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看守所秘聞

關燈
女子看守所空曠的操場上,一群穿著一樣顏色衣服的女人們正在活動著,她們都是來自不同監房的女人,012監房的女人們也在。

除了這些嫌疑人外,自然還有幾名獄警。她們拿著警棍在操場周邊徘徊,面容嚴肅,時不時揮動手中警棍,警示其中幾個不安分的嫌疑人。

這座城即便到了冬天,氣候也是比較溫和的。

但即便位於如此氣候宜人的城市中,女子看守所的操場上,大片的草卻是泛黃的。

周一想,大概是它們在這兒待得時間太久,絕望的人見多了,自己也沒了生氣。

她一邊望著那些毫無生氣的草坪心中感嘆,一邊繞著操場晃動著雙手做著運動,一時沒有註意那只偷偷伸向她身前的腳。

無意外地,周一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她條件反射的用手掌支撐身體,手掌卻被地上細碎的小石子磕破,浸出了一層鮮紅。

“哈哈哈……”周圍陣陣哄笑聲響起,並伴隨著侮辱性的詞語,此起彼伏地環繞在周一身邊。

趴在地上的周一痛的倒吸了口涼氣,她緩緩翻開手掌,茫然的看著那夾雜著灰塵和石子的傷口。

笑聲一層一層向外擴散,連遠處幹著其他事的女人們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隨即也跟著笑起來。

這裏的人總是毫不掩飾地表現出赤裸裸地嘲諷和冷漠,大概在這個世界裏,她們終於發現可以不用假裝善良了,於是才這麽肆無忌憚的將內心的惡釋放出來吧。

但這些並不能擊潰周一的精神,畢竟她在外面的世界早已習以為常。

“起來。”

一只粗壯的手伸向周一的眼前,並伴隨著沈悶的聲音。

周一沒有猶疑,探出手指輕輕放在她的掌心,隨後她被用力地拽起,看清了那對她施予援手的人……

果然是0128。

這些天裏,0128總是若有似無地幫她做很多事,包括幫她擡一把沈重的水桶,搶走她被浸濕的棉被自己蓋,在她洗澡時背身站在她前面目光兇惡的瞪著眾人……

這些事不大不小,卻剛剛好讓周一在看守所內能平穩度日。

一開始周一很是不解且排斥,但自從知道0128的來歷後,便也坦然接受,畢竟不用白不用。

見周一站穩,0128松開了她的手,然後滿目兇悍地盯著那始作俑者,雙手握拳,邁著沈重的步伐走近那人。

“餵!那邊,幹什麽呢!”

獄警註意到了異常,一邊呵斥一邊走近。

聚集地眾人收了笑容,四散開來。周一自然也意識到事態嚴重,不顧膝蓋的疼痛,急忙上前拽住0128的臂彎。

“不要。”她眼中是十分的懇切。

0128猶豫地停頓了步伐,但她目光看向那找茬的女人時,卻發現那人微揚起下巴,一臉的挑釁與不屑。

於是她撇開周一揚拳揮起,眼看便要打到那女人。

獄警吹哨的警告在操場上回響,情況已經十分緊急。周一顧不得許多,咬牙拖著一雙受傷的腿跑到0128面前,雙臂打開環抱住她的脖頸,將頭顱埋進她的頸窩處。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找茬的女人傻眼了,操場上的眾人傻眼了,連怒氣沖沖奔向她們的獄警也傻眼了。

0128的拳頭瞬間僵在半空,呆呆地眨巴著她那細條小眼,完全沒了往日剽悍大姐大的暴戾模樣,滑稽憨厚地像是一只沒有手指的叮當貓。

此時緊緊擁抱著0128的周一略帶焦急的聲音在其耳邊輕輕安撫道:“冷靜,別上當。”

她的話如一盆冷水,澆滅了0128所有怒火,令她醍醐灌頂。

對,不能上當,在看守所裏無論對錯,先動手打架的人是要被關禁閉的,那這樣她便不能待在012監房了。

感覺到0128漸漸冷靜下來,周一這才緩緩松開她,平靜地拍拍身上的灰塵,在眾人詫異的目光註視下繼續繞著操場,拖著受傷的腿,艱難地完成剛才被打斷的運動。

自此,女子看守所裏流傳開了一條公開的“秘聞”:0128和0127關系匪淺,大概是有了某種不可描述的交易,所以才會處處幫她。

至於兩人是怎麽勾搭上的?大約是因為0127剛進看守所,為了不受欺負,想找個靠山,恰好0128進來了,見她長得結實有安全感,所以才不要臉地百般勾引,最終0128難敵美色臣服於0127。

對此,012監房的所有人都深信不疑,要不然0128為什麽總是在洗澡的時候用那吃人的眼神瞪著她們,防止她們偷看0127的身體呢?

若說兩人沒有什麽,是說不過去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不知何時女子看守所高墻外,長出了一排顏色鮮艷,不知品種的小野花。

那些小野花慢慢蔓延,連高墻內都長了出了幾朵,高強內外就憑借這幾朵不知名的小野花產生了某種聯系,光禿禿地操場上也有了一些生氣。

此時,高墻外的大道上出現了一輛黃色大巴車,正緩緩駛向看守所,最終在大門前停下。

車門打開,一雙黑色球鞋一步一頓地從階梯上走下。

雙腳剛剛踩定地面,後面大巴車便迫不及待地飛馳而過,還揚起了一陣塵土。

“咳咳……”

他伸手呼扇開四周揚起的塵土,揉了一把好似精心雕琢過的鼻子,然後跨步慢慢走向女子看守所大門。

他一步一停,走得很艱難,但面容神情卻毫無異常。

“你好,麻煩把這封信轉交一下。”

看守所門衛值班處的男人正刷著某音,盯著某個美顏過度的網紅,笑得春心蕩漾。

他隨意瞥了一眼信封,頭也不擡的道:“不用親自來,下次寄到這裏就可以了。”

“嗯,我知道,只是每次,都忍不住過來。”

聲音有些熟悉,男人擡頭看了一眼,“喲,是你呀。”

這些天,這個黃色卷毛的男人一周來一次,久了,他自然也識得了。

“又來了,這裏面住著誰呀?家人?”

葉流輕輕笑了一下,望向那看不穿的高墻,“嗯,算是吧。”

他一笑,仿若璀璨的星河流入人的眼中,驚艷了時光,讓人忘了呼吸。

那男人忍不住看了又看,竟覺得手機中的萌妹子寡然無味,索性關了某音專註於眼前人了。

“大哥。”見男人望著自己傻笑,葉流叫了一聲。

男人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輕咳一聲,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伸手接過信封,“我……我會給轉交的,你放心回去吧。”

葉流道了聲謝,轉身準備離開。

可他還沒邁出兩步,那看守所的大門便打開了,從裏面駛出一輛普通轎車。

葉流無意瞄了一眼駕駛位上坐著的人,發現那人是沈嘉林。

沈嘉林也看到了他,於是將副駕駛的車窗放下,喊了一聲,“葉流,上來。”

但葉流卻收回了目光,似是沒有聽到他的呼喊,步履蹣跚地直直向著最近的車站走去。

見狀,沈嘉林快速在邊上停好車,大步走向葉流,擋在他身前。

沈嘉林上下打量葉流,不過半月有餘,這孩子卻消瘦的厲害,臉頰凹陷進骨骼裏,棱角鋒利地能劃傷人。

“這些日子不見你,我聽金麗說……”他英氣逼人的眉毛攪到一塊,眉間形成深深地“川”字,“你……在做一些危險的事。”

“沒事,我不是還好好站在你面前呢嘛。”葉流扯動了一邊嘴角,露出往日的痞笑,但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說完這句話,他放平了嘴角,恢覆了前一秒的冷漠,繞過沈嘉林。

“葉流,你的身子已經經不起這麽折騰了。”沈嘉林拉住擦身而過的葉流,苦口婆心地勸道。

葉流輕輕扒拉開沈嘉林握住他臂膀的手,淡淡道:“有些事你們不去做,只能我去了,更何況那個人……”

葉流沒有說完,眸中的光亮了又滅。

沈嘉林望著葉流憔悴的面容不免動容,但身體還是立得筆直,眼中滿是堅定無畏,“我們……是為了正義。”

“正義?”葉流額前劉海遮住了他一雙明眸,落了一層陰影在上面,“沈隊,沈嘉琳隊長,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什麽是正義?”

他擡頭直視沈嘉林,聲音有些顫抖,“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作為釣大魚的誘餌,這樣做就是你所謂的正義嗎?”

沈嘉林別過頭去,嘆了口氣,“你知道的,我們從沒有主動做什麽。”

“那被動就可以了嗎?看著不說話就可以了嗎?在暗處推波助瀾就可以了嗎?”葉流步步緊逼,這些日子他過得很痛苦,不止肉體的痛苦,更是內心的折磨。

“你從來知道的,我們要以大局為重。”

“呵……”葉流啞然失笑,看著沈嘉林一向正氣凜然的面容,明白多說無益。

遂,揮手離開。

大局……為重,葉流一向懂得,所以他忍辱負重,傷痕累累也沒有絲毫怨言。但現在,牽扯到周一,讓他如何以大局為重?

好不容易,葉流上了車。

他剛坐下,便覺得後腰處傷口陣陣抽痛。那傷口似乎又裂開了,這幾天不知道裂開了多少次了。

葉流心想,之前的醫生大概是不想再看到他了,還是再換個醫院吧,省的聽嘮叨。

陽光晃進眼眸,葉流擡眼回望。

窗外,是成排的銀樺,長得像極了小時候家裏飯館外的那幾棵。

落日的餘暉灑在樹上,投落的陰影一片一片印在葉流臉上,他望著急速倒退的銀樺,嘴角上揚,勾勒出一抹溫暖的弧度,“周一,相信我,以後都有我來守護你。”

審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