屋外傳來了女人遲疑的聲音，“煙煙，你睡了麽？”
是誠媽。
誠煙看向了旁邊。
誠媽低聲道，“如果你睡了的話，明天我再來找你。”
畢竟第二天就是誠煙的婚禮，無論如何，她都是極其謹慎的。
聽到這句話，誠煙轉頭道，“還沒有。”
聲音很淡。
但是門卻輕微的哢嚓了一聲。
顯然是被打開了。
誠煙沒有鎖門的習慣，所以聽到這聲響動的時候，下意識的轉身。
對方的身形恰巧在陰影中，聲音低低的，嘆了一口氣，“煙煙，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麽早就會撞見。”
誠煙的表情未曾有變化。
對方的面容有些遲疑，似乎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出口，但是見到她的神色平靜，到底還是咬牙道，“這段時間你要多加小心。”
“為什麽？”
誠煙輕聲道。
對方面色掙紮，片刻後，才開口，“在你剛出生的時候，就有人找過你。”
她的聲音小心翼翼，似乎唯恐誠煙聽不進去般，“他說你成年以後，可能會遇見一些特殊的東西，所以這段時間必須小心……他們會對你造成傷害。”
誠煙低聲寬慰道，“可能是騙人的。”
她的眸色認真。
聽到這句話，誠媽的臉色有些癲狂，“不！”
她的聲音冷厲，“不是的！在他說完這些話之後，我也以為是騙人的！”
誠媽說著，臉上又浮現出深深的恐懼，“直到……直到我自己也真正見到了……”
她永遠忘不了。
每一個夜晚，都有無數鬼怪在她身上爬呀爬……
每當她閉上眼睛，周圍就會響起來很多不同的聲音。
這是一種深入靈魂的恐懼！
她不能忘！
她無法忘記！
原本她是不信的。
可是長時間的精神狀態，逼的她快要瘋了！
誠煙的面色平靜，看著眼前的女人。
她近乎漠然的看著她。
自己對她其實沒有什麽感情，因為在自己的腦海中，對方僅僅只是存在於照片裏。
至於自己對對方而言是什麽樣，她未曾想過。
大概……
也不需要去想。
她輕聲詢問道，“那他還說了什麽嗎？”
語調中，帶著濃郁的好奇。
還說了什麽？
誠媽恍恍惚惚的看著她，片刻後，才壓低了聲音，找回自己的思想，“他還說……等你二十三歲，會回來找你。”
說完，她驀然意識到了什麽般，睜大了眼睛，“煙煙，你現在已經二十三歲了！”
見到她的眼神，誠煙頓了頓。
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如果對方是騙她的，其實沒有這些必要。
更何況，連這些細節都能編出來。
如果說不是……
她的記憶裏完全沒有對方的身影。
誠煙只好再次詢問道，“那你還記得，對方長什麽樣子嗎？”
對方很有可能是江夜。
他既然能影響一個世界。
那就能影響第二個世界。
更何況這個世界是針對她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誠媽是這裏的NPC。
誠媽茫然的搖搖頭，低聲道，“他長的很好看，短發。”
問了，相當於沒問。
但是誠媽又看了她一眼，低聲道，“我可以畫出來。”
誠煙的動作豁然一頓。
誠媽強撐著笑意，“煙煙，你忘了，媽是美院畢業的。”
誠煙眼神覆雜的看著她。
在她的印象裏，從來都沒有媽這個字眼，但是現在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她的母親。
她說不出來自己應該說什麽。
誠媽也像是意識到什麽般，試探性的開口，“煙煙？”
誠煙聽到自己僵硬了一瞬，應了聲好。
她這才緩過神來，喜笑顏開道，“那我就給你畫畫。”
事實證明。
誠媽的畫功的確很強。
每一筆都落到實處，靈動無比。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畫中人的身影逐漸顯現出樣貌來，他一襲黑袍，遮住了身形。
畫面是略微仰視的角度，雖然看不清全部的面容，但是依然能看出來他的模樣。
那是一個極其好看的人。
眉頭微挑，長相帶著幾分肆意，看向她的目光仿佛有冰冷與審視。
而誠煙，也在這一瞬間反應過來。
他是江夜。
他就是江夜。
這個想法走過自己腦海中的瞬間，她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誠媽心頭一跳，仍然充滿希冀的看向誠煙，“煙煙，你看著感覺怎麽樣？”
誠煙的聲音略微低低，想說很熟悉，但是看向對方的眼神，到底還是輕聲道，“他的確很好看。”
肉眼可見的，誠媽的表情放松了下來。
她眉開眼笑，“是吧。”
可惜。
對方是威脅誠煙生命的。
想到這裏，她臉上的表情也淡了下來。
誠媽歪頭看著她，緊接著又猶豫的開口，“實在不行的話，媽可以帶著你搬家。”
她儼然是很愛自己女兒的，會擔心自己的女兒離開，會擔心她受到傷害。
如果說，誠煙之前還有些疑慮的話，現在幾乎可以確定。
這些人，確實是存在於副本中的。
這個副本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
她變成了“誠煙”。
這個副本相當於一個與自己相關的平行世界，感情是她們所擁有的，但是。
她不是副本內的那個人。
她看著誠媽的眉眼，有些恍惚。
對方應該隱約也猜到了什麽，對著她強顏歡笑。
誠煙想著。
無論是玖玖，還是誠媽，對她確實不錯。
翌日。
便是她的訂婚宴。
她醒來的時候，誠媽已經敲開了門。
她的臉上有些憂慮，看著她的面容，有些驕傲的開口，“我女兒就是好看，就算是剛醒來也很好看。”
誠煙眨眼，伸了個懶腰。
她自從覺醒天賦之後，就可以不用睡覺了。
但是之前養成的習慣很難改變，所以仍然睡了過去。
誠媽輕聲道，“快起床吧，小遲還在外面等你呢。”
誠煙點點頭。
而後，才從床上爬起來。
她好奇的是，這個遲淺，又會是真正的遲淺嗎？
誠煙剛走到門口，迎面而來，便撞上了熟悉的身影。
對方身形頎長，懶懶的靠在了一邊，見到她的身形，下意識的挑了挑眉。
他淺棕色的瞳孔微微瞇起，興趣盎然的看向了她，似笑非笑，眼角的淚痣尤為明顯。
不過一眼，便足以讓誠煙確定。
對方就是遲淺。
她擡眸直視著對方。
誠媽見到遲淺，下意識便揚起了唇瓣，擡步上前道，“小遲，你來了？”
她的聲音透露出欣喜。
從動作方面來看就，明顯很滿意對方這個女婿。
遲淺沒有說話，漫不經心的看著誠煙。
誠煙也同樣沒有說話。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的聲線才平靜道，“你怎麽在這裏？”
語調平和，極其淡。
她這一番話，直接讓誠媽聽懵了。
她低聲道，“煙煙，你在說什麽？”
遲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淺棕色的眸子不帶任何情緒，語調慵懶，“可能見到我，太開心了。”
他的聲線帶著笑意。
誠煙沒有說話，只是直視著他。
眼底包含了太多的情緒。
遲淺順其自然，便要攔過對方。
誠煙卻順勢往旁邊一躲。
而也是這一瞬間，對方的手指卻更快，輕而易舉便帶上了對方的腰肢。
他的聲線輕緩，笑瞇瞇道，“煙煙打算去哪？”
誠煙蹙眉，將對方的手指按住，而後直接推開，聲音很冷，“走開。”
遲淺的眸色霎時有陰郁一閃而過。
但是他表面卻仍然漫不經心，眼神無辜，眼角淚痣愈發明顯，漫不經心開口，“你現在是我的未婚妻。”
他的呼吸噴灑在對方的脖頸之中，引起對方一陣戰栗，但是誠煙的面容極其冷，聽到這句話，看了他一眼。7一字一頓，“遲淺，放手。”
每一個字眼，都冷漠到了極致。
在這個時候，即便是誠媽再遲鈍，也察覺到不對了。
誠媽跟誠爸對視了一眼，“煙煙。”
誠煙不為所動。
而自己的耳邊，遲淺也像是察覺到什麽，聲音含著笑，“你不是想知道，這個副本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他的聲音輕描淡寫。
但是動作，也挪動了些，與誠煙有了些許的距離。
他恢覆了平日裏矜貴的模樣，而誠煙，也轉頭看向了他。
她靜靜開口道，“為什麽？”
對方剛剛的聲音很輕，因此不被誠媽誠爸聽見。
但是此刻，她隔絕了誠爸與誠媽的聲音。
他們聽不見自己的說話聲。
遲淺挑眉，“我今天很高興。”
即便是在這種關頭，他的聲線仍然漫不經心，矜貴極了。
眼角的淚痣，更是透露出幾分妖異的紅。
他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她。
誠煙垂眸，沒再開口。
對方是她所了解的性格。
她的反應很平緩，遲淺嘖了一聲，不知道是在感嘆什麽。
等到上車之後，誠煙忽而問道，“遲淺。”
遲淺的動作一頓。
她歪了歪頭，鬼使神差的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我？”
遲淺身形直接僵住。
與此同時，他也對上了對方的視線。
她的態度很涼，眸光中不帶任何情緒，仿佛只是隨口一說，而又不顯得輕浮。
良久，遲淺才反應過來般，似笑非笑，“你為什麽確定？”
“不，是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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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始終很冷漠，因此對於閨蜜而言, 也有些不由自主的覺得怪異，“煙煙, 我怎麽感覺你怪怪的？”
誠煙垂眸，輕聲問道，“怪在哪裏？”
她的表情始終淡淡的, 卻透露出極重的涼意, 讓人下意識便感覺通體冰涼。
閨蜜被她這麽一激, 下意識的搖頭, “沒……沒什麽。”
表面上是這麽說著, 但是心底卻仍然有些疑惑。
誠煙最近給她的感覺太奇怪了, 比如剛剛, 如果是在自己的記憶中，她應該也會覺得對方可憐才對。
但是並沒有。
想到這裏, 閨蜜的神情有些覆雜。
她又飛快的瞥了誠煙一眼。
對方直直的站在那裏, 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猶豫了片刻，閨蜜的手指拉住了對方, 低聲道, “要不我們走吧？”
聲音很低, 唯恐被什麽東西看見般。
誠煙看著前面被眾人圍住的聲音, 片刻後，才輕聲應道，“好。”
她的聲音並沒有什麽表情。
誠煙剛準備回家, 但是下一刻, 地上僅剩的小女孩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麽, 豁然擡頭看向了她的方向，聲音淒厲敏銳，“不是……不是我！”
她的聲音過分尖利，一瞬間便讓閨蜜以及誠煙的腳步頓住。
對方的聲音也愈發的尖銳起來！
她像是找到了什麽歸宿般，瘋狂道，“是她！是她啊！！！！”
女孩不過十七八歲的年齡，與自己當年的模樣相同。
但是偏偏，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般。
她的眼神一片血紅，狠狠的撲在了誠煙的面前！
“讓自己父母去世的明明是她！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來指責我！”
女孩的聲線極其用力，雙目赤紅，仿佛要將誠煙撕碎般！
閨蜜被嚇了一跳，急忙擋在了她的身前，聲音有些惱怒，“你幹什麽？”
但是她卻在對方擡眼的那一瞬間徹底啞然了。
這是一張臉……
她瞳孔微縮。
不，不止是一張臉。
甚至是……跟身邊的誠煙長的一模一樣！
仿佛理所應當般，對方的面容充滿憎惡。
而其他人，也都在一瞬間變換了表情。
他們的表情憎惡，看向誠煙的目光也多了幾分驚疑不定。
幾乎是理所應當的，話題轉移到了誠煙的身上。
“就是她？所以是她？原來她才是真正的掃把星！”
“害的自己父母車禍死亡，爺爺奶奶出事的人，是她啊！”
“憑什麽？這樣的人也配活在世界上？？”
“……”
周圍的聲音充滿無數惡意，迅速席卷了誠煙的全身。
旁邊的閨蜜也楞住了。
她難以置信道，“你們……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完全聽不懂？！煙煙怎麽了？”
她看上去像是這裏唯一的正常人。
誠煙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而後下意識的蹙眉。
這些人就像是特地設定的木偶般，重覆演繹著他們自己的生活，而誠煙，則是被誤會參雜進來的人。
這就是被影響下的副本麽……
她覺得，江夜應該不止於此才對。
誠煙剛準備離開，但是下一刻，卻被剛剛的那個小女孩一把抓住，眼神直直的看向了她。
紅色瞳孔帶著血般，那張與自己尤其相似的面容仿佛要傳入她的心底。
誠煙不可避免的與之對上。
而後她的呼吸驀然急促起來，眼神也變得冰涼。
那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情緒波動。
是的……
情緒。
在這一瞬間，她忽而能感受到了對方的情緒。
愧疚，冰涼，絕望。
冰冷在瞬間環繞了她。
誠煙仿佛又回到了許久之前的那天。
周圍人的指責在此刻化為一根根尖銳的刺，死死的紮進了她的心底。
她的呼吸劇烈的顫抖起來。
周圍人的指責聲也愈發強大起來，“就是她！”
“她就應該去死！”
“害死她的父母，現在還不夠麽？還想害死誰？”
詭異的聲音，逐漸變得淒厲起來，每一個字眼都直擊誠煙的心底，惡狠狠的語調仿佛化為了一種熟悉的力量。
這是一種極其強大的精神攻擊以及汙染。
他們的面目逐漸變得猙獰，身形逐漸變得扭曲，妄圖擊垮她的心理防線。
“你就應該去死……你的父母將你撫養長大，結果去世的時候，你居然沒有半點情緒。”
誠煙，你就應該去死！
閨蜜有些擔憂的看著她，在即將陷入情緒的最後關頭，狠狠的推開了向前來的人，惡聲惡氣道，“你們幹什麽？！”
她的聲音冷厲又大聲，讓誠煙驀然清醒了幾分。
眼前其他人的身形再度化為了原來的模樣。
扭曲感，也仿佛在這一瞬間被碾碎。
她的冷汗浸濕了自己的背部。
而後，下意識的便看向了前方。
周圍環境逐漸破碎。
閨蜜有些驚恐的看著周圍，但仍然擋在她的身前。
這一幕幕的存在顯然讓她極為心慌，甚至連手指都在顫抖。
誠煙看著對方的背影，也是這瞬間，忽而覺得對方有些熟悉。
自己似乎確實有過這個人的記憶，也切實的出現在她的生活與生命中。
閨蜜的嘴唇輕輕顫著，說話都在抖，“煙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周圍人……周圍人……”
她話沒說完，但是誠煙卻看出來了她的害怕與焦躁。
她強行壓抑住了自己的情緒，過往的一幕幕被撫平，看向對方，“別怕。”
聲音不自覺的柔和了些。
閨蜜聽完這句話，有些錯愕的看向她。
對方的聲音很清晰，在這樣的環境下，居然沒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
誠煙看向前方，聲音很淡，不見情緒波動，“會過去的。”
會過去的。
這個副本，也終將結束。
只是……
虛擬現實世界這個副本，應該是根據人最深刻的記憶形成的。
她心底咯噔一聲，想到對方的行動。
或許，江夜影響的，不是這個副本呢？
對方的手指忽而輕輕的拉住了她。
誠煙能輕而易舉感受到她身上的冰涼感，下意識的看了她一眼。
閨蜜的表現極其自然，聲音還有些抖，但卻堅定道，“走吧，我們先回去。”
她說，“煙煙，這裏太可怕了……剛剛那些好像不是幻覺……”
“她們為什麽要找你？”
她平素活潑的聲音壓低了些。
身上的香味是陌生的感覺。
誠煙心念一動。
她垂眸，“我也不知道。”
她說的，是事實。
她也不知道。
聽到誠煙的回答，閨蜜瑟縮了一下身子，而後咬牙站在她的面前，身形在暗處，低聲道，“我來保護你。”
說完，她又拉著她走進了回去的道路。
她的腳步匆忙。
但是緊接著，又仿佛意識到什麽般，看向了巷子深處，“你還記得嗎？這個地方我們經常來過。”
對方的聲線柔柔的。
天色不知不覺間已經暗了下來，外面一片燈紅酒綠，她的聲音很堅定，肯定道，“你那時候還很小，才八歲。”
閨蜜道，“那是我們第一次過來，我還記得你那時候很安靜，就像現在這樣。我跟你剛認識不久，當時我們在這裏玩，卻沒想到……遇見了人販子。”
興許是因為燈光太暖，周圍環境也變得異常安靜，她鼓足勇氣，努力說著其他話題，緩解兩個人之間的氛圍，“你那時候為了救我，努力引開了人販子，在糾纏的時候，還留下了一道疤……”
誠煙擡眸，轉向了她，對上了她的眼睛。
對方的眼睛恍若琉璃，很漂亮，在燈光下，像貓一般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她恍惚了一下。
閨蜜繼續開口，“誰知道呢，那麽安靜看上去冷清的你，居然會來找我……”
她永遠記得那一瞬間，生命中像是有了光。
誠煙垂眸。
她的腿上確實有一道疤。
她那時候沒有過往的記憶，因此也不知道那道疤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現在仔細想想。
她也仍然不知道。
誠煙有些遲疑。
對方的態度很確定，甚至看著她的眼神都是明媚而又充滿期待的。
最後，誠煙還是開口了，“好。”
態度有些僵硬。
對方似乎並不介意，反而笑著開口，“走吧，我們一起回家。”
“沒想到啊……這一眨眼間，你就要結婚了……”
一切的一切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
誠煙低頭。
她有些拿不準這裏的場面了。
兩個人過了沒多久，便已經到達了誠煙的房間內。
誠煙剛剛被送回去。
而剛剛的閨蜜，跟她父母打了招呼後，也打算離開。
母親跟閨蜜很熟了，連忙拉著她，慈愛道，“走什麽呀，玖玖，今晚在這裏吃飯，明天還要早起呢。”
結婚的時候，新娘跟伴娘都要早起，洗漱打扮。
這是他們這裏的習俗。
提到結婚，誠煙這才忽而想起來。
自己所謂的新郎……
是遲淺。
她曾經跟他結過一次婚。
雖然在她這裏不作數，但是對方在這個時候又再度出現，她仍然會覺得怪異。
玖玖的臉上帶著笑意，頗為不好意思道，“阿姨，不用了，我媽還在家裏等我呢……”
“而且……”她有些猶豫的看向了誠煙，“煙煙今天受了驚嚇，可能需要早點休息。”
說完，誠爸誠媽直接楞住了。
“受了驚嚇？”誠媽原本還在高興呢，聽到驚嚇這兩個字，直接驚住，上上下下的掃視著誠煙，恨不得將她全身檢查個遍，“怎麽回事兒啊？你這孩子，怎麽還嚇到了？”
她的呼吸急促，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看上去頗為關心的模樣。
似乎很著急。
誠煙觀察著她的神色，還沒說話，身後的玖玖便連忙將剛剛的事情重新覆述了一遍。
越說到後面，父母的臉色便愈發慘白，透露出難以置信。
誠媽難以置信的開口，“怎麽可能？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事？”
她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
玖玖說到這裏，臉色也有些凝重，“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但是我們倆確實都見到了。”
說到這裏，她似乎陷入了之前的回憶中，臉色慘白，極其難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連誠爸誠媽再不敢信，也不得不信了。
他們茫然又不知所措。
誠媽，更是精神緊繃到極致，“你們倆確定都看見了嗎？”
她將希望寄托於誠煙身上般，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誠煙默默點頭。
這種超自然的事情就直接發生在了她的面前，即便她如何不信，也必須相信。
說完，誠媽的身形便搖搖欲墜。
玖玖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她低聲寬慰道，“阿姨，您不用擔心，您看我們倆不還好好的麽？”
玖玖的聲音很柔和，誠媽的身形都在顫，聽到這句話，這才像是找到了重心般，喃喃自語道，“對……你說的對……你們倆還好好的，說不定只是眼花了而已。”
她說完，這才松開了手，像是終於放心下來，絮絮叨叨的走進了屋內。
玖玖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凝眉。
她下意識的看向了誠煙。
那畢竟是她的母親。
玖玖試探性的開口，“你有沒有覺得，阿姨的反應有些不對？”
像是過了頭般。
誠煙看著她，淡淡道，“不覺得。”
在這個稀奇的副本中，無論是什麽情況，她都不應該覺得有什麽不對才是。
玖玖有些失望，“那我先回去了。”
誠煙點頭。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屋內一如既往，跟之前一樣的裝飾，帶著幾分清冷感覺，並不算溫暖。
這個副本與自己記憶中的過往並不相同，因此即便是她也有些不確定起來……
過往到底有沒有玖玖。
那到底是她自己創建的程序。
亦或者是真正的過往？
而且……玖玖對她的感情貌似不像是作假。
她有些遲疑，轉而看向了自己的桌子。
那裏不知何時已經被擺放了一個杯子。
以及……
一本畫冊。
她幾乎是瞬間便有了印象。
這本畫冊的內容霎時便浮現在了她的面前。
——她記得的。
那是在記憶裏的司黎留給自己的。
誠煙忽而有了一瞬的清醒。
她打開了上面的畫冊。
裏面是一片空白。
誠煙這才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在她過往的記憶中，沒有這本畫冊。
她想到了司黎。
所以，是他麽……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出現又稍縱即逝。
這個副本。
她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
她垂眸。
剛將手中的畫本放下，門便被人敲響了。
屋外傳來了女人遲疑的聲音，“煙煙，你睡了麽？”
是誠媽。
誠煙看向了旁邊。
誠媽低聲道，“如果你睡了的話，明天我再來找你。”
畢竟第二天就是誠煙的婚禮，無論如何，她都是極其謹慎的。
聽到這句話，誠煙轉頭道，“還沒有。”
聲音很淡。
但是門卻輕微的哢嚓了一聲。
顯然是被打開了。
誠煙沒有鎖門的習慣，所以聽到這聲響動的時候，下意識的轉身。
對方的身形恰巧在陰影中，聲音低低的，嘆了一口氣，“煙煙，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麽早就會撞見。”
誠煙的表情未曾有變化。
對方的面容有些遲疑，似乎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出口，但是見到她的神色平靜，到底還是咬牙道，“這段時間你要多加小心。”
“為什麽？”
誠煙輕聲道。
對方面色掙紮，片刻後，才開口，“在你剛出生的時候，就有人找過你。”
她的聲音小心翼翼，似乎唯恐誠煙聽不進去般，“他說你成年以後，可能會遇見一些特殊的東西，所以這段時間必須小心……他們會對你造成傷害。”
誠煙低聲寬慰道，“可能是騙人的。”
她的眸色認真。
聽到這句話，誠媽的臉色有些癲狂，“不！”
她的聲音冷厲，“不是的！在他說完這些話之後，我也以為是騙人的！”
誠媽說著，臉上又浮現出深深的恐懼，“直到……直到我自己也真正見到了……”
她永遠忘不了。
每一個夜晚，都有無數鬼怪在她身上爬呀爬……
每當她閉上眼睛，周圍就會響起來很多不同的聲音。
這是一種深入靈魂的恐懼！
她不能忘！
她無法忘記！
原本她是不信的。
可是長時間的精神狀態，逼的她快要瘋了！
誠煙的面色平靜，看著眼前的女人。
她近乎漠然的看著她。
自己對她其實沒有什麽感情，因為在自己的腦海中，對方僅僅只是存在於照片裏。
至於自己對對方而言是什麽樣，她未曾想過。
大概……
也不需要去想。
她輕聲詢問道，“那他還說了什麽嗎？”
語調中，帶著濃郁的好奇。
還說了什麽？
誠媽恍恍惚惚的看著她，片刻後，才壓低了聲音，找回自己的思想，“他還說……等你二十三歲，會回來找你。”
說完，她驀然意識到了什麽般，睜大了眼睛，“煙煙，你現在已經二十三歲了！”
見到她的眼神，誠煙頓了頓。
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如果對方是騙她的，其實沒有這些必要。
更何況，連這些細節都能編出來。
如果說不是……
她的記憶裏完全沒有對方的身影。
誠煙只好再次詢問道，“那你還記得，對方長什麽樣子嗎？”
對方很有可能是江夜。
他既然能影響一個世界。
那就能影響第二個世界。
更何況這個世界是針對她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誠媽是這裏的NPC。
誠媽茫然的搖搖頭，低聲道，“他長的很好看，短發。”
問了，相當於沒問。
但是誠媽又看了她一眼，低聲道，“我可以畫出來。”
誠煙的動作豁然一頓。
誠媽強撐著笑意，“煙煙，你忘了，媽是美院畢業的。”
誠煙眼神覆雜的看著她。
在她的印象裏，從來都沒有媽這個字眼，但是現在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她的母親。
她說不出來自己應該說什麽。
誠媽也像是意識到什麽般，試探性的開口，“煙煙？”
誠煙聽到自己僵硬了一瞬，應了聲好。
她這才緩過神來，喜笑顏開道，“那我就給你畫畫。”
事實證明。
誠媽的畫功的確很強。
每一筆都落到實處，靈動無比。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畫中人的身影逐漸顯現出樣貌來，他一襲黑袍，遮住了身形。
畫面是略微仰視的角度，雖然看不清全部的面容，但是依然能看出來他的模樣。
那是一個極其好看的人。
眉頭微挑，長相帶著幾分肆意，看向她的目光仿佛有冰冷與審視。
而誠煙，也在這一瞬間反應過來。
他是江夜。
他就是江夜。
這個想法走過自己腦海中的瞬間，她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誠媽心頭一跳，仍然充滿希冀的看向誠煙，“煙煙，你看著感覺怎麽樣？”
誠煙的聲音略微低低，想說很熟悉，但是看向對方的眼神，到底還是輕聲道，“他的確很好看。”
肉眼可見的，誠媽的表情放松了下來。
她眉開眼笑，“是吧。”
可惜。
對方是威脅誠煙生命的。
想到這裏，她臉上的表情也淡了下來。
誠媽歪頭看著她，緊接著又猶豫的開口，“實在不行的話，媽可以帶著你搬家。”
她儼然是很愛自己女兒的，會擔心自己的女兒離開，會擔心她受到傷害。
如果說，誠煙之前還有些疑慮的話，現在幾乎可以確定。
這些人，確實是存在於副本中的。
這個副本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
她變成了“誠煙”。
這個副本相當於一個與自己相關的平行世界，感情是她們所擁有的，但是。
她不是副本內的那個人。
她看著誠媽的眉眼，有些恍惚。
對方應該隱約也猜到了什麽，對著她強顏歡笑。
誠煙想著。
無論是玖玖，還是誠媽，對她確實不錯。
翌日。
便是她的訂婚宴。
她醒來的時候，誠媽已經敲開了門。
她的臉上有些憂慮，看著她的面容，有些驕傲的開口，“我女兒就是好看，就算是剛醒來也很好看。”
誠煙眨眼，伸了個懶腰。
她自從覺醒天賦之後，就可以不用睡覺了。
但是之前養成的習慣很難改變，所以仍然睡了過去。
誠媽輕聲道，“快起床吧，小遲還在外面等你呢。”
誠煙點點頭。
而後，才從床上爬起來。
她好奇的是，這個遲淺，又會是真正的遲淺嗎？
誠煙剛走到門口，迎面而來，便撞上了熟悉的身影。
對方身形頎長，懶懶的靠在了一邊，見到她的身形，下意識的挑了挑眉。
他淺棕色的瞳孔微微瞇起，興趣盎然的看向了她，似笑非笑，眼角的淚痣尤為明顯。
不過一眼，便足以讓誠煙確定。
對方就是遲淺。
她擡眸直視著對方。
誠媽見到遲淺，下意識便揚起了唇瓣，擡步上前道，“小遲，你來了？”
她的聲音透露出欣喜。
從動作方面來看就，明顯很滿意對方這個女婿。
遲淺沒有說話，漫不經心的看著誠煙。
誠煙也同樣沒有說話。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的聲線才平靜道，“你怎麽在這裏？”
語調平和，極其淡。
她這一番話，直接讓誠媽聽懵了。
她低聲道，“煙煙，你在說什麽？”
遲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淺棕色的眸子不帶任何情緒，語調慵懶，“可能見到我，太開心了。”
他的聲線帶著笑意。
誠煙沒有說話，只是直視著他。
眼底包含了太多的情緒。
遲淺順其自然，便要攔過對方。
誠煙卻順勢往旁邊一躲。
而也是這一瞬間，對方的手指卻更快，輕而易舉便帶上了對方的腰肢。
他的聲線輕緩，笑瞇瞇道，“煙煙打算去哪？”
誠煙蹙眉，將對方的手指按住，而後直接推開，聲音很冷，“走開。”
遲淺的眸色霎時有陰郁一閃而過。
但是他表面卻仍然漫不經心，眼神無辜，眼角淚痣愈發明顯，漫不經心開口，“你現在是我的未婚妻。”
他的呼吸噴灑在對方的脖頸之中，引起對方一陣戰栗，但是誠煙的面容極其冷，聽到這句話，看了他一眼。7一字一頓，“遲淺，放手。”
每一個字眼，都冷漠到了極致。
在這個時候，即便是誠媽再遲鈍，也察覺到不對了。
誠媽跟誠爸對視了一眼，“煙煙。”
誠煙不為所動。
而自己的耳邊，遲淺也像是察覺到什麽，聲音含著笑，“你不是想知道，這個副本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他的聲音輕描淡寫。
但是動作，也挪動了些，與誠煙有了些許的距離。
他恢覆了平日裏矜貴的模樣，而誠煙，也轉頭看向了他。
她靜靜開口道，“為什麽？”
對方剛剛的聲音很輕，因此不被誠媽誠爸聽見。
但是此刻，她隔絕了誠爸與誠媽的聲音。
他們聽不見自己的說話聲。
遲淺挑眉，“我今天很高興。”
即便是在這種關頭，他的聲線仍然漫不經心，矜貴極了。
眼角的淚痣，更是透露出幾分妖異的紅。
他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她。
誠煙垂眸，沒再開口。
對方是她所了解的性格。
她的反應很平緩，遲淺嘖了一聲，不知道是在感嘆什麽。
等到上車之後，誠煙忽而問道，“遲淺。”
遲淺的動作一頓。
她歪了歪頭，鬼使神差的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我？”
遲淺身形直接僵住。
與此同時，他也對上了對方的視線。
她的態度很涼，眸光中不帶任何情緒，仿佛只是隨口一說，而又不顯得輕浮。
良久，遲淺才反應過來般，似笑非笑，“你為什麽確定？”
“不，是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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