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一章我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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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得患失,真的是一種難以控制的情感。

在擁有的時候,總是會害怕自己下一刻就會失去現在所擁有的;在失去的時候,可能反而心裏面還會舒服一些。

因為當終於知道自己已經孤身一人的時候,什麽都不再懼怕了,因為知道身後沒有人,知道自己不會再有任何支撐自己的人。

有的只不過是無盡的思念,可是思念也只不過是空空的思念,毫無用處。

其實當沈如夏埋怨蘇成言不給答應為她畫皮的時候,蘇成言是真的沒想到後果居然會這樣嚴重。

畢竟一起朝夕相處這麽一段時日,也一起面對經歷了太多事情,蘇成言以為自己和沈如夏的關系已經很穩固了,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分道揚鑣。

可是這一次,沈如夏像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逼自己答應為她畫皮。

可是蘇成言怎麽可能會答應這種原則性的問題,自然是覺得沈如夏這般自然就蠻好的,實在不必要非要去易容改貌,做自己才是最好的。

本來以為這一次沈如夏也不過是突然來了興致,過段時間新鮮感一過就什麽事情都沒了。可是萬萬沒想到這次沈如夏居然這樣執拗,偏偏要蘇成言答應自己這個無理的要求。

兩個人都堅持著自己的觀點,自然會有所摩擦,有所沖突和矛盾。

只是令蘇成言沒想到的是,這一次,沈如夏居然會這樣說話,當她的言語中已經將蘇成言排除到媚容院以外的時候,蘇成言難以言喻自己內心的難受。

本身蘇成言就已經是一個無親無故的孤獨一人,早就已經從內心裏將媚容院當做自己的家,將媚容院的人已經當做了自己的親人,而沈如夏在他心中地位就更是不一般了。

可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有一日,沈如夏起了要將自己趕出媚容院的心思。

雖然說沈如夏也並沒有直截了當,拿根木棍什麽的,趕著蘇成言離開媚容院,可是言語中的疏離和陌生反而令蘇成言更加無法接受。

既然這樣,蘇成言自然也是自尊心作祟,怎麽能夠在這種情況下還厚著臉皮留在媚容院?既然沈如夏說不出口,那就自己來做這個了斷吧。

這樣想著,蘇成言便下定決心要離開媚容院。可是他勸自己說:再等一日,就一日,就還在媚容院裏待上這麽一日。

不過突然遇上這麽一件事兒,蘇成言怎麽能夠心中不憋屈?

人家都說“借酒消愁愁更愁”。

蘇成言想的卻是:借酒消愁愁更愁說的應該是那種會喝酒,甚至千杯不醉的人吧?因為醉不倒,所以才會越發發愁。

不過這沒關系,因為蘇成言知道自己基本就是那種一杯喝下肚就能醉的不行的人。

醉了,醉倒了,睡了,應該就能夠什麽憂愁都不會有了。

果真呢,蘇成言對自己的預估是正確的,自己果真是一杯下肚,就已經頭腦暈眩。

只是不知道,人是不是因為悲傷就會比較能喝?要不然,像蘇成言這樣本來應該一杯下肚就醉的不省人事的人,怎麽能夠喝下了一整壺?

雖然什麽喝一整壺就醉了的話在他人聽來不過是笑話,可是在蘇成言這裏,這已經是極限了,再多一口,可能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過蘇成言有件不太明白的事情,畢竟自己都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怎麽還能夠醉醺醺得回到了媚容院?

雖然沈如夏說是小梧和宋碧在媚容院大門口發現的蘇成言,但是蘇成言自己都不敢置信能夠只身來到媚容院門口。

不過這一次醉酒並沒有什麽實質性作用,事情也並沒有往好的趨勢繼續發展。

沒錯,沈如夏還是那樣執拗,分明沒有半點改變心意的想法,看來,就算是心中再不願意離開,也是到了必須要離開的時候了。

蘇成言狠下心來,終於決定離開,可是沈如夏卻給自己一個裝滿了錢財的荷包。

這樣做是把自己當做了什麽呢?蘇成言不敢細想,不敢揣摩沈如夏的內心,只知道自己真的是失望至極。

雖然知道沈如夏終究還是放心不下自己,所以才會準備這麽多金銀給自己,讓自己帶上。

但是在蘇成言看來,那不過是施舍罷了,是作為感情結束的一道分割線罷了。

罷了罷了,既然雙方都已經決定好聚好散,為何還要有所虧欠?蘇成言自然是不可能接受自己心中所認為的“施舍”。

害怕有所羈絆,因為蘇成言知道,假若自己真的有所羈絆,那麽就很難輕易放手,那還不如狠狠心,長痛不如短痛。

所以蘇成言選擇了離開,選擇誰也不告訴,就這樣獨自一個人離開,就好像自己當初獨自一個人來這媚容院一樣。

自然,人離開,也沒有必要帶東西離開,於是蘇成言將沈如夏給的盤纏都盡數還回。

這樣的話,彼此就不再存在誰虧欠誰了。

蘇成言本來是下定決心離開的,可是離開媚容院的第一步,他便後悔了。

這樣的離開,也有可能是永遠的離開,可能是永遠的不再見,這讓他怎麽能夠承受得了?

於是蘇成言並沒有真正離開,他在距離媚容院最近的一家驛館住了下來,不過並不是住店那樣的住法。

因為沒有銀兩,蘇成言選擇為驛站老板打雜招呼客人,然後同驛站的夥計們住在一起。

可是每當夜晚,蘇成言便會攀上媚容院的屋檐,坐著或者是站在上面,吹著笛子。那笛子是蘇成言找驛站老板賒賬買下的,而曲譜,其實是很早之前找扶玉學習到的。

蘇成言既希望沈如夏發現自己,卻又害怕沈如夏發現自己。

因為蘇成言多麽希望沈如夏明白,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自己都會義無反顧陪在她的身邊。可是蘇成言又是多麽害怕,萬一沈如夏並不需要這樣的陪伴,那自己豈不是多此一舉?

可是盡管有再多顧慮,蘇成言還是這樣做了,他想要賭一賭。

反正自己現在已經是孤身一人,沒有什麽東西是還可以失去的了,那便也再無所畏懼,無所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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