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嘴裏的那句“挺好的”，就這樣卡在了喉頭。

江斯以收回視線，低頭看著影子裏的自己。

“原本我現在應該是個畫家，又或者是個研究生，總之，不會是現在這樣子的。”江斯以冷笑，“但是托你的福，我現在和原來的自己，背道而馳了。”

林霜咬了咬唇：“怎麽會這樣？”

江斯以擡了擡眼皮子，不答反問：“所以當年你為什麽什麽也沒說，就那樣直接走了？”

林霜就回想起了三年前的事。

三年前的那些瞬間，對她來說就像是一把刀子，無論什麽時候想起來，都會在她身體上撕開一道一道傷口。

那年她處理完蘇玲妃的事之後，張伯承就向她提出了一個要求。

張伯承說：“林小姐，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請你離開我兒子。”

彼時的林霜苦苦哀求：“可是，我已經答應了斯以要陪他吃飯，我不能出爾反爾。”

“林小姐，你真的覺得有必要守這個約定嗎？”張伯承雙手交疊在腹部，問出口的話冰冷而諷刺，“你仔細想想看，我的兒子跟著你，最後會變得怎樣？他會逐漸偏離他最開始的人生軌道，他會跟著你顛沛流離，四處打工，甚至還幫忙養別人的兒子……”

張伯承態度冰冷的說道：“而如果他跟著我，他會成為這世上最有用的年輕人。我能給他全世界最好的，林小姐，你呢？”

張伯承說到最後，已經沒用正眼瞧她了。

他只是微微合著眼，道：“林小姐，再糾纏的話，就沒什麽意思了。在斯以母親去世的這幾年，我找過他好幾回，可他始終都不想跟你分開，你已經浪費了他幾年的人生了，就沒必要再纏著他放了吧？”

當時的林霜，只覺得自己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人。

她甚至覺得張伯承說的沒錯。

是她讓江斯以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是她拖累了江斯以，阻止他成為更優秀的人。

林霜每次想到這段對話，都會陷入深深的自責。

“是不是張伯承讓你走的？”見她一直沒說話，江斯以有一絲期待的追問道。

“不是。”林霜矢口否認，“是我自己要走的……斯以，當時的我只會拖累你而已。”

江斯以笑了：“林霜，你總是那麽自以為是，總是以你的標準來看待我。你有沒有想過，什麽才是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林霜沈默了，好半晌，她才低聲說：“我只是希望你過得更好。”

“少自作主張了。”江斯以冷哼，“我的人生輪不到你們在那裏指手畫腳，指指點點。”

“對不起……”林霜想了想，一臉愧疚道，“無論是當年的爽約，還是當年我的自作主張，我都覺得很抱歉。”

林霜現在也逐漸能理解江斯以的心情了。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人生，別人沒有權力幹涉。

“斯以，以前的事，就當作一筆勾銷吧。”林霜真誠地笑道，“以後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我只希望你開心就好。”

江斯以似乎是默許了她的提議，他臉上的冰雪終於慢慢消融了。

“以後，還躲嗎？”他居高臨下的瞧著她，淡淡的問。

林霜搖頭。

她現在信了，信了他們之間是有羈絆的。

有羈絆的人，無論分開多久，都註定會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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