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做這件事情可能會有很可怕的後果，可是一想到是為了你，我就不再懼怕了。

蘇成言怎麽想也想不明白為什麽扶玉就這麽輕易將自己放走了，後來一想其實扶玉就算想把自己怎麽樣，也沒那個膽子吧？

想過最壞的後果不過是被送官。況且送官的話，蘇成言正好也想要拜托衙門著手調查沈如夏醫書被盜之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其實蘇成言不是完全沒有過害怕，但是只要想到這是為了沈如夏，只要想到如果能夠幫沈如夏拿回醫書，沈如夏一定會很快樂，蘇成言便覺得其實也沒什麽關系的。

這一次雖然失敗了，不過蘇成言倒是將扶府的地勢給摸熟悉了，下次再去，只需要找到扶玉藏醫書的地方，再順利逃出來就行了。

哪管這次受了傷，蘇成言也並不想就此放棄。

醫書，是必須要拿回來的！

咬著牙將傷口重新纏上了繃帶，蘇成言洗了個臉，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忍住疼痛，便出門去尋沈如夏了。

沈如夏此時早已經在大堂等候了，雖然心緒不寧，但是遠遠看見蘇成言朝著自己走過來，沈如夏覺得自己好像一瞬間可以忘卻所有的煩惱，眼中只有這個男人。

“你來了？怎麽？去了這麽久，是去做什麽準備了？”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沈如夏總感覺蘇成言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蒼白得很。

蘇成言看見沈如夏眼中的擔心，拼命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好讓自己看起來有些血色。

“今兒起得有些早，忙著去聚全樓看看有沒有什麽新菜品，好給師傅帶回來，所以有些不太清醒，剛回屋洗了臉，現在好多了。”

蘇成言是真的不擅長撒謊，說這麽一句謊話，都不敢看向沈如夏，低著頭，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

又在撒謊！

沈如夏的心中一沈，不知道蘇成言到底還隱瞞自己多少事情，看著蘇成言蒼白的臉，心中甚是擔心，卻又只好裝作信了蘇成言的話。

“以後不要再那麽大清早出門只為了去買吃的了。你都不知道，我今早上尋你，四處尋不到，心裏面真的好著急。”

沈如夏也在撒謊，卻是好像已經習慣了撒謊，說完這樣一番不符合事實的話，卻是臉不紅心不跳，像個沒事人一樣。

畢竟自己存在於這個朝代就已經是最大的秘密，而自己為了這個秘密已經撒謊過太多次了。現在這個身份，這個靈魂，無疑都是騙了所有人，騙了蘇成言。

沈如夏覺得自己都快成為一個撒謊精了，明明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卻無可奈何。

這次的教學相比起以前學習的內容，明顯難度加大了很多，就連蘇成言，學起來也不由得有些感覺到吃力。

沈如夏一遍又一遍耐心地教導，蘇成言也一遍又一遍虛心學習，竟然效率也還不錯。

在這緊張的學習氛圍中，沈如夏暫且忘記了自己內心的所有不愉快的事情，蘇成言也暫且忘記了自己逼迫自己做的危險的任務。

沈如夏不止一次在內心感慨：如果說蘇成言不離開，那麽他將是一個多麽優秀的徒弟，傳承自己“衣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經過一天的教學，沈如夏覺得成果還頗為滿意，可是還不夠。

只要一想到很有可能在自己還沒有教學完畢的時候，蘇成言就會離開，沈如夏心裏面便不是一般的著急。

雖然沈如夏甚至想過要不要以教學的借口，緩慢教學，將蘇成言多留些個幾日，可是恢覆理智之後，沈如夏知道自己萬萬不能這樣做。

畢竟扶玉那邊，並不能確定什麽時候會做出一些沖動的事情，既然沈如夏無法阻止他，就只能靠爭分奪秒教給蘇成言那些知識，再通過蘇成言間接性令扶玉至少少出錯或者不出錯。

無法阻止，便只能盡力挽回，能挽救一點便是一點，這個機會是萬萬不能放棄的。

夜裏，當沈如夏躺在床榻上，滿腦子中回響的，卻還是白天扶玉講的那些話，實在是令人煩心不已。

輾轉反側，沈如夏還是難以入睡，幹脆起了身來，也不點燈，坐在窗邊，感受著微風自臉上輕輕拂過，癢酥酥的，令沈如夏心裏總算要舒服了一些。

嗅著空氣中的桃花香甜味道，沈如夏突然想起和蘇成言約定好了要一起制作桃花釀。可是最近忙著教給蘇成言畫皮技術，時間實在是太著急，根本沒有空閑可以做這種事情。

蘇成言，我還可以有機會和你一起制作桃花釀，一起喝上一碗嗎？

不知不覺，沈如夏的眼角再劃過眼淚，伸手去擦拭，卻是很巧合地接住了一朵飄落進窗的桃花，軟軟的觸感，嬌弱不已。

在深夜裏感受著手心裏那朵小小的桃花，沈如夏動作之輕，生怕一不小心就將它給揉碎了，鼻尖湊近了掌心，能夠嗅見香甜的沁人心脾的味道，甚是怡人。

望了望窗外的夜空，今晚星星很多，卻沒有明亮的月亮，月光稀薄，沈如夏想要看清楚掌心桃花的模樣，都感覺有些吃力。

屏氣凝神想要辨認手心桃花的小小模樣之時，沈如夏卻突然聽見了外面有動靜。

是腳步聲，雖然已經努力把步子放得很輕，在寂靜的晚上卻還是那麽明顯。

腳步聲之後，是開門的聲音，“吱呀——”是媚容院大門的聲音，沈如夏再熟悉不過了，接著又是“吱呀——”一聲，門關上了。

有人離開媚容院了，可是，是誰呢？

小梧？宋碧？不，他們是絕對不可能的，那麽就只有一個可能性了，是蘇成言。

可是這麽晚了，蘇成言離開媚容院又要去哪裏呢？他要去做什麽呢？莫非這麽晚去找扶玉？可是這個時辰也實在有些奇怪了吧？

雖然沈如夏一直在告訴自己：請相信蘇成言。可是這麽晚了，他出去能做什麽呢？沈如夏覺得，自己都實在沒辦法說服自己了。

不行，今日一定要調查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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