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

卓天威氣定神閑的坐在那裏，一臉的坦然。

“姓名？”

“卓天威。”

“年齡。”

“二十四。”

“知道為什麽抓你嗎？”

“知道。因為警察懷疑我殺了人。”

“那好，說說你和歐心悅的關系吧。”

此刻審問卓天威的是兩個經驗豐富的警察，他們深知當初抓捕卓天威的不易，所以從一上來，他們就打算給卓天威一個下馬威，至少讓他知道，警察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可惜，他們的算盤卻是落空了。面前的卓天威神色自若，面對警察的提問也絲毫沒有流露出一絲心虛的狀態，只見他交握著雙手，而後語調平穩的回答道：“我和歐心悅一直算是還不錯的朋友。再加上，我母親有意與歐氏集團攀親，所以我這個兒子為了讓老母親高興，也會偶爾帶著她去我家做客。”

“那你呢？你對母親的這種想法是讚同還是反對？”其中一個警察順著卓天威的話問道。

“我？”卓天威笑了笑，說：“我和歐心悅只是朋友，沒有男女之情。”

“那你對歐心悅失蹤期間曾經將歐氏集團名下的幾處產業及股份轉讓給你，又作何解釋？”

“這個嘛！”卓天威臉上露出了無辜的表情，很平和的說道：“如果我要知道原因的話，可能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裏了。難道這也能作為證據說我殺了人嗎？”

“卓天威，你現在是以嫌疑人的身份在配合警察的調查，所以，請不要提出些莫名其妙的問題。”說完，那警察斜睨了他一眼，繼續問道：“根據我們的調查，歐心悅在失蹤前一天，曾去過你名下的一處住宅，而且，後來就沒有人再看到她從那裏出來，請問，這個你要怎麽解釋？”

卓天威臉上露出了錯愕的表情：“不知警官說的是那處住宅？”

那警官給他一個冷冷的眼神，遂說道：“a市新開路陽光小區。”

“哦，”卓天威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然後十分肯定的說道：“我想警官一定是弄錯了，我在那裏沒有房產，不過，我有個朋友曾托我找人在那兒買過房子。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我那朋友叫什麽我都不記得了。”

“趙德海。你想想，是不是這個名字。”

經警察這麽一提醒，卓天威似乎想起了什麽，便說道：“好像是這個名字。怎麽，警官，他不會說是我托的他吧？”

“你現在是在反問我們嗎？”看起來脾氣有些暴躁的那位警察拍了下桌子喊道：“卓天威，到了這裏你就不再是什麽淩天的老板，所以，我們勸你還是老實的回答問題。”

“對不起。”卓天威真誠的道歉，但下一句話卻讓在場的警察沒有給氣死：“既然這樣，那從現在起，我閉嘴，什麽都不說了可以嗎？”

“你….”那脾氣暴躁的警察還想說什麽，卻被旁邊的同事給攔了下來。

沒過幾分鐘，負責審問的兩名警察便走了出來，結果發現，隊長張少軍正在外面等著他們。

“怎麽樣？”張少軍一臉關切的問道。

兩人均是搖了搖頭，其中一個從嘴裏蹦出了四個字：“出師不利！”

是啊！還想著今天就能將案子拿下呢，看來不挨罵已經就算萬幸了。面前的兩人默默對視了一眼，像是在等待著什麽。結果，預想中的狂風暴雨並沒有來臨，卻聽張少軍和顏悅色的說道：“那卓天威本就是個狡猾的主，所以，你們也不必太過心急。先晾他一天再說。對了，他說請律師了嗎？”

“這個倒沒有。”兩人想了想，遂搖了搖頭。

“這樣，後天我來會會他。你們先忙別的案子。”張少軍平靜的說道。

“好。”兩人悄悄松了一口氣，然後拿著自己的東西回到了各自的辦公桌前。

張少軍從辦公大樓出來後，便給歐向陽撥去了電話。

不久後，兩人在一家茶樓見了面。

“怎麽樣？”歐向陽知道，今天是審訊卓天威的日子，因此一見到張少軍，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張少軍搖了搖頭，淡然的說：“你知道的，沒那麽容易。”

歐向陽深邃的眸子暗了幾分，點了點頭，說：“雖然知道，可還是忍不住想著有奇跡發生不是？”

“不是我故意洩漏案情，其實主要是因為案件的證據不足，不然即便卓天威再狡辯，也依然能定他的罪！”張少軍此時臉上才露出了一絲不忿，顯然他也不想就這麽輕易放卓天威出去。

“證據不足麽？”歐向陽渾然不覺對方的氣憤，卻捕捉到了一個對他而言很重要的詞匯，他的眼睛瞇了瞇，整張臉都黑沈了下來。

“是啊。雖說連卓天威出現在那棟房屋裏的視頻都有，再加上周圍人們的口供，但這些只能證明他曾在歐心悅失蹤期間見過對方，可如果非要冠以對方一個殺人的罪名，恐怕還是有些吃力。”張少軍原本就沒有打算要隱瞞對方什麽，因此他說出這一番話時自然也未覺得有何不妥。

然而，這些話聽在歐向陽耳裏無疑是雪上加霜，讓一直就沒多大信心的他心裏更多了一絲愁緒。雖然他心底告訴自己，眼下只是一個開始，結局如何還無法料定，但憑借著直覺，他對卓天威能夠脫身的感覺愈發的強烈。

歐向陽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張少軍，而後突然問道：“張隊長，你這樣詳細的把案情都告訴我，局裏知道不會降職於你吧？”

張少軍好不容易才露出了一絲笑容，遂自嘲的說道：“降職就降職，反正我們副局早就看我不順眼了。這不，剛逮捕了卓天威，他就來對我施壓。說什麽淩天在a市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企業，我這樣大費周章又大張旗鼓的把卓天威抓了起來，要是問不出什麽來，將會成為警局最大的笑話，把我說的好像是那冤枉好人的昏官一樣。”

“昏官也好，清官也罷，張隊長，聽你話的意思，這次卓天威是不是很難定罪？”歐向陽將自己最為關心的問題給拋了出來，他雖每次都和別人說，那些證據不足以讓卓天威坐牢，可是如今真的變成了現實，他心裏多少都有一些不舒服。

“是很難定罪。”張少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道：“所以，我打算明天親自去審問他。”

“那我，就等張隊長的消息了。”歐向陽面色沈重的說道。

第二日上午。

張少軍坐在卓天威對面，盡管兩人相隔較遠，但卓天威還是能夠感覺到從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可饒是如此，他還是面色如常的坐在那裏，仿佛對面坐著的人和自己無關似的。

“卓天威，我們之間也算老相識了，所以，客套話和場面話也就不用說了，我也不會像其他警察那樣非要要求你說出什麽。你只要老實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了。”

“好啊，張隊長。”卓天威露出了輕松的笑容，整個身體都感覺垮了下來，好像真的對眼前的張隊長毫無防備一般。

“那好。”張少軍也不廢話，直接問道：“歐心悅是何時找的你？”

“找我？她沒有找我啊！”卓天威假裝吃驚的說。

“看來，卓先生的記性也不是很好。那我就提醒你一下，她要沒找你那些轉讓股份的文件又是從哪裏來的？總不是你殺了她以後，偽裝她的筆跡簽的吧？”

“張隊長可真會開玩笑。”卓天威攤開雙手說道：“歐心悅找我的時候好像還沒失蹤。應該是警察去她家的第二天，她給我打的電話。她電話裏說找我有急事，我就直接去嘍。”

“在哪裏見的面？”張少軍順著卓天威的話問道。

“就在你們認為是我的但其實是別人的那個房子裏。”

“誰選的地點？”張少軍接著追問。

“歐心悅。”

“那就奇怪了，不是說那人是你的朋友嗎？怎麽歐心悅會知道。”張少軍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些把柄，於是趁勝追擊的繼續問道。

“那個人是我的朋友，可他也認識歐心悅啊。至於他們之間又是什麽關系，我可真就不太清楚了。”卓天威話裏有話的回答道。

“卓天威，我希望你沒有和我說謊。”張少軍心裏已有了打算，但嘴上還是不忘提醒道。

“說沒說謊，張隊長一定會去調查的不是嗎？只是，”卓天威擡眼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說道：“我記得應該是四十八小時，如果你們再找不到證明我殺人的證據，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張少軍笑了笑，遂一板一眼的說道：“根據刑事訴訟法規定，涉嫌故意殺人但找不到證據的，公安機關最遲應該在刑事拘留後37日內，對犯罪嫌疑人予以取保候審、監視居住或撤案釋放。”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們對我的行為不叫批捕，而只是拘留。”卓天威的雙手下意識的敲了敲桌面，然後說道。

“可以這麽說。所以，卓天威，你之前逃跑的行為很是幼稚。我們已經說過了，只是了解情況。是不是從這一點上來分析，其實，歐心悅的死多少還是與你有些關系的。”

“張隊長，不必在這裏套我的話。”卓天威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說：“明天上午，我會讓我的律師前來，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不過分。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我想，卓先生還是好好想想，下午的時候你要怎麽回答我的問題吧。”

說完，張少軍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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