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忍著疼痛做了改變，那麽不如將改變進行到底。

沈如夏看著自己面前擺著的兩盞茶，簡直是欲哭無淚。之前其實自己是想要安慰一下受了驚嚇的蘇成言，才提出說要喝杯桃花茶。誰知扶玉也來湊什麽熱鬧。

看著還在冒著熱氣的茶，沈如夏感覺自己胃裏一陣惡心。甚至說現在連桃花都不想要見到。明明自己那麽喜歡桃花的，卻是被他們二人活活逼成了這個模樣，簡直無奈。

蘇成言和扶玉卻是在目光炯炯地盯著沈如夏，絲毫不肯放松。

沈如夏正在愁著該怎麽樣逃離蘇成言和扶玉的“魔掌”之中，卻是在下一刻聽見了架子床那邊傳來的聲音。

原來是阿蠻醒了過來。

因為整張臉包括唇部都被包裹了紗布，阿蠻暫時說不出話來，眼部也被蒙了紗布，只能透過紗布，看見模模糊糊的世界。

“阿蠻，你醒了？”沈如夏心中覺得阿蠻簡直是拯救了自己，急忙邁著不小的步子跑到已經坐起的阿蠻面前。

阿蠻想要回答，卻發現根本開不了口，感覺自己的整張臉都有點隱隱作痛。

“噓，別說話，手術剛結束，很成功。但是你得休養一段時間才能拆掉紗布，創口最近絕對不能碰水！你這段時間就住在我這裏，我會好好照看你的。”沈如夏解釋道。

透過紗布，阿蠻只能勉強看見沈如夏的身影，於是點點頭。此時此刻，她能活著睜開眼，就說明沈如夏沒有騙人，那麽自己自然是只能信任沈如夏的。

沈如夏看見阿蠻似乎有些話想要講，於是稍加思索後，小心地牽著阿蠻的手，領她至梨花木的案臺前，引她坐下，並將筆墨紙硯擺置阿蠻跟前。

阿蠻拿起羊毫毛筆，輕輕蘸了墨汁，卻是在宣紙上只寫下了娟秀的兩個字：謝謝。

慵懶地斜倚在案臺上的沈如夏看見這宣紙上的話，一時間心裏也是五味雜陳。阿蠻這傻姑娘，哪裏知道自己剛剛已經在鬼門關走過一次了？

“阿蠻，你與我不必客氣。沒想到你的字很是好看，要是與我那歪歪扭扭的字擺在一起，我可真的是沒臉見人。”沈如夏由衷地說道。

畢竟阿蠻只是個農家女子，沈如夏原本以為她的字也很自己的一樣毫無靈魂，卻沒想到她的字如此令人感覺到驚艷。

不過想想也是，雖然阿蠻生得並不好看，但是光是憑愛花這一點，便看得出來其實她也是個喜歡美的姑娘。那麽字寫得好看，也並不奇怪了。

阿蠻提筆再寫到：我真的會變得漂亮嗎？如果漂亮，那會是怎麽樣的漂亮？

“阿蠻你放心，我為你做的是大眼睛，秀氣的鼻子，還有一張櫻桃小嘴。總之，你一定會喜歡，男人也一定會喜歡。”沈如夏笑著說道，語氣溫柔。

阿蠻稍微有些停頓，然後下筆寫到：只要秦臻喜歡就好。

看著這癡情的女子，沈如夏心生唏噓，果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不過看著阿蠻那握著毛筆的充滿繭子和創口的手，沈如夏有些心疼。

畢竟有一種說法：手，就是女人的第二張臉。

那麽，阿蠻的第一張臉即將就會變得漂亮，自然而然，這第二張臉，無論如何，也是不能夠忽略的。畢竟手如柔荑，那麽舉手投足才更容易撩撥人心。

沈如夏輕輕拍了拍阿蠻的肩頭，而後走至扶玉面前，問道：“扶玉，你書讀得多，可知如何護手？”

“這個我在書中讀到過。《本草綱目》卷四六載：珍珠味鹹幹寒無毒。鎮心點目。……塗手足，去皮膚逆臚。”扶玉果然是讀書破萬卷，什麽都了解。

“行，那你就照著這書中典籍幫為師準備準備，我想在阿蠻還在恢覆期的時候，將她的手足給好好護理一下。畢竟是女孩子，身體的每一處都需要好好護理才對。”

扶玉點點頭，拽著還在一旁雲裏霧裏的蘇成言，一齊出去買和準備原料。

......

在這之後的日子裏，沈如夏對阿蠻的照顧可謂是無微不至了。每日，沈如夏必定用扶玉告訴她的秘方細心為阿蠻呵護著雙手，修剪著指甲。

慢慢的，阿蠻一雙粗糙的手在沈如夏的細心呵護之下也是變得越來越細嫩白皙，竟像那大家閨秀只會做做女紅的嬌嫩的雙手。

這一個多月來，沈如夏幾乎寸步不離阿蠻，待阿蠻唇部拆了紗布之後，唯恐她扯到了傷口，甚至是連吃飯，沈如夏都要親力親為，一口一口地餵阿蠻。

算著時日，總算是到了要拆紗布的日子，沈如夏感覺自己比阿蠻都還要緊張，領著阿蠻坐在菱花銅鏡面前，自己打算拆下紗布的雙手微微顫抖。

“小姐，沒關系，別緊張。你那麽人美心善，我相信你。”阿蠻看出來了沈如夏的緊張，伸出自己那被呵護得白皙細嫩的手，輕輕握住沈如夏的手，溫柔地說道。

聽見阿蠻誇獎自己人美心善，沈如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實心裏面簡直是美滋滋。

深吸了一口氣，沈如夏小心地為阿蠻拆著紗布，一層又一層，慢慢的，一張姣好的面容呈現在大家面前。就連蘇成言和扶玉瞧見這張臉，都不由得驚叫出聲。

這張臉，和阿蠻從前的那張臉沒有半點相似，完完全全都像是另外一個人。

“阿蠻，睜眼吧。”沈如夏的聲音顫抖，難以抑制內心的激動與狂喜。

聽到這話，阿蠻小心地慢慢睜開雙眼，卻在看見銅鏡中的那張臉的時候，楞住了。

“這......這是我嗎？好......好美......”阿蠻輕輕撫摸著自己宛若新生的面龐，澄澈清亮的杏仁眼，高挺的鼻梁，秀氣小巧的鼻頭，仿佛帶著一抹笑容的小巧的嘴唇，除了臉上還有的一些麻子，其他簡直是挑不出來任何的毛病。

沈如夏看著阿蠻欣喜若狂的樣子，問道：“怎麽樣？阿蠻，你可還滿意？”

“嗯！”阿蠻難以抑制內心的激動，噌地一下站起身來，竟是直接跪在了沈如夏的面前，“小姐，你的大恩大德阿蠻沒齒難忘！”

“幹什麽！快起來！”阿蠻的這一跪是真將沈如夏給嚇了一大跳，趕緊將阿蠻扶起身來。

阿蠻感激地註視著沈如夏，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小姐你放心，以後我幫你招攬媚容院的生意！人美心善的小姐，煩請大家都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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