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胎！”“孤僻的家夥”“快看他那樣子”“看我痛打落水狗”“哈哈哈”“踹他！”紛亂的聲音在耳邊嘈雜，眼前是飄忽的畫面。好像是有幾個人，一直在跟前動，一直在跟前吵。

真是討厭得不得了。

我像平日裏一樣甩甩手，想帶出幾束火焰把人趕走，誰知道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怎麽回事！

眼前突然出現一片陰影，仔細看看才發現是一個拳頭，黑壓壓得直沖面門。條件反射地閉上眼，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一起來臨。

“哈哈，瞧他那樣子”“呸，真是惡心人！”

聽這話剛剛應該是打上來了才對呀，這麽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我的眼睛睜開了，眼前是一個放大的，得意洋洋的嘴臉。周圍圍著一圈不懷好意的人在對著我品頭論足。

真想用火燒死他們。

應該又是夢到小時候被欺負的時候了吧。老是做這個夢，只怪我當時不夠強，要不怎麽會就這樣被別人毫無理由就欺負得遍體鱗傷。

既然弄清楚了，就無所謂了。我淡定下來，觀看著我童年這一段不怎麽美好的記憶。

有點不對。

這些人不是原來欺負我的那些啊！

我穿前可是中國人，可是現在面前的卻是各色各樣顏色的頭發和瞳仁。

這些人罵著，打著，我卻是一點感覺沒有。身體卻好像能自己感受到疼似的，我眼睜睜得看著我身側的兩條手臂，擡起來，抱在兩膝。我的身體在不受我控制的情況下自己蜷縮起來。

這是做夢還是鬼上身？？？光能看不能動？？？

身體縮起來了，我的視線也變成了一片黑，但叫罵聲仍然是不絕於耳。

過了一會兒，聲音變成了慘叫聲。視線也應聲轉向前方。

這是……我自己？

面前的人留了一頭堪堪齊腰的卷發，頭頂的發色是淺金色，打著卷兒漸漸過渡到發梢的橙紅色。戴著一副紅色的面具，仔細看還能看到面具上用來裝飾的紅寶石上細碎的流光，那上面的光，和我發簪上的一樣。手上跳躍著的一團火焰，直飛到剛剛打頭踹人那個男生臉上。

如果這是我，那我又是誰？

“艾瑞絲，醒醒，我們到了。”安迪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場景像煙一樣快速消散，變成了漆黑。

眨眨眼，安迪的面容又出現在眼前，“我們到了，艾瑞絲。”

“哦……嗯，那快走！”原來只是個夢。

真的只是個夢嗎？

“好了，孩子你只需要把這面墻打開，然後我們進去。”馬科斯示意安迪。

安迪舉起雙手，對面的墻皮一塊塊地剝落，周邊的燈光開始閃爍，最後一聲巨響，墻開出了一個一人高的洞，墻裏埋藏的鋼筋和電線露出來，爆著刺眼的火花。

馬科斯和裏德跑進去。

我本以為安迪會追去，誰知道他卻是看向我：“好了。任務完成了，咱們回車裏吧。”

“額……好的……為什麽你……”差點兒脫口而出的話在看到安迪探究的眼神後被硬生生地吞下去了。“你……我哪不對嗎？”

他定定地看著我許久，最後一把把我拉進懷裏。

“哎，安迪你……”

“噓……”他伸手打理著我的頭發，輕柔地從上面捋下一塊剛剛崩到我頭上的小石子，“你看你，被石頭砸到了都不知道。”他放開我，但是仍然拉著手，“我們去車裏等他們，好嗎？”安迪的棕色瞳仁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閃爍又深邃，卻又清亮得讓我能直接從他的眼睛裏看見自己。

“額……好，好的。”

相顧無言

車裏的氣氛實在是尷尬得緊，不過好在馬科斯他們很快就回來了。

“還順利吧？”我問他們。

“當然，拿到東西了。”馬科斯揮了揮手上的兩個硬盤給我看，之後連裏德手裏的文件夾一起壓在一個箱子低下，“托馬斯！開車！”

卡車應聲而動，我們很快開到大路上。

馬科斯一點兒都沒有放松，一直對著車廂門的小縫查看車後的情況。

再度走過一個彎道時，馬科斯回過頭來說：“嘖，有點兒不對勁兒……”，又轉過去接著看，“一輛警車隔著一輛車已經跟了咱們兩條街了。”

“是巧合吧。”裏德說。

“我想我得確認一下。”馬科斯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餵，”電話接通了，“我們快要回來了。”

“情況不太好，有輛警察車隔著一輛車……對……已經跟了好幾公裏了……我不確定……沒開警笛，但總覺得不對……”

“……警用電臺有沒有什麽動靜？我看見那人在用無線電。”

“查一下交通部門的公告，看看有沒有說，布福德高速禁止通行了。”裏德朝著電話講。

“哈，還真有。”馬科斯看向天花板。

“他們知道我們要來。”裏德坐回去。

“所以……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安迪問道。

“只能等他們想辦法了。”馬科斯雙手抱頭坐下，再不講話了。

“叮鈴鈴鈴鈴鈴……”馬科斯的手機響了。

“是洛娜。”馬科斯快速接起來，“餵……是……我不希望你們被抓……是……記住，我們不確定警察的目標到底是不是我們，也可能是我們多慮了。”

“馬科斯，你沒有多慮……”我轉向他，“你聽，前方是警笛和對講機的聲音。”

“Ｆ***！”馬科斯捂住電話低聲咒罵一句，“我們沒法掉頭，他們就在後面，我們……你確定嗎？”

電話掛斷了。

“‘北極星’有個計劃。”馬科斯說，之後跑到車廂前部敲著鐵皮，“托馬斯，不管前面發生什麽，都別停下來。”

“這裏是哨兵特勤處，立刻停車，否則我們會開槍。”

靜默

“我重申一次，這裏是哨兵特勤處，立刻停車，否則我們會開槍。”

雖然知道這一行理論上不會有事，但心裏聽見要開槍，未免還是有些害怕，手腳緊張得都不知道該放哪。

“別怕，艾瑞絲。”一偏頭就看見男孩暖暖的微笑，心裏無端地又生出一股勇氣來。

槍聲響起了。

車廂像是駛上了一個斜坡。

卡車重重地落下，我們四人由於慣性原因都摔落下座位。

“安迪，艾瑞絲，你們沒事吧？”裏德急切地起身查看安迪全身。

“我沒事。”我拂拂衣襟，又站起來坐下。安迪也搖搖頭。

車子平穩地向前駛去。

“好了，我們安全了。”馬科斯坐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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