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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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 《永恒記憶》正式開機，陳忘和孟殊苒順利進組。
導演梨樹行有點小迷信，第一天開機儀式, 他要求所有演員都穿上正紅色的衣服，說是紅色吉利, 預示著電影紅紅火火。
孟殊苒皮膚白，一襲紅色長裙襯得她猶如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
陳忘很少有正紅色的衣服，為了開機儀式，還特意讓花輪買了一件正紅色T恤。
三炷香點燃, 主創們拜天拜地，祈禱一切順利。
隨後，香插入香爐裏, 禮成。
陳忘低聲問孟殊苒：“寶貝, 我們這像不像拜天地？”
孟殊苒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紅裙，又看了眼陳忘的紅衣，確實像大婚時的盛裝。她抿抿唇，低聲笑了出來。
陳忘牽起她的手，同她十指緊扣, “我不管。今天起，你就是我媳婦了。”
在電影《永恒記憶》裏, 主角年齡跨度很大。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從校園到社會，對演員的挑戰較大。
開機前幾天，劇組組織了劇本圍讀會, 還特意讓趙起年來現場指導了一番。
拍攝先從少年時期的校園生活開始，劇組一行人特意跑到江城一中取景。
江城一中是陳忘的母校，高中畢業後, 他已經很多年沒來了。
如今重回校園，滿滿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陳忘滔滔不絕地向孟殊苒介紹這介紹那，以及自己打架逃課的那些“輝煌”往事。
在陳忘高中的那些年裏，孟殊苒是缺席的。但她依舊從陳忘的話裏，模模糊糊地拼湊出了那個叛逆又愛惹禍的追風少年。
直到陳忘換上高中的校服，那個少年終於栩栩如生地站在面前。
陳忘身材勁瘦，寬大的校服穿在身上，被風吹得像是鼓起的帆帳。
他將一邊的褲腳卷上去，腳踩一雙帆布鞋，落拓不羈。
歲月對好看的人總是特別寬容，這麽多年沒在陳忘身上留下什麽痕跡。
此時劍眉星目的他，依舊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孟殊苒同學，你好。我這次月考年級第一，請問你第幾？”
陳忘推著一輛自行車，看著她吊兒郎當地笑，像是校園裏最閃耀的Bking。
孟殊苒掃他一眼，一臉沮喪地搖搖頭，“這次考得不太好，只拿了全省第一。”
陳忘：“………………”
沒想到你比我還能吹。
玩笑過後，拍攝正式開始。
黎樹行導演雖然嚴格，要求也多，但孟殊苒和陳忘提前一個月便開始研究劇本，早已經將人物的情緒和心理體會到極致。開頭的場景一條一條地過，順利得不敢想象。
國慶節一過，劇組正式在微博上官宣，並發出了男wedfrtyukk;女主角學生裝的定妝照。
網上一片沸騰——
【啊啊啊，我靠，好孟難忘！】
【我的天呀，女鵝真是個小仙女，太美了！】
【我不行了，我快嗑昏過去了。】
【搞快點啊，等不及了。】
【太帥了，好期待！我恨不得現在就看到這部電影！】
【好想看！！！！！！能不能搞快點？】
因為陳忘的人氣，這部電影從開拍起就備受關註。每天拍攝現場周圍都聚集了很多粉絲和代拍。
劇組為了防止劇透，在拍攝現場的四周圍上巨幅幕布。但依然無法抵擋無孔不入的粉絲，後來甚至發展到形影不離的地步。
陳忘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於他來說，這些年都是這麽過來的。
每天拍戲間隙，陳忘都會去跟粉絲們打招呼。
他很珍視每一位粉絲，耐心地接過他們遞過來的簽名本和筆。不太累的時候，他幾乎對粉絲的拍照提議有求必應。
簽好名、拍好照，陳忘會囑咐粉絲快點回去，讓他們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
他這樣隨和禮貌，每一個見過他的粉絲只會對他更加喜愛。
偶像做到陳忘這份上，基本上已經是極致。
劇組的人都感嘆，難怪陳忘紅了這麽多年，人品、顏值和實力，缺一不可。
那天陳忘請假去拍攝雜志封面，劇組現場的粉絲頓時少了一大半，只有寥寥數人在周圍徘徊。
孟殊苒頓時覺得松了一口氣，連黎樹行都忍不住感嘆：“小忘的人氣太高了。”
孟殊苒結束當日的戲份後，也不過是晚上七點。
這陣子，她吃膩了劇組的盒飯，於是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份晚餐。等她提著晚餐從店裏走出來時，擡頭望天，月星高掛。
入秋了，天漸漸涼了。
這條路平時沒什麽人，夜晚就顯得更加寂寥，有種秋日的蕭瑟之感。
路燈孤獨地點亮，偶有車輛飛馳而過，留下模糊的車影。
紅燈亮著，孟殊苒站在路邊，看著馬路對面的小男孩。
男孩不過三四歲的模樣，手上不停地拍著皮球。他身旁的媽媽在打電話，不知道說了什麽，神色有些焦慮。
忽然之間，皮球脫手，朝馬路中間滾去。男孩追著皮球，走到斑馬線上。
紅燈依舊亮著，夜色模糊了視線，不遠處有輛車疾馳而來。
那頭女人還在打電話，全然沒註意到這邊的危險。
眼看車越來越近，孟殊苒沒猶豫，扔下手中的便當，直接沖了上去。
急剎在夜色裏發出刺耳的聲響，孟殊苒抱著男孩摔倒在一旁。
車主似乎被嚇得不輕，呆坐在車裏半天沒動。
孟殊苒扶起懷裏的男孩，輕聲問：“有沒有事啊？摔到哪裏了嗎？”
男孩不答。
女人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抱起男孩，“沒事吧？”
男孩搖搖頭。
“你嚇死媽媽了。”女人頓了頓，轉頭對孟殊苒說，“謝謝你。多虧有你，要不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孟殊苒笑了笑，拍拍身上的衣服站起來，“沒事的，以後千萬要小心。”
女人千恩萬謝：“請問你叫什麽名字？我真的要好好謝謝你。”
孟殊苒道：“我只是個熱心市民。”
女人沒再追問，轉頭對男孩說：“快，謝謝姐姐。”
男孩抱著皮球，看著孟殊苒笑：“謝謝姐姐。”
等到女人和小男孩離開，車主這才回過神。
見孟殊苒朝他做了個沒事的手勢，他啟動車子，緩緩離開。
回到酒店，吃好飯，孟殊苒這才感覺到左手腕生出一點細密的疼痛。
方才救男孩摔倒時，她用手撐住了地面，估計是輕微扭了一下。她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腕，頓時一陣刺痛傳來，刺得她眼睛一酸，淚竟然掉了下來。
陳忘的信息在這時傳來：【吃飯了嗎？】
孟殊苒：【剛吃好。】
陳忘：【在房間？】
孟殊苒：【嗯。剛才摔了一跤，好像扭到了手腕。】
這條消息發出後，許久沒等到陳忘的回覆。
這附近沒有醫院，孟殊苒拿熱毛巾敷了一會兒，然後門鈴就響了。
開門，陳忘站在門口，帶著滿身秋日的氣息。
“你怎麽提前回來了？”孟殊苒眼裏難掩驚喜，她本以為陳忘要明天才會回來。
陳忘走進來，關上門，立刻問：“哪只手扭到了？”
孟殊苒將細白的手臂遞過去，“這只。”
陳忘輕輕揉了揉，看向她，“痛嗎？”
孟殊苒點點頭，一臉委屈，“好痛。”
陳忘從袋子裏取出藥膏貼和噴霧，“剛才給你發消息的時候正好路過一間藥房，就買了點藥回來。怎麽這麽不小心，多大人了還摔跤？”
噴霧噴在手腕上，冰冰涼涼的。
孟殊苒將晚上的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陳忘難得地沒發表意見。
他為她貼上藥膏貼，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放心，應該沒什麽問題，過兩天就好了。”
陳忘站起來，看了眼時間，又說：“時間不早了，明天一大早就要拍戲，今晚早點休息。”說著他便朝她伸手，“來吧。”
？？？
來什麽？
這個男人不會是想……
孟殊苒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陳忘道：“我給你洗澡。你手這樣還能自己洗澡嗎？”
！！！
孟殊苒耳尖紅紅，“我自己可以。”
陳忘道：“你可以個屁！”
孟殊苒：“………………”
說著陳忘也不顧孟殊苒的反對，直接將她拉進了浴室。
此時孟殊苒的內心掙紮萬分。
一只手洗澡確實不是很方便。但是陳忘給她洗，又覺得有些窘迫。
兩只小人來回打架，她仰起頭，看著他，再次說道：“要不我還是自己來吧。”
陳忘壓根沒給她拒絕的機會，非常直白地打消了她的擔憂：“你放心，不動你。”
“……”
孟殊苒半推半就，到底還是拗不過陳忘。
她赤身站在花灑下，整個人都像是一只熟透的蝦。
“左手舉起來，別淋濕了。”陳忘一本正經地說。
孟殊苒乖乖地舉起左手，然後又聽陳忘說：“水溫合適嗎？”
她點點頭。
陳忘太正經了，不笑也沒什麽表情，嚴肅得仿佛換了一個人。
孟殊苒難免又覺得是自己小題大做了。他明明只是想幫她，自己怎麽滿腦子黃色畫面呢！
陳忘很溫柔，給她洗澡的時候一言不發。
孟殊苒也沒說話。
浴室裏暈染著迷蒙的水汽和滾熱的溫度，像極了這一刻的繾綣安靜。
等到洗好澡，陳忘拿一條大浴巾將孟殊苒整個人包裹起來，然後微微屈膝，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誒，我可以自己走。”
“你可以個屁。”
“………………”
這人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粗魯！
從前也難得聽他講一次粗話，今晚竟然聽到了兩回。
孟殊苒疑惑地看向他。只見他目不斜視，長睫垂著，眼底沒什麽情緒。
陳忘將她放在床上，少女美麗的胴體就呈現在眼前。
剛洗過澡，孟殊苒的皮膚泛著微微的紅，像是粉嫩的花瓣。
她有些羞澀，拉過被子想要蓋上，陳忘卻直接壓下來，覆上了她的唇。
陳忘吻得很溫柔，手也非常規距地沒碰她。
片刻後，陳忘松開她，看著她的眼睛。
女孩的眼睛像是清晨的山林，蒙著一層淡淡的霧霭。
“你怎麽了？”孟殊苒看著他的眼睛問。
從方才洗澡開始，她就覺得陳忘有些不對勁。
從前總是沒個正行的他，今天嚴肅得不像話，話也少了許多。
陳忘頭埋在她的頸窩，好一會兒才說：“我有點後怕……”
“嗯？”
他聲音低低的，“我在想，如果你救小男孩的時候，要是沒躲開，被車撞了該怎麽辦！”
別人如果聽說了這件事，大概都只會誇她勇敢心善。而只有陳忘，是真的擔心她。
孟殊苒心裏像是有股溫暖溪流淌過，留下溫溫熱熱的痕跡。
她輕輕拍男人的後背，“我福大命大，不會出事的。”
陳忘道：“以後救人可以，但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嗯，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陳忘終於擡起頭。
方才低落的情緒一掃而空，男人看著她，唇角一勾，手逐漸不規矩起來。
孟殊苒輕輕推了一下陳忘，結果他重心不穩，竟直接從床上摔到了地上。
陳忘吃痛，叫了一聲。
他揉著手臂，皺眉問她：“孟殊苒，你有沒有良心？我剛給你貼了藥膏，還幫你洗澡。”
見他沒什麽事，孟殊苒的心放下來。
她拉過被子，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義正言辭地問他：“你說，你剛剛打算幹什麽？”
陳忘聞言，樂了。
他坐在地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挑起眉，眼尾上揚，像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貍：“睡你。”
陳忘站起來，一步一步地靠近孟殊苒。
他靠近，她後退；他再靠近，她再後退。
直到脊背靠在了床頭，退無可退，孟殊苒緊張地閉上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親密並未降臨。
陳忘只是輕輕地吻了她的額頭，然後說：“傻瓜，別緊張。你沒松口，我不會動你。”
孟殊苒睜開眼睛，看見陳忘淡色的眸。
“我松口？”她問。
陳忘道：“你什麽時候準備好了，給我一個暗示。”
“……”
孟殊苒眨了眨眼睛。
這，怪難為情的。
陳忘笑著摸了摸她的臉頰，“早點休息，明天見。”
說完，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
第二天一大早要拍男女主看日出的戲份。
孟殊苒三點半就起來了，跟著劇組開車前往附近的山頭。
天還沒亮，上山是一段盤山公路，陳忘問：“會不會不舒服？”
孟殊苒搖搖頭。
他拍拍自己的肩膀，“再睡會吧，到了我叫你。”
孟殊苒靠過去，被陳忘大手攬進懷裏。
已是十月中旬，深秋的早晨有些涼意。
山上風大，下了車，孟殊苒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陳忘握住她的雙手，“冷嗎？”
孟殊苒點頭，“一會太陽出來應該就不冷了。”
劇組調好機器，正式開拍。
從前在一起時，孟殊苒曾和陳忘看過一回日出，是大一那年暑假在海邊那次。
前一夜，兩人頭一回品嘗歡愛。
折騰了一夜，等兩人從仙境墜回人間，已經快早晨五點。孟殊苒渾身酸痛，卻還是被陳忘拉著出門，去海邊看日出。
夏日的清晨褪去了暑氣，海風裏裹挾著潮濕的涼意。
兩人並肩坐在沙灘上，靜靜地等著遠處的海天一線之上，彈出一輪金色的太陽。
沙灘裏，有寄居蟹緩緩爬出。海浪拍打著，一聲又一聲，像是撞在心上。
孟殊苒靠在陳忘的肩頭，說：“這是我第一回 看日出，以前好像只看過日落。”
陳忘道：“你要是喜歡，以後我們可以常常來看。”
天邊的雲漸漸被染成橙紅色，後來朝霞流散，又變成了金色。
直到太陽完全升上來，陳忘站起來，對著海邊大喊：“孟殊苒，我們永遠在一起！”
他轉頭，看見同樣興奮的女孩，同她十指緊扣，又低低地說了聲：“我們永遠在一起。”
那時雖然年輕，承諾卻純粹又真心。
正如此時電影裏的男主角對女主角。
“西子，我們的生活開始了。”
陳忘扮演的男主角抱住女主角，兩人頭貼著頭，憧憬著未來的新生活。
“卡！”
黎導一聲令下，似乎不是很滿意：“小苒，這是男女主角大學畢業後開始新的生活。你要表現出女主角的欣喜和期待。你現在的情緒有點太收了。”
“抱歉黎導，”孟殊苒有些歉意，“那我們再來一遍吧。”
重來一遍，黎導依舊搖頭，“小苒，情緒再多放一點。要不我們先休息下，你找找感覺。”
其實孟殊苒在私下研究劇本的時候，將這段演練了許多遍。
從這一刻開始，男女主角大學畢業，正式進入社會，兩人對愛情和未來都充滿期許。
她演不出來，不是因為她體會不到女主角的心情。相反，正因為她體會得特別深刻，反而讓她有些顧忌，感覺像是把自己的戀情展現在鏡頭面前。
孟殊苒不像陳忘那樣放得開，在鏡頭前演繹再親密的戲份都不會臉紅。她還是有些顧慮的。
陳忘察覺出她的心思，安慰她：“你就當周圍的人都不存在。”
孟殊苒紅著臉，“明明這麽多人，怎麽能當不存在呢！”
陳忘笑，“你這是缺少了一項表演練習。”
“什麽練習？”
“解放天性。”
孟殊苒疑惑地看向陳忘，他牽起她的手，“你跟我來。”
兩人並肩走到山頂的另一邊。
山上的風有些大，吹起孟殊苒的長發。陳忘將她的長發撥至耳後，“接下來，我做什麽，你做什麽。”
孟殊苒點點頭。
下一秒，陳忘忽然對著空曠的山間大喊：“陳忘天下第一帥！”
“……”
他轉頭，朝孟殊苒挑挑眉，“該你了。”
“自戀！”
孟殊苒嘴裏嘟噥著，卻還是乖乖地照做。
“陳忘……”
她望著無垠的山林，剛說出兩個字便啞火。
到底是有些扭捏，放不開，她搖頭：“我不行，我喊不出來。”
陳忘雙手叉腰，“你這樣，想象自己是世界之王。現在下面都是你的臣民，等待著你給他們發號施令呢。”
孟殊苒有樣學樣，也雙手叉腰。
陳忘道：“深吸一口氣，然後用盡全力大聲喊出來！”
在陳忘的指導下，孟殊苒呼氣吸氣，終於大聲喊出來：“陳忘天下第一帥！”
溫柔的嗓音在山間回蕩，來回蕩出幾個回聲。
她很高興，驚訝於自己也能這樣釋放。
“這就對了嘛！再來啊。”陳忘笑，又對著遠處大喊，“孟殊苒天下第一美！”
“孟殊苒天下第一美！”她立刻跟上。
在陳忘的指點下，孟殊苒終於放開了自己，盡情地向著空曠的山谷吶喊。
她這才知道，原來坦率地釋放自己的情感，是這樣一種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陳忘說：“差不多了，下面進行下一個練習。”
“還有？”孟殊苒揚眉。
“當然了。”陳忘轉過身，微微屈膝，對上她的視線，“現在你來親我。”
？？？
這人，怎麽又開始不正經了！
孟殊苒擰起眉，質疑道：“這是練習？”
陳忘點頭，“當然了。”
“你這是以公謀私！”
陳忘解釋：“寶貝，我這是在幫你解放天性。後期又不是沒有吻戲，你如果一直這麽害羞，到時怎麽拍？”
陳忘說得也不是全無道理。
出道這麽久，孟殊苒沒拍過親密的戲份，最多也不過是擁抱。如今這部電影裏，有不少吻戲，現在不練習，到時她要怎麽投入呢！
她環顧四周，許多工作人員在不遠處忙碌。她依舊有些猶豫和忐忑，低聲說：“周圍這麽多人呢！”
陳忘鼓勵道：“別怕，來吧！”
“……”
孟殊苒抿著唇，思量了好一會，終於鼓起勇氣湊上去。
只是輕輕地啄了一下陳忘的唇，便立刻想要退回。
陳忘順手一攬，扣住她的腰，給了她一個綿長深情的吻。
片刻後，他放開她，“你看周圍。”
孟殊苒聞言環顧四周，工作人員依舊在各自忙碌著，壓根沒有一人關註到他們這一隅的纏綿悱惻。
陳忘道：“其實沒人關心我們的戀情，他們又不是粉絲。大家都是專業的，只是為了把電影做好。所以你不用緊張，不要有種被窺探的感覺。放輕松去演就好。”
有了方才的練習和陳忘的寬慰，孟殊苒終於卸下心防。
她打開自己的身體和心門，全身心地投入到角色中，忽略周圍的工作人員，很快找到了感覺，拍攝順利完成。
當天下午，孟殊苒在休息間隙，火哥忽然打來電話：“小苒，你又雙叕上熱搜了。”
“……”
孟殊苒心裏一驚，以為又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怎麽了？”
火哥說：“你別緊張，這回倒不是壞事。”
原來是昨天她救小男孩的整個過程，被人拍下，發到了網上。
發布視頻的是孟殊苒和陳忘的CP粉，微博有十幾萬粉絲，算是個小有名氣的站姐。
她這陣子天天蹲守在劇組周圍，時不時發布一些最新的劇照和路透到網上。
昨天這個站姐本來是跟著孟殊苒去便利店的，沒想到竟然拍到了她救人的畫面。
此視頻一出，網上瞬間爆炸了。
網友們還沒從前陣子孟殊苒可憐的身世中緩過神來，如今又看到她救人的視頻，更是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女鵝太善良了。】
【嚶嚶嚶，那麽危險的時刻，女鵝毫不猶豫就沖出去了！】
【這是什麽神仙小姐姐！】
【啊啊啊，只有這樣美麗善良的小姐姐才配得上我的忘哥！】
【你們調大聲音，是不是能聽到孟殊苒最後說自己是熱心市民啊！】
【我靠，我也聽到了，真的是熱心市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熱心市民孟小姐！】
【熱心市民孟小姐，奧裏給！】
很快，“熱心市民孟小姐”就順利登頂熱搜。
有人把各種影視劇裏的片段剪輯出來，最後無一例外都是問“來者何人”，然後再配上孟殊苒的表情和聲音：“我是熱心市民。”
這樣的鬼畜視頻迅速傳播，最後連官方都轉發了之前那條救人微博，並配上文字：“讓我們感謝熱心市民孟小姐，是你的善良、果斷和勇敢，挽救了一個男孩的生命。”
至此，孟殊苒在網上大紅了一把，甚至成為了標兵和表率。
之前一起參加《演技之王》綜藝的藝人們和她關系都不錯，紛紛點讚這條微博。甚至連路旻都轉發，還說：“小苒很棒！”
其他人可以說是真心，但路旻顯然不是。
自從上回被爆出買獎的醜聞後，路旻著實安靜了一陣子。如今風頭過去，他也重新開啟了覆出之路。這樣的時機，點讚“前女友”的新聞，明顯是蹭熱度。
陳忘看著路旻的點讚和彩虹屁，輕輕地“嘖”了一聲。
那邊黎導在喊，要給兩人講戲。
陳忘將手機交給花輪，走過去，認真聽講。
場務有點小事來問黎導，趁黎導不註意，陳忘覆在孟殊苒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溫熱的氣息在耳朵裏化開，像是兜頭而落的蜜糖。孟殊苒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轉頭看向陳忘。
陳忘眉眼流露出得意，一抹很淡很邪的笑劃過他的唇邊，“他們吹彩虹屁，我吹你。”
孟殊苒：“………………”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哈哈笑笑送的營養液。
謝謝一直留評的小天使們，愛你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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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梨樹行有點小迷信，第一天開機儀式, 他要求所有演員都穿上正紅色的衣服，說是紅色吉利, 預示著電影紅紅火火。
孟殊苒皮膚白，一襲紅色長裙襯得她猶如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
陳忘很少有正紅色的衣服，為了開機儀式，還特意讓花輪買了一件正紅色T恤。
三炷香點燃, 主創們拜天拜地，祈禱一切順利。
隨後，香插入香爐裏, 禮成。
陳忘低聲問孟殊苒：“寶貝, 我們這像不像拜天地？”
孟殊苒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紅裙，又看了眼陳忘的紅衣，確實像大婚時的盛裝。她抿抿唇，低聲笑了出來。
陳忘牽起她的手，同她十指緊扣, “我不管。今天起，你就是我媳婦了。”
在電影《永恒記憶》裏, 主角年齡跨度很大。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從校園到社會，對演員的挑戰較大。
開機前幾天，劇組組織了劇本圍讀會, 還特意讓趙起年來現場指導了一番。
拍攝先從少年時期的校園生活開始，劇組一行人特意跑到江城一中取景。
江城一中是陳忘的母校，高中畢業後, 他已經很多年沒來了。
如今重回校園，滿滿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陳忘滔滔不絕地向孟殊苒介紹這介紹那，以及自己打架逃課的那些“輝煌”往事。
在陳忘高中的那些年裏，孟殊苒是缺席的。但她依舊從陳忘的話裏，模模糊糊地拼湊出了那個叛逆又愛惹禍的追風少年。
直到陳忘換上高中的校服，那個少年終於栩栩如生地站在面前。
陳忘身材勁瘦，寬大的校服穿在身上，被風吹得像是鼓起的帆帳。
他將一邊的褲腳卷上去，腳踩一雙帆布鞋，落拓不羈。
歲月對好看的人總是特別寬容，這麽多年沒在陳忘身上留下什麽痕跡。
此時劍眉星目的他，依舊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孟殊苒同學，你好。我這次月考年級第一，請問你第幾？”
陳忘推著一輛自行車，看著她吊兒郎當地笑，像是校園裏最閃耀的Bking。
孟殊苒掃他一眼，一臉沮喪地搖搖頭，“這次考得不太好，只拿了全省第一。”
陳忘：“………………”
沒想到你比我還能吹。
玩笑過後，拍攝正式開始。
黎樹行導演雖然嚴格，要求也多，但孟殊苒和陳忘提前一個月便開始研究劇本，早已經將人物的情緒和心理體會到極致。開頭的場景一條一條地過，順利得不敢想象。
國慶節一過，劇組正式在微博上官宣，並發出了男wedfrtyukk;女主角學生裝的定妝照。
網上一片沸騰——
【啊啊啊，我靠，好孟難忘！】
【我的天呀，女鵝真是個小仙女，太美了！】
【我不行了，我快嗑昏過去了。】
【搞快點啊，等不及了。】
【太帥了，好期待！我恨不得現在就看到這部電影！】
【好想看！！！！！！能不能搞快點？】
因為陳忘的人氣，這部電影從開拍起就備受關註。每天拍攝現場周圍都聚集了很多粉絲和代拍。
劇組為了防止劇透，在拍攝現場的四周圍上巨幅幕布。但依然無法抵擋無孔不入的粉絲，後來甚至發展到形影不離的地步。
陳忘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於他來說，這些年都是這麽過來的。
每天拍戲間隙，陳忘都會去跟粉絲們打招呼。
他很珍視每一位粉絲，耐心地接過他們遞過來的簽名本和筆。不太累的時候，他幾乎對粉絲的拍照提議有求必應。
簽好名、拍好照，陳忘會囑咐粉絲快點回去，讓他們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
他這樣隨和禮貌，每一個見過他的粉絲只會對他更加喜愛。
偶像做到陳忘這份上，基本上已經是極致。
劇組的人都感嘆，難怪陳忘紅了這麽多年，人品、顏值和實力，缺一不可。
那天陳忘請假去拍攝雜志封面，劇組現場的粉絲頓時少了一大半，只有寥寥數人在周圍徘徊。
孟殊苒頓時覺得松了一口氣，連黎樹行都忍不住感嘆：“小忘的人氣太高了。”
孟殊苒結束當日的戲份後，也不過是晚上七點。
這陣子，她吃膩了劇組的盒飯，於是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份晚餐。等她提著晚餐從店裏走出來時，擡頭望天，月星高掛。
入秋了，天漸漸涼了。
這條路平時沒什麽人，夜晚就顯得更加寂寥，有種秋日的蕭瑟之感。
路燈孤獨地點亮，偶有車輛飛馳而過，留下模糊的車影。
紅燈亮著，孟殊苒站在路邊，看著馬路對面的小男孩。
男孩不過三四歲的模樣，手上不停地拍著皮球。他身旁的媽媽在打電話，不知道說了什麽，神色有些焦慮。
忽然之間，皮球脫手，朝馬路中間滾去。男孩追著皮球，走到斑馬線上。
紅燈依舊亮著，夜色模糊了視線，不遠處有輛車疾馳而來。
那頭女人還在打電話，全然沒註意到這邊的危險。
眼看車越來越近，孟殊苒沒猶豫，扔下手中的便當，直接沖了上去。
急剎在夜色裏發出刺耳的聲響，孟殊苒抱著男孩摔倒在一旁。
車主似乎被嚇得不輕，呆坐在車裏半天沒動。
孟殊苒扶起懷裏的男孩，輕聲問：“有沒有事啊？摔到哪裏了嗎？”
男孩不答。
女人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抱起男孩，“沒事吧？”
男孩搖搖頭。
“你嚇死媽媽了。”女人頓了頓，轉頭對孟殊苒說，“謝謝你。多虧有你，要不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孟殊苒笑了笑，拍拍身上的衣服站起來，“沒事的，以後千萬要小心。”
女人千恩萬謝：“請問你叫什麽名字？我真的要好好謝謝你。”
孟殊苒道：“我只是個熱心市民。”
女人沒再追問，轉頭對男孩說：“快，謝謝姐姐。”
男孩抱著皮球，看著孟殊苒笑：“謝謝姐姐。”
等到女人和小男孩離開，車主這才回過神。
見孟殊苒朝他做了個沒事的手勢，他啟動車子，緩緩離開。
回到酒店，吃好飯，孟殊苒這才感覺到左手腕生出一點細密的疼痛。
方才救男孩摔倒時，她用手撐住了地面，估計是輕微扭了一下。她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腕，頓時一陣刺痛傳來，刺得她眼睛一酸，淚竟然掉了下來。
陳忘的信息在這時傳來：【吃飯了嗎？】
孟殊苒：【剛吃好。】
陳忘：【在房間？】
孟殊苒：【嗯。剛才摔了一跤，好像扭到了手腕。】
這條消息發出後，許久沒等到陳忘的回覆。
這附近沒有醫院，孟殊苒拿熱毛巾敷了一會兒，然後門鈴就響了。
開門，陳忘站在門口，帶著滿身秋日的氣息。
“你怎麽提前回來了？”孟殊苒眼裏難掩驚喜，她本以為陳忘要明天才會回來。
陳忘走進來，關上門，立刻問：“哪只手扭到了？”
孟殊苒將細白的手臂遞過去，“這只。”
陳忘輕輕揉了揉，看向她，“痛嗎？”
孟殊苒點點頭，一臉委屈，“好痛。”
陳忘從袋子裏取出藥膏貼和噴霧，“剛才給你發消息的時候正好路過一間藥房，就買了點藥回來。怎麽這麽不小心，多大人了還摔跤？”
噴霧噴在手腕上，冰冰涼涼的。
孟殊苒將晚上的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陳忘難得地沒發表意見。
他為她貼上藥膏貼，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放心，應該沒什麽問題，過兩天就好了。”
陳忘站起來，看了眼時間，又說：“時間不早了，明天一大早就要拍戲，今晚早點休息。”說著他便朝她伸手，“來吧。”
？？？
來什麽？
這個男人不會是想……
孟殊苒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陳忘道：“我給你洗澡。你手這樣還能自己洗澡嗎？”
！！！
孟殊苒耳尖紅紅，“我自己可以。”
陳忘道：“你可以個屁！”
孟殊苒：“………………”
說著陳忘也不顧孟殊苒的反對，直接將她拉進了浴室。
此時孟殊苒的內心掙紮萬分。
一只手洗澡確實不是很方便。但是陳忘給她洗，又覺得有些窘迫。
兩只小人來回打架，她仰起頭，看著他，再次說道：“要不我還是自己來吧。”
陳忘壓根沒給她拒絕的機會，非常直白地打消了她的擔憂：“你放心，不動你。”
“……”
孟殊苒半推半就，到底還是拗不過陳忘。
她赤身站在花灑下，整個人都像是一只熟透的蝦。
“左手舉起來，別淋濕了。”陳忘一本正經地說。
孟殊苒乖乖地舉起左手，然後又聽陳忘說：“水溫合適嗎？”
她點點頭。
陳忘太正經了，不笑也沒什麽表情，嚴肅得仿佛換了一個人。
孟殊苒難免又覺得是自己小題大做了。他明明只是想幫她，自己怎麽滿腦子黃色畫面呢！
陳忘很溫柔，給她洗澡的時候一言不發。
孟殊苒也沒說話。
浴室裏暈染著迷蒙的水汽和滾熱的溫度，像極了這一刻的繾綣安靜。
等到洗好澡，陳忘拿一條大浴巾將孟殊苒整個人包裹起來，然後微微屈膝，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誒，我可以自己走。”
“你可以個屁。”
“………………”
這人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粗魯！
從前也難得聽他講一次粗話，今晚竟然聽到了兩回。
孟殊苒疑惑地看向他。只見他目不斜視，長睫垂著，眼底沒什麽情緒。
陳忘將她放在床上，少女美麗的胴體就呈現在眼前。
剛洗過澡，孟殊苒的皮膚泛著微微的紅，像是粉嫩的花瓣。
她有些羞澀，拉過被子想要蓋上，陳忘卻直接壓下來，覆上了她的唇。
陳忘吻得很溫柔，手也非常規距地沒碰她。
片刻後，陳忘松開她，看著她的眼睛。
女孩的眼睛像是清晨的山林，蒙著一層淡淡的霧霭。
“你怎麽了？”孟殊苒看著他的眼睛問。
從方才洗澡開始，她就覺得陳忘有些不對勁。
從前總是沒個正行的他，今天嚴肅得不像話，話也少了許多。
陳忘頭埋在她的頸窩，好一會兒才說：“我有點後怕……”
“嗯？”
他聲音低低的，“我在想，如果你救小男孩的時候，要是沒躲開，被車撞了該怎麽辦！”
別人如果聽說了這件事，大概都只會誇她勇敢心善。而只有陳忘，是真的擔心她。
孟殊苒心裏像是有股溫暖溪流淌過，留下溫溫熱熱的痕跡。
她輕輕拍男人的後背，“我福大命大，不會出事的。”
陳忘道：“以後救人可以，但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嗯，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陳忘終於擡起頭。
方才低落的情緒一掃而空，男人看著她，唇角一勾，手逐漸不規矩起來。
孟殊苒輕輕推了一下陳忘，結果他重心不穩，竟直接從床上摔到了地上。
陳忘吃痛，叫了一聲。
他揉著手臂，皺眉問她：“孟殊苒，你有沒有良心？我剛給你貼了藥膏，還幫你洗澡。”
見他沒什麽事，孟殊苒的心放下來。
她拉過被子，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義正言辭地問他：“你說，你剛剛打算幹什麽？”
陳忘聞言，樂了。
他坐在地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挑起眉，眼尾上揚，像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貍：“睡你。”
陳忘站起來，一步一步地靠近孟殊苒。
他靠近，她後退；他再靠近，她再後退。
直到脊背靠在了床頭，退無可退，孟殊苒緊張地閉上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親密並未降臨。
陳忘只是輕輕地吻了她的額頭，然後說：“傻瓜，別緊張。你沒松口，我不會動你。”
孟殊苒睜開眼睛，看見陳忘淡色的眸。
“我松口？”她問。
陳忘道：“你什麽時候準備好了，給我一個暗示。”
“……”
孟殊苒眨了眨眼睛。
這，怪難為情的。
陳忘笑著摸了摸她的臉頰，“早點休息，明天見。”
說完，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
第二天一大早要拍男女主看日出的戲份。
孟殊苒三點半就起來了，跟著劇組開車前往附近的山頭。
天還沒亮，上山是一段盤山公路，陳忘問：“會不會不舒服？”
孟殊苒搖搖頭。
他拍拍自己的肩膀，“再睡會吧，到了我叫你。”
孟殊苒靠過去，被陳忘大手攬進懷裏。
已是十月中旬，深秋的早晨有些涼意。
山上風大，下了車，孟殊苒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陳忘握住她的雙手，“冷嗎？”
孟殊苒點頭，“一會太陽出來應該就不冷了。”
劇組調好機器，正式開拍。
從前在一起時，孟殊苒曾和陳忘看過一回日出，是大一那年暑假在海邊那次。
前一夜，兩人頭一回品嘗歡愛。
折騰了一夜，等兩人從仙境墜回人間，已經快早晨五點。孟殊苒渾身酸痛，卻還是被陳忘拉著出門，去海邊看日出。
夏日的清晨褪去了暑氣，海風裏裹挾著潮濕的涼意。
兩人並肩坐在沙灘上，靜靜地等著遠處的海天一線之上，彈出一輪金色的太陽。
沙灘裏，有寄居蟹緩緩爬出。海浪拍打著，一聲又一聲，像是撞在心上。
孟殊苒靠在陳忘的肩頭，說：“這是我第一回 看日出，以前好像只看過日落。”
陳忘道：“你要是喜歡，以後我們可以常常來看。”
天邊的雲漸漸被染成橙紅色，後來朝霞流散，又變成了金色。
直到太陽完全升上來，陳忘站起來，對著海邊大喊：“孟殊苒，我們永遠在一起！”
他轉頭，看見同樣興奮的女孩，同她十指緊扣，又低低地說了聲：“我們永遠在一起。”
那時雖然年輕，承諾卻純粹又真心。
正如此時電影裏的男主角對女主角。
“西子，我們的生活開始了。”
陳忘扮演的男主角抱住女主角，兩人頭貼著頭，憧憬著未來的新生活。
“卡！”
黎導一聲令下，似乎不是很滿意：“小苒，這是男女主角大學畢業後開始新的生活。你要表現出女主角的欣喜和期待。你現在的情緒有點太收了。”
“抱歉黎導，”孟殊苒有些歉意，“那我們再來一遍吧。”
重來一遍，黎導依舊搖頭，“小苒，情緒再多放一點。要不我們先休息下，你找找感覺。”
其實孟殊苒在私下研究劇本的時候，將這段演練了許多遍。
從這一刻開始，男女主角大學畢業，正式進入社會，兩人對愛情和未來都充滿期許。
她演不出來，不是因為她體會不到女主角的心情。相反，正因為她體會得特別深刻，反而讓她有些顧忌，感覺像是把自己的戀情展現在鏡頭面前。
孟殊苒不像陳忘那樣放得開，在鏡頭前演繹再親密的戲份都不會臉紅。她還是有些顧慮的。
陳忘察覺出她的心思，安慰她：“你就當周圍的人都不存在。”
孟殊苒紅著臉，“明明這麽多人，怎麽能當不存在呢！”
陳忘笑，“你這是缺少了一項表演練習。”
“什麽練習？”
“解放天性。”
孟殊苒疑惑地看向陳忘，他牽起她的手，“你跟我來。”
兩人並肩走到山頂的另一邊。
山上的風有些大，吹起孟殊苒的長發。陳忘將她的長發撥至耳後，“接下來，我做什麽，你做什麽。”
孟殊苒點點頭。
下一秒，陳忘忽然對著空曠的山間大喊：“陳忘天下第一帥！”
“……”
他轉頭，朝孟殊苒挑挑眉，“該你了。”
“自戀！”
孟殊苒嘴裏嘟噥著，卻還是乖乖地照做。
“陳忘……”
她望著無垠的山林，剛說出兩個字便啞火。
到底是有些扭捏，放不開，她搖頭：“我不行，我喊不出來。”
陳忘雙手叉腰，“你這樣，想象自己是世界之王。現在下面都是你的臣民，等待著你給他們發號施令呢。”
孟殊苒有樣學樣，也雙手叉腰。
陳忘道：“深吸一口氣，然後用盡全力大聲喊出來！”
在陳忘的指導下，孟殊苒呼氣吸氣，終於大聲喊出來：“陳忘天下第一帥！”
溫柔的嗓音在山間回蕩，來回蕩出幾個回聲。
她很高興，驚訝於自己也能這樣釋放。
“這就對了嘛！再來啊。”陳忘笑，又對著遠處大喊，“孟殊苒天下第一美！”
“孟殊苒天下第一美！”她立刻跟上。
在陳忘的指點下，孟殊苒終於放開了自己，盡情地向著空曠的山谷吶喊。
她這才知道，原來坦率地釋放自己的情感，是這樣一種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陳忘說：“差不多了，下面進行下一個練習。”
“還有？”孟殊苒揚眉。
“當然了。”陳忘轉過身，微微屈膝，對上她的視線，“現在你來親我。”
？？？
這人，怎麽又開始不正經了！
孟殊苒擰起眉，質疑道：“這是練習？”
陳忘點頭，“當然了。”
“你這是以公謀私！”
陳忘解釋：“寶貝，我這是在幫你解放天性。後期又不是沒有吻戲，你如果一直這麽害羞，到時怎麽拍？”
陳忘說得也不是全無道理。
出道這麽久，孟殊苒沒拍過親密的戲份，最多也不過是擁抱。如今這部電影裏，有不少吻戲，現在不練習，到時她要怎麽投入呢！
她環顧四周，許多工作人員在不遠處忙碌。她依舊有些猶豫和忐忑，低聲說：“周圍這麽多人呢！”
陳忘鼓勵道：“別怕，來吧！”
“……”
孟殊苒抿著唇，思量了好一會，終於鼓起勇氣湊上去。
只是輕輕地啄了一下陳忘的唇，便立刻想要退回。
陳忘順手一攬，扣住她的腰，給了她一個綿長深情的吻。
片刻後，他放開她，“你看周圍。”
孟殊苒聞言環顧四周，工作人員依舊在各自忙碌著，壓根沒有一人關註到他們這一隅的纏綿悱惻。
陳忘道：“其實沒人關心我們的戀情，他們又不是粉絲。大家都是專業的，只是為了把電影做好。所以你不用緊張，不要有種被窺探的感覺。放輕松去演就好。”
有了方才的練習和陳忘的寬慰，孟殊苒終於卸下心防。
她打開自己的身體和心門，全身心地投入到角色中，忽略周圍的工作人員，很快找到了感覺，拍攝順利完成。
當天下午，孟殊苒在休息間隙，火哥忽然打來電話：“小苒，你又雙叕上熱搜了。”
“……”
孟殊苒心裏一驚，以為又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怎麽了？”
火哥說：“你別緊張，這回倒不是壞事。”
原來是昨天她救小男孩的整個過程，被人拍下，發到了網上。
發布視頻的是孟殊苒和陳忘的CP粉，微博有十幾萬粉絲，算是個小有名氣的站姐。
她這陣子天天蹲守在劇組周圍，時不時發布一些最新的劇照和路透到網上。
昨天這個站姐本來是跟著孟殊苒去便利店的，沒想到竟然拍到了她救人的畫面。
此視頻一出，網上瞬間爆炸了。
網友們還沒從前陣子孟殊苒可憐的身世中緩過神來，如今又看到她救人的視頻，更是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女鵝太善良了。】
【嚶嚶嚶，那麽危險的時刻，女鵝毫不猶豫就沖出去了！】
【這是什麽神仙小姐姐！】
【啊啊啊，只有這樣美麗善良的小姐姐才配得上我的忘哥！】
【你們調大聲音，是不是能聽到孟殊苒最後說自己是熱心市民啊！】
【我靠，我也聽到了，真的是熱心市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熱心市民孟小姐！】
【熱心市民孟小姐，奧裏給！】
很快，“熱心市民孟小姐”就順利登頂熱搜。
有人把各種影視劇裏的片段剪輯出來，最後無一例外都是問“來者何人”，然後再配上孟殊苒的表情和聲音：“我是熱心市民。”
這樣的鬼畜視頻迅速傳播，最後連官方都轉發了之前那條救人微博，並配上文字：“讓我們感謝熱心市民孟小姐，是你的善良、果斷和勇敢，挽救了一個男孩的生命。”
至此，孟殊苒在網上大紅了一把，甚至成為了標兵和表率。
之前一起參加《演技之王》綜藝的藝人們和她關系都不錯，紛紛點讚這條微博。甚至連路旻都轉發，還說：“小苒很棒！”
其他人可以說是真心，但路旻顯然不是。
自從上回被爆出買獎的醜聞後，路旻著實安靜了一陣子。如今風頭過去，他也重新開啟了覆出之路。這樣的時機，點讚“前女友”的新聞，明顯是蹭熱度。
陳忘看著路旻的點讚和彩虹屁，輕輕地“嘖”了一聲。
那邊黎導在喊，要給兩人講戲。
陳忘將手機交給花輪，走過去，認真聽講。
場務有點小事來問黎導，趁黎導不註意，陳忘覆在孟殊苒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溫熱的氣息在耳朵裏化開，像是兜頭而落的蜜糖。孟殊苒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轉頭看向陳忘。
陳忘眉眼流露出得意，一抹很淡很邪的笑劃過他的唇邊，“他們吹彩虹屁，我吹你。”
孟殊苒：“………………”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哈哈笑笑送的營養液。
謝謝一直留評的小天使們，愛你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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