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聽沈雲悠這樣說，歐向陽終於安下心來。她頭腦發熱的無心之失，卻差點暴露他的整個計劃給敵人，本來應該好好說她一頓，可看她失落的樣子，歐向陽終究不忍心。

“那你都去幹嗎了？”柔下聲氣來，歐向陽將桌子上晾好的白開水推給沈雲悠手邊。

“我發現了對我來說太震撼的東西。”現在想起來，沈雲悠還是禁不住瑟瑟發抖，“陳子霂給我們的那份文件，我在歐心悅的電腦上看到了一模一樣的。”

並不是什麽有建設性的消息，甚至應該說這是必然的。歐向陽固然不會把它當回事兒，但對以前全心信賴著閨蜜的沈雲悠來說，卻可以算得上是壓折她們之間信任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歐心悅是幕後黑手的事實，你這下相信了？”

坐在沙發上，握著水杯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沈雲悠本以為歐向陽對她的坦白，會是她能夠承受的最大限度，可當她親眼確認了那個文件，才感受到更加讓人崩潰的感覺。

看著沈雲悠手上的水杯，水平面從來沒有平穩過，在顫抖中泛著一圈一圈的漣漪，類似她此刻的內心。將沈雲悠拉進他們的事情裏來，歐向陽也是有羞愧的情緒的，但她一開始就站在了歐氏雙方的陣營裏，幫著歐心悅一方，現在的狀況應該也全怪不得他吧？

沈雲悠一直低著頭，不時看看手中濺在杯面上的水花，神情恢覆了理智，“嗯，我沒跟你報備一聲，就自作主張去見了歐心悅，讓你擔心了。”

他還沒有到能夠說出“比起我下半輩子的利益更重視你的感受”的程度，但總不可能會因為這種事而責怪她。“好了，你沒有大礙就好。”歐向陽拍拍她低著的小腦袋，讓她擡起頭來。

“說起來，你是怎麽能在無意間看到她電腦上的資料的？”歐向陽知道東娛的總裁辦公室，沈雲悠可以隨意出入，但隨便翻看機密資料的特權還是誇張了些。

算是個老天想要讓她看清歐心悅真面目的巧合吧，這個機會當真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沈雲悠去找歐心悅的時候恰好趕上她在辦公，因為取飲料恰好坐在了電腦旁，又在路過之時恰好看見她唯一熟悉的那串數字，可以說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她如實把過程講給歐向陽聽，包括找歐心悅前後的過程，和歐心悅細節的表情反應。歐向陽聽著點點頭，真是影後風範，這確實是他妹妹一貫的作風來著。

說起來這也不都是完全的壞事，沈雲悠能有這一次機會接近歐心悅的機密文件，只要不被懷疑，那肯定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的機會。作為加害者，歐心悅對她的心情肯定是存著愧疚的，從而就會降低對她的警惕。

換句話說要是沈雲悠願意，他們手上就又多了一個能夠威脅得住的籌碼啊。歐向陽想了想，把他的想法告知沈雲悠。

“剛才我去跟陳子霂碰頭，他告訴我說，現在暫時是封鎖住了那篇通稿，但也只能解一時之困，最後文件還是會重新回到歐心悅手裏。因此，我們的任務並不是到此為止，還要繼續跟她鬥下去。”

“可是你手中不是已經獲得了她陷害你的證據？”沈雲悠不解，“難道以這些真憑實據，還不夠在你家人面前證明你的清白嗎？”

要只是重新取得家人的信任，講道理的歐父腦子還不糊塗，應該會相信他。但就像卓天威說的那樣，他肩上所承擔的任務不止是讓自己回到那個位置上而已，還背負了一個無辜被牽扯進來的女孩子的名譽。

他歐向陽不是知恩不報的人，已經被被人有意無意地提醒過這幾次，裝聾作啞可不像他的性格。更何況沈雲悠是他的什麽人啊？是他早就決定功成名就之後就告白的準女友，她的事情可不就約等於是他的事情。

“只讓我家人看到是治標不治本，還需要推動報道不實新聞的媒體推翻他們的報道。”在心裏羅列著幾種方法的優缺點，歐向陽給她介紹他認為影響力最大的一種辦法，“歐氏集團的人知道了，只於我一人的前途有利，而且將來頗多變故，被忽略的可能性要大上很多。”

最佳的方法莫過於從源頭抓起，讓那個被歐心悅收買了的不道德媒體自己來澄清。身為東娛總裁，歐心悅不會用她的公司做這種事情引火燒身，而躲在她背後的另一家媒體，就成了他現在要捕捉的重點。

“怎麽做？”沈雲悠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不得不說沾陳子霂的光，能找出這些線索就已經很了不得，再做到這些恐怕有點困難。

“其他的還好，陳子霂隨時都願意幫助我們，我很相信他的眼線和實力。”他口中不吝對發小的讚美之情，“讓我頭疼的一點就是歐心悅那裏存著的文件。以往我去找線索，只是拷貝出來怕被人發現，因此那些源文件全都在她手上。現在她對此有了警惕，怕是出入更難。”

沈雲悠頭腦伶俐，立刻反應過來，“所以需要我來幫忙？”

歐向陽大開大合地點頭，“不錯，要是你能在歐心悅那邊幫忙，我們裏應外合的話，應該不難。”

咬了咬下唇，被壓迫的唇瓣泛出蒼白的顏色，沈雲悠面有難色，她倒也常被人說是個長於演戲的戲精體質，但那只限於在工作上或是對不需要二次交往的陌生人。面對曾經最交心的好友，她可是一點都沒轍。

“讓我做什麽？”沈思片刻，沈雲悠決定先了解歐向陽口中的計劃如何，再來決定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其實很簡單，只要你瞅準空子，把她電腦裏那些惡心的東西刪除掉就好。”這應該沒有什麽道德問題吧，歐心悅那筆記本裏存的，可都是侵犯了他們肖像權的非法照片。

“好……”想著今天歐心悅對她的反應中並無抵觸情緒，再要接近應該不難。歐向陽猜得對，歐心悅現在見著沈雲悠，心裏該滿是對她的愧疚，哪還會想到這是他們將計就計派來的臥底。

只要她願意合作，不會背上什麽道德包袱就好，歐向陽舒了一口氣，將他以往所知道的，以及從陳子霂那裏聽來的消息告訴她，“歐心悅有幾百個工作用的文件夾，存放得也不是那麽規整，我無意毀壞她的工作成果，只要刪掉那些關於我們的圖片就好。”

憑著記憶，他大致畫出歐心悅硬盤中的框架來，加上陳子霂記錄下來的名字，讓沈雲悠看熟，隱私的東西歐心悅還是藏得比較深的。

沈雲悠在他旁邊，看著歐向陽邊瞄手機，邊在紙上寫寫畫畫，不多時便恢覆了歐心悅硬盤上的大概模樣，“她工作用的合同文件基本在這個文件夾裏，而我們需要刪除的東西在這裏和另一個裏，到時候要小心別弄錯啊。”

她看著歐向陽所做的漫畫般的示意圖點頭，“我清楚了。這些文件名都是亂碼，確認來源可靠？”

“當然可靠，這都是陳子霂一個一個找下來的。”過了這麽久，歐心悅那邊早就修好電腦，安上了專門針對他制作的軟件的防火墻，但她的還是沒有意料到陳子霂對工作的認真態度，早就把和歐沈兩人有關的文件名全都手抄下來。

好厲害，這真是她見過最靠譜的偵探了。沈雲悠心思一動，既然連任務的細節都能做成這樣，那對長期的委托肯定會更重視才對。要是能請陳子霂來做千千失蹤事件的負責人，似乎會更放心更有效些。

在心中記上了這一筆，沈雲悠想著要試試重新考察她委托的那些人的能力。最怕付出與收獲不成正比，因為那些偵探可是基本上都靠她養活的，每個月花在這上面的錢就如流水一般。她倒不在乎那些物質財富，但也不願意白養著吃閑飯的人。

想好了利弊關系，她決定過段時間再試試那些花大價錢雇傭的偵探們，到底有沒有忠於職守。如果被她發現了紕漏，那正好就換成讓陳子霂來幫忙，可真稱得上是個完美的選擇。

拿起記著滿篇數字的紙張大略瀏覽一遍，重新疊成整整齊齊的方塊狀塞在懷裏。她答應了歐向陽的要求，現在不能對歐心悅講出實情，那沈雲悠願意替他先盡一份力，權當是為以前那個不分青紅皂白做槍子的她謝罪。

“可別手下留情啊？即使是你曾經的閨蜜。”看起來像是開玩笑的話，沈雲悠卻聽不出調侃的意思，反倒是像在很認真地擔心她。大概歐向陽也是真心地為她的心情考慮，害怕她又念了留情狠不下心來。

放心好了，她自認為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但更懂得是非輕重。從很多種意義上來看，這不僅是為了歐向陽，更是為她本人著想。這個忙不可不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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