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嗎？……”部長對歐向陽的話半信半疑。按理說作為主編助理該是最熟悉她的人之一，為什麽會在外商面前說上司的壞話。要麽是這個小夥子有意為之，要麽真的是沈雲悠過於表裏不一才引起眾人反感。

歐向陽不再說話，是是非非你便自己判斷去唄，何必來他這裏套話撩妹？可能自己對這位遠道而來的貴客有所誤解，但歐向陽就是這樣感覺的。

在將近三個小時的飛行以後，飛機平穩地落在了隔壁櫻花之國的土地上。歐向陽走在了前頭，沈雲悠一蹦一跳地在身後隨著，跟在外商這一行人身後，頗有某司領導攜妻出游外國的感覺。

走在異國他鄉的大街上，耳邊從四面八方傳來未曾聽過的語言，沈雲悠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又怕會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跟丟外商的團隊，只能偷偷拉緊歐向陽的衣袖子，像個因為怕人而拉著家長的小孩子。

歐向陽覺得她這充滿好奇心的樣子尤其可愛，故意偷偷落在後面，讓沈雲悠安心，“放心，我看了眼安排的時間表，就只有今晚要去公司考察，從明天開始的兩天，隨便你想怎麽玩。”

“好誒！”沈雲悠從歐向陽的衣袖上把手抽出來，開心地鼓起了掌。“不過你怎麽知道的，心悅臨時送來的那些文件，我都還沒看完。”

“別小瞧我的實力啊。”歐向陽嘿嘿一笑，他年齡不大卻已在商場沈浮多年，一目十行過目不忘都是最基本的本領了。

從機場到外面停車場的路程中，一路上經過了周圍不少買小點心的鋪子，沈雲悠趴在車窗上流口水，哪個都想進去嘗嘗。心想等晚上參觀結束之後，立即就要到這兒來買買買。

機場外已經等候了合作公司派來的幾輛日產豪車，見了沈雲悠等人立刻迎上去寒暄。然而聽不懂日語的她只得撓頭幹著急，試探著用英語於對方對話，可惜日式英語實在聽得艱難，雙方互相說了兩句便一齊一臉懵比了。

東娛公司派出來的這位主編大人只好在一旁看著，指使歐向陽上去跟對方交涉。沈雲悠驚訝地發現歐向陽不僅是英文好得不像話，甚至用r語也能跟對方溝通，加上之前的廚師啊柔道啊，他到底都學了些什麽技能點啊？

那位精通漢語的部長和隨行的翻譯還在機場裏辦理後續手續，沈雲悠完全插不上話，只得在一邊等著他們。只見對方來對接的人看了眼沈雲悠，對著歐向陽問了句什麽，歐向陽淺淺一笑，隨即也往她站的地方看了過來，讓沈雲悠直被一個外國人和一個她的助理看得渾身不自在。

等一切手續完成，他們上了同一輛車，沈雲悠一拍前座歐向陽的肩膀，“你們剛才說我什麽壞話了？是不是嫌我穿著打扮的太土氣？你也幫我解釋一下早上時間匆忙的事情啊！我本想著不為國爭光也不能丟臉呢。”

“哪有。”歐向陽就算不用回頭，也能想起沈雲悠此刻穿著正裝的可愛模樣，“你這樣化妝也很好看，淡淡的才顯示得出東方女性的優雅美，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其實啊，剛才那位社長是在問我，‘旁邊的這位女士是不是閣下的女友啊？’”

噗，沈雲悠臊了個大紅臉，趕緊把嬉皮笑臉的歐向陽往前一推，不再吭氣了。怪不得那兩個人剛才用那種怪異的眼神盯著她瞧，雖說平時她和歐向陽這對很是不搭調的組合也讓人用不一樣的眼神瞧慣了，但一從歐向陽本人嘴裏講出來，似乎就有什麽變了味。

“誒？難道不是嗎？”那位日方公司隨行的翻譯也跟著他們坐在了一輛車上，聽這兩個人打趣的話，很是驚詫，“我一直當兩位是情侶關系呢，真是失禮了。”

前座的歐向陽哈哈哈地笑了起來，直笑得車子座椅都在亂晃，轉頭過來向沈雲悠道，“你看，大家都這麽認為的，要不咱們就順水推舟……”

“工作期間開什麽玩笑！”見歐向陽的大臉湊近了過來，沈雲悠又是一個驚濤駭浪掌，直接把歐向陽整個人打回了座位上。歐向陽被她這麽半開玩笑地一推，順勢躺在車子座椅上，仍然捂著肚子“咯咯咯”地笑。

等笑夠了，他坐起了身子，偷偷從後視鏡裏向後看去。只見沈雲悠的臉是越來越紅，甚至都沒敢再擡頭，看一眼他笑過之後的反應。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沈雲悠這樣的回應，歐向陽的心裏隱隱生出一絲莫名的失落感來。也不知道她剛才“開什麽玩笑”的話，算不算得上是拒絕？如果等他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後認真地跟她告白，是否也會被認為是玩笑？

幾個人一時無言，任車子緩緩駛進了對方的公司大樓停車場。與他們合作的這家日系企業也是在當地頗有盛名的商業霸主，甚至規模比東娛更要大上許多。從外表看上去，整座公司大樓足有一個商業廣場的面積，甚至說有沈雲悠剛剛看到的機場那麽大也不算太過。

因為是商業合作，客人自己先進去是不太禮貌，r國人是很重視這樣的禮節的，沈雲悠也略有耳聞。她拽著歐向陽等了會兒後面日方代表團的車，朝下車來的部長行禮，“一路上勞您關照了！”

“怎會怎會！”部長客氣地擺手，目光中帶著慈愛或是別的什麽，“還是您奔波勞碌辛苦了，來，請由我帶您參觀一下弊社。”

沈雲悠感激地點點頭，其實無論是東娛拿下的合約，還是對她格外的關照，都出在這位部長身上。他雖然嘴上說著“有什麽問題還是要聽從公司”，但其實應該也有相當大的權力了。

這所集團嚴格的企業文化給沈雲悠嚇了一跳，一進大門，門口兩個年輕漂亮的迎賓員向他們深了個鞠躬，說著些讓人聽不懂的話。雖說聽不懂，但從語氣中也能判斷出是客氣的致意。

記者這份工作，尤其是她們這種沒什麽尊嚴的狗仔，一向是為了給別人服務的。沈雲悠是個小主編，可沒受過這種待遇，忙著給門口的兩個女孩一人回了個禮。對方公司的一行人見了，都微微扯起了嘴角。

“別，”部長把沈雲悠彎下的腰扶直了，客客氣氣地跟著講解，“您不需要回禮的，這是我們的習慣。”

不不不，沈雲悠只是一心想著好不容易出國一趟，絕對不能給祖國丟臉才是。

合作公司的頭把手董事長親自來接見了這遠道而來的商業夥伴，幾個人跟東娛一方的來賓開始談起了合作事宜一類的東西。沈雲悠雖說是個全權負責的，但才華只在記者的職業和口才上，他們談了些什麽完全聽不懂，便站在落地窗邊打量著樓下的景色看。

談判一類的事情，便全交給歐向陽代為負責好了，既然歐心悅同意讓她哥哥跟過來，那應該也不會反對他幫忙過來交涉工作問題。反而該是歐向陽很苦惱了，憑什麽讓他這個根本沒權的人替歐心悅辦事啊。

這家公司總部雖坐落在東京郊區，但高樓遠觀，仍可見識到異國街道的繁華盛景，交錯繚亂的交通線，星羅棋布地分錯在城市的每一寸上。眺望起來甚是壯觀。耳邊是歐向陽他們嘰裏咕嚕地談話聲，沈雲悠便看著發呆。

趁沈雲悠身旁無人的間隙，那位同樣有空閑的部長走了過來，手中端著個托盤，上面放了兩杯熱氣騰騰的飲料，“沈主編，這是我們當地特產的玄米茶，你嘗嘗看。”

“誒！”沈雲悠忙要躬身雙手接過，卻見部長一下把托盤從沈雲悠的手下撤走，動作迅速地像是古代歐洲的某位執事，在替換長桌上沾了醬料的桌布。“唰”一聲幹凈利落地扯下來，連杯中的液體都沒灑出一點。

雙手懸在半空的沈雲悠楞了神，對著部長盤中的茶葉眨著眼睛，只見他放下了托盤在兩人之中的桌子上，單手拿起其中一個杯子的杯柄，“除了這部分都是很熱的，小心燙傷了手。”

誒，部長大叔好體貼，都這樣溫柔的嗎？沈雲悠學著他的樣子，單手端起了茶杯，向水平面吹了口氣。杯子裏是澄清透明的茶水顏色，中間立著一根小小的茶梗，看起來便別有日式風味。

她湊上去喝了一口，這茶的味道也與普通的茶葉不同，除了清香的茶香，還有些混合著說不上名字的谷物的香氣。是從來沒接觸過的口感，但卻意外地很好接受。在大秋日裏喝上這樣一杯，感覺暖心又暖胃。

“超好喝！謝謝您！”等確認茶沒有那麽燙手，沈雲悠輕輕捧住茶杯，表達對這特產的喜愛之情。

在窗口不遠跟對方董事長討論事宜的歐向陽，忍不住往這邊多瞟了幾眼。呵，這種上世紀幾十年代的老套方法，真是令人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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