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有點對不起他的小女友，陳子霂還是先開車把明理懂事的penny送回了家中，留歐向陽呆在他窗口還沒放光的辦公間裏。等送走penny回到寫字間，陳子霂明顯能感覺到坐在那兒的歐向陽的心情滿是陰霾。

問他有什麽煩心事，歐向陽故作神秘不管怎麽威逼利誘就是不肯說。陳子霂只當他是來探聽他和沈雲悠之間緋聞事情的，除了交給歐向陽的任務之外，他手上的進展比預期順利很多，陳子霂和歐向陽也算是老搭檔了，在配合上還是比較默契的。

陳子霂便把他昨天準備好的東西給歐向陽看，那是一份為歐心悅準備好的通稿，只要她那邊一有動靜放出來，他們這裏馬上就聯系好公關，把這篇文章發出去。上面詳細地羅列了歐心悅陷害他們的證據，只差一塊空白，留給她那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抓到的馬腳。

歐向陽見了這份稿子兩眼泛光，陳子霂動作倒是麻利，只一個晚上就做好了全部後續的工作。他挑挑眉道，“看來你才是個能成大事的人，美人在懷，也坐懷不亂？”

自己的女友和歐向陽該是第一次見面，有些事情他不了解也屬於理所應當。penny其人是蘇荷酒吧的坐臺小姐，只坐臺不出臺的那種，之前一直在陳子霂手下充做眼線。後來不知怎的，陳子霂突然看上了這個女人，便幾乎隔些日子就要到蘇荷去坐坐。

penny對陳子霂是什麽感情也是個迷，她每次對陳子霂倒也熱情相待，但很可能只是為不拂了雇主和金主的面子，她們最擅長的就是逢場作戲。見過大世面的陳偵探哪裏不知，可就心甘情願地耗在蘇荷，老是軟磨硬泡著人家。

聽歐向陽還有心情打趣，陳子霂才算松了口氣，他實在不習慣歐向陽那種陰惻惻的狀態，把插了吸管的冰拿鐵送到他嘴邊，那冰拿鐵是他開車回程的路上從星巴克買來的：“哈哈，那我還得借你吉言，都還是沒譜的事兒呢。”

今天被歐向陽撞上的事也實屬意外，原本陳子霂從沈雲悠家裏談完了正事，回到蘇荷之後，是要跟penny約個會的，可是penny臨時被其他客人招去陪酒，他一直等到半夜才等到。

他那沒有名分的小女友覺得不好意思，便自費買了酒跟老板上樓去喝，酒不醉人人自醉，這一喝起來便沒了度。兩個人雙雙倒在了那件平時不住人的偵探所，也就是酒精上了個頭而已。

歐向陽借著他的手吸了一大口，“怎麽，都一起睡過覺了，你小子沒讓它發生點什麽？”

對於喜歡的女孩子，陳子霂還是有分寸的，“這話問錯人了吧？反倒是你，跟沈雲悠住了那麽久，一點進展都沒有？”

“……”

歐向陽再次被問住，無話可說。

“好啦好啦，我講錯了話行了吧？”偵探拍拍老朋友的肩膀，寬慰他道，“總之有情人終成眷屬，看得出來你們兩個對彼此有情有義，不需要什麽借力，也總會有沖破那些障礙東西走在一起的時候。”

陳子霂摸了摸被發膠定型的背頭，是他以前從來沒嘗試過的發型，為了昨晚上約會特地做的，還沒來得及洗掉。他對歐向陽撒了半個謊，關於情感上的事情他確實什麽都沒說錯，但不代表什麽都是正確的。

只不過這一次的話也是他真心的祝福。陳子霂是個幹脆的人，主動終止了這個話題，之後都只是在問歐向陽關於交給他們任務的問題。

歐向陽把手中拿著的手機遞給他：“實際上昨晚上沈雲悠睡了過去，應該有那麽兩三個小時的空檔，或許你現在再仔細檢查一下比較穩妥。”

哈？中間空出幾個小時之久，有這話他不早說！陳子霂搶過手機埋怨起來，“我說你也是被戀愛沖昏了頭腦，這也算得上是個大問題，你不應該進來就趕緊告訴我才對？”

“沒那麽嚴重，我瞧著歐心悅那邊幾個小時之內也沒有動靜，偶爾的疏忽也造不成什麽後果，況且有什麽問題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不是。”

對喜歡的人要求便如此之寬，等到了在他這裏，就稍有差錯也得重新返工。不用問，陳子霂也猜得到，歐向陽肯定是怕她自責，連一句狠話都沒敢說。

“到底還是重色輕友哈，”陳子霂接過手機翻了兩下，“原來剛來這裏落腳的時候，讓我幫你調查其他公司的負債狀況，當時就算我漏了一個細節，你都是不分青紅皂白扣我工資的。”

歐向陽翻了個白眼，“我可是給了你不少調查費用的吧，咱們之間的往來拋去朋友這層關系，叫做公平交易，有何不可？沈雲悠跟我又沒有利益約束，甚至可以說是我牽連了她，有什麽資格朝她大呼小叫的。”

“那你幹什麽到我這兒來？”拿著手機去尋找電腦主機上原版的軟件，跟上面的記錄逐條對接，陳子霂確認好這幾個小時的疏忽的確沒有問題，這才戰戰兢兢地把手機還回去。

自然還是為著沈雲悠了，歐向陽對他講了他蘇醒後見到的情形，只害怕沈雲悠轉醒之後面對這樣的場面，心裏會覺得老過意不去，只好出來尋個落腳的地方暫時躲避一下。最合適的地點非陳子霂這裏莫屬，平時沒人肅靜還方便出入，可惜今天剛好碰上了不該看的場面。

也罷，比起自己虛無縹緲的付出來，或許歐向陽的努力還是有用的。作為最了解他的人之一，陳子霂當然舉一萬只手讚成好兄弟去追逐感情。歐向陽從小受到的約束太多，全不能像他這樣毫無顧忌地放下一切，如果有個人能讓他嘗試另一種生活方式，不管結局將如何，都會是段難以忘卻的回憶。

“我覺得也不需要做這樣的無謂功吧？”被放過一馬的歐向陽倒開始得寸進尺，質疑起陳子霂安排的任務來，“你看，不照樣沒錯過什麽嗎。要是歐心悅根本沒從這個渠道上發文怎麽辦，總感覺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

沈雲悠瞌睡之後無事是因為她當值的時間比較令人意想不到，再加上她的運氣好，難道次次都會這樣走運嗎？“要是一心求相應得的回報，你還不如去工地找個活計幫人搬磚呢，你搬多少就給你算多少的錢。”

話是玩笑，落實到這事兒上依舊是一刻都不能疏忽的，陳子霂也做了兩手準備，如果沒能從這個平臺上截下稿子，那他就要實行b計劃，直接突破東娛的互聯網硬往裏面傳病毒了。

app回到歐向陽手機，他也只能像沈雲悠那樣繼續盯著。實際上這種細微的活兒白天做才分神，還要應付從各處傳來的誘惑，眼神卻得一動不動。陳子霂偶爾伸手給他餵兩口冰拿鐵提提神，順便為下午被困在這間小屋子裏的自己默哀。

恐怕是老天故意給陳子霂這個出去的機會，他還沒來得及為此後的地獄般生活煩心，轉椅上一直有一搭沒一搭跟他聊著天的歐向陽，猛地站了起來，不相信似的激動地抓住他的衣角，“餵！你快看看這是不是啊！”

陳子霂比他還要快，嗖地竄到了歐向陽身邊，卻看手機屏幕一閃一閃的亮光之下，他指出讓兩個人特別註意的那片區域已經有了變化，普通人看不太懂的數字串正偷偷篡改著數值。

這樣明顯的變化讓陳子霂一蹦三尺高，趕緊過去操作電腦，還不忘問一句，“你什麽時候發現的，沒到一分鐘對吧！”

“我剛看到你口中說的變化，就馬上告訴你了，也就這幾秒鐘而已。”盡管看不懂陳子霂的那些技術工作，歐向陽還是湊了上去看看，“怎麽，這代表歐心悅真的出手了？”

這個被朋友喊來幫他忙的人，表情上倒比朋友本人更要開心些，該也算得上是他偵探職業病的一種。在不懈地追尋和努力之下，真相終於被人揪出水面，那種成就感或許只有親歷過的人才能體會。

歷經這麽久的鋪墊和計劃，終於能夠抓住歐心悅那露出來的一截狐貍尾巴了。除了滿心的雀躍和報覆成功的爽快，歐向陽還感到隱隱的一絲惋惜，是惋惜沈雲悠此時沒有跟他在一起，無法分享他的喜悅，也沒有辦法在最先把他所有虛假的緋聞的講給她聽。

“搞定了！”陳子霂的雙手上下翻飛，沒一會兒就宣告結束，點開他剛才保存的一副圖片，“不僅成功阻止了這個東娛所屬的暗網，將所有緋聞資料公布給所有媒體，還確確實實地抓到了這個黑心人的ip地址，她是想抵賴也抵不過嗯。”

“ip地址要怎麽得知就是她的？”似乎在學校裏是個全才的歐向陽，唯獨在計算機這方面遜色一些。

“這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只要歐心悅沒有發現她們的計劃，提前把電腦燒掉來個死無對證，那他就有各種手段能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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