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園高考的那天, 季清源親自送她去考場。

三中大門口早已聚集了一群家長和老師，校門上懸掛著祝福考生的大紅色標語橫幅，老師和家長大多都穿著紅色的衣服，為了討一個好意頭。而季清源也很給面子地系了條深紅色的領帶。

烈日炎炎之下, 他額前的幾縷碎發都已經汗濕, 眼光卻明亮。他和那些家長站在一起, 蘇園恍然覺得自己有了一個很堅實的依靠。

“小夥子, 你來送你妹妹考試啊。”旁邊扇著扇子的阿姨笑吟吟地和他們搭話, 還叮囑蘇園：“看你哥哥熱的, 小丫頭要好好考試啊。”

“嗯！”蘇園重重一點頭。這些時間以來, 高考一直便是她最重要的目標。

從前是為了回家。現在......蘇園瞇著眼望向天空——

是為了這段美好的記憶能夠持續存在下去。

“別有太大壓力, 好好考, 我等你出來。”季清源給蘇園擦了擦汗, 又給她遞了瓶水喝。

蘇園依依不舍地拉著他的手，心想：等她走出最後一科的考場, 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這個人在一起了。

第三天最後一科考完，蘇園看著監考老師來收卷時, 頓感一陣輕松, 肩上好像卸下了重擔。她攥著手中的透明文具袋，在學校的林蔭大道上飛奔，一刻都不想等待地奔向季清源。

蘇園出來得還很早，季清源有些局促地擠在一群長輩父母間。有人看見他的相貌如此出眾，還同他攀談幾句。季清源便一邊禮貌應答，一邊瞄著手機信息。

是張連給他發信息：【喲，季總不容易啊，今天又去當家長送考啦？】

“......”季清源看著家長這字眼便知道這廝又在嘲諷他，敲下一個【滾。】

消息剛發了出去, 季清源擡起頭，他的小姑娘便竄到了身邊，擡頭望著他，臉上滿是笑意，眼底映著藍天白雲。

“考完啦！我要吃冰淇淋！”蘇園抓住了他的手。

“走。”季清源怎麽可能有不答應的道理，他牽著蘇園準備上車，“先上車休息一下。”

旁邊的阿姨還是三天前那個，她很欣羨地看著這兩人，開口：“小妹妹，你們兄妹關系真好啊。”

蘇園已經不是高中生了，她緊緊地握著季清源地手，回頭朝阿姨乖乖一笑：“阿姨，他是我男朋友！”

阿姨頓時呆立當場，連大蒲扇都忘記扇了。

蘇園咯咯地笑，趕緊拉著季清源走遠了。

季清源聽她這麽說，一時間驚喜得說不出話，半晌才出聲問她：“這就承認了？我能轉正了？”

蘇園低下頭望著自己的鞋尖，搖了搖季清源的手，“我一直都承認啊。”

她在向他表明心意那天就願意了，願意等待，願意一直留在他身邊。

蘇園不是一個很沖動用事的人，她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弄清楚自己的想法，最終知曉了自己的心意。

她跟著季清源上了車，還牽著他的手不願意放開。

季清源想到方才她在陽光下很赤誠的一番話，眼角紅了些許，有些遲疑地探過頭來，在蘇園的額頭上落下虔誠的一吻。

——他多麽幸運。

高考結束之後是學生們最為放松的一段時間，季清源帶著蘇園到處吃喝玩樂，幾乎要把他覺得最有意思，最珍貴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來。

他想讓她過得很快樂。

蘇園這幾天幾乎每時每刻都和季清源膩在一起，在別墅的時候也要跟在他身邊。季清源在書房辦公，蘇園便要縮在他書房的沙發上看書；季清源在廚房實驗新菜品，她也要寸步不離地打下手。

就連打電腦游戲時，她都要玩雙人版的。

搞得約了蘇園好幾次仍未果的林悅琪都有些吃醋：“這就是熱戀期的威力嗎？小蘇，重色輕友，你很可以的。”

蘇園生怕小姐妹不開心了，連忙心虛地哄她，連聲喊了好幾個“寶貝”才安撫好，並承認過兩天一定得和她約一次。

然而這回卻搞得季清源一直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等她掛了電話後便輕飄飄地來了一句：“你都沒這麽喊過我。”

蘇園：進退兩難.jpg

最後蘇園為了補償林悅琪，主動邀請她來季清源的別墅玩，又答應她當晚去林家過夜。

林悅琪一進門便撲到了蘇園身上，一把摟住她的脖子，“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默默給她們關門的季清源：“......”

蘇園帶著林悅琪在她的房間裏玩鬧了大半個下午，又天南海北地侃了半天，蘇園才準備收拾東西去林悅琪家。

林悅琪跟著蘇園一路走到大門邊上，一直覺得她後背要被盯出個洞來了，不用想都知道是季清源正用一種“她要搶老婆”的眼神註視著她......

哼哼，可是蘇園現在還不是要跟她回家！

林悅琪挺直了背脊，展示出一種勝利者的姿態。

蘇園挽著她的手提上鞋跟，便拎了換洗衣物要出門。

“註意安全，記得明天早點回來......”季清源的聲音莫名聽起來有點可憐巴巴的。

“好好好！”蘇園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林母的美味飯菜和晚上小姐妹的悄悄話，又覺得去林悅琪家根本一點危險指數都沒有，便隨意地回了季清源一句。

剛好這時林悅琪還在問她：“你有沒有想過報志願的事情啊。”完全吸引了蘇園的註意力，搞得她都沒和季清源好好告別。

門“砰”地一聲在眼前關上。

季清源：所以愛會消失對不對.jpg

不過，林悅琪的最後一句話倒是提醒他了，雖然分數還沒出來，但他得提前想想蘇園填志願的事了。

而這邊，蘇園出了別墅便坐上了林悅琪的自行車後座，林悅琪也還在和她滔滔不絕地提志願的事情。

“我比較想留在本市，至少也要在附近吧，想離爸媽近一點好找時間回來看他們。”她騎著車，嘴裏念叨著，“小蘇你估計市狀元是穩了，要是想以後發展更好的話，可以考慮考慮去寧學姐和趙學長的大學......不過就是離得遠了些。”

蘇園靜靜地聽著，背上冒出了點汗，她忽然發現她從前竟然從未想過關於大學的事情。

之前只想著要考好，拿個狀元完成系統的任務回家。現在她雖然還有些不舍她的原世界，但決定為了這裏的一切留下來。系統帶來的一句話讓她放下了心，然而蘇園卻還是對她的未來一無所知。

這種對自己的人生有點失去掌控的感覺讓她有點心慌。

蘇園先是打了個哈哈將報志願的事情揭過去了，接著便緊急召喚系統——

【統子！】她喊它。

只是很罕見地，系統竟然沒有應答她。

蘇園再次嘗試呼喚了幾次，然而腦海中還是沒有應答。

不過她倒不是特別著急緊張。

系統之前便告訴過她主世界的承諾，既然會如她所願，想必最後必然不會突然送給她一個bad ending吧。

而且這系統躲懶偷閑是常事，蘇園估計它可能又是趁她前幾天在高考，又跑到主世界裏找其他系統打牌了......

蘇園暫且安下了心，又開始和林悅琪聊天，這回開始認真了解各地的大學了。

到了林悅琪家後，她的手機開始震動，一看才發現是季清源給她發了幾條信息。

點開後，全都是一堆優秀大學的介紹，季清源事無巨細地給她從錄取分數線到食堂飯菜水平的各類信息都整理好了，甚至還列了一個Excel表格出來。

蘇園看得目瞪口呆，真正地感受到季清源對她上心的程度。

旁邊的林母笑著給她們添菜，正問起林悅琪和蘇園的理想學校。

林悅琪還是一樣的回答，說想要離他們近一些。

而蘇園楞了一下，不假思索地說：“還是在H市或者附近比較好。”

林母還很疑惑：“不是都說大學生都想離家遠一點，怎麽你們兩個倒舍不得走啦？”

林悅琪一臉了然地看了眼蘇園，回頭笑嘻嘻地說：“小蘇是有放不下的人呢。”

蘇園那廂正和林母，林悅琪聊得火熱，季清源卻一個人坐在書房中對著電腦。

他瀏覽著大學的信息，覺得驕傲極了，他的小姑娘這樣努力，上這些名校絕對沒問題。

然而看著這些大學的位置，季清源心底卻到底還是存了深深的不舍。

蘇園終究要去她的天空翺翔，不會永遠陪在他身邊。

他很相信小姑娘如今對他的承諾，說永遠會喜歡他。

只是白雲蒼狗，人總會變，而蘇園的年紀，恰恰即將要踏入一條急速轉變的道路。

他嘆了口氣，擡手撫上眉心。

時間漸晚，季清源看著窗外的一輪明月，忽地又想起了半年前那天晚上奇怪的一場夢。

在那個夢裏，他的蘇園成了另一個世界的人，和現在的她既像又不像。

然而那碗面的味道，卻給了他一種好似身在現實，眼前卻全是虛幻的感覺。

不知不覺間，困意襲來。季清源瞇上眼睛，眼前的月光越來越暗淡，他被一種熟悉的情緒牽引，順從地陷入了睡眠。

蘇園第二天早上興高采烈地，提著林母塞給她的好幾袋小零食和店裏的吃食回了家。

她騰不出手按指紋，便用手肘撞了撞門鈴，心想現在這個點季清源應該起來了，應該能幫她開門。

門被打開，蘇園看見了季清源的一角灰色睡衣，便要擠進去擁抱他。

“好多好吃的！”她撲進季清源的懷抱，零食袋都落在了地上。

“對啦，我昨天和林悅琪討論了填志願的事情。”蘇園說著，擡起頭用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我決定我要報H市的學......”

她驀然停下了，瞪著一雙眼看著季清源，她眼前的人眼下一片烏黑，眼中血絲密布，一向打理整齊的發絲此刻亂糟糟地堆在頭上。

“季先生，你這是怎麽了？”蘇園心疼不已，連忙拉著他坐下。

“昨晚沒睡好。”季清源眼神覆雜地看著蘇園，輕描淡寫地將這事揭過。

蘇園沒想到自己只離開一天，季清源便成了這副樣子。

她心裏很是酸澀，更是確定了以後一定要留在他身邊的決定。

“季先生，我昨天想好了，等分數出來能報志願了，我就報H市的Z大。”蘇園給季清源倒了杯水，窩在他身邊說。

季清源拿著水杯的動作稍顯僵硬，他躲過蘇園的目光，咳嗽了一聲才回答：“嗯。”

蘇園有些奇怪，這人不是昨天還對她的大學上心得很，今天聽到她的決定，就是這個反應？

不過她將此都歸因於季清源昨晚沒睡好，於是趕緊推著季清源回房補覺。

一直呆楞楞的季清源卻在此時將她擁入懷中，他身軀略有顫抖，聲音低啞：“蘇蘇，我想讓你擁有最完美的一切。”

......

出分數的那天，蘇園和季清源一起守在電腦前查分。

蘇園打著哈欠一再刷新頁面，終於在整點的一刻刷了出來。

她緊握著鼠標點開了文史類的排名——

她的分數赫然排在全省第一位。

蘇園一驚，沒多久班主任徐老師的電話便打了進來，接著便是其他科目的老師，都是恭喜她拿了文科省狀元的。

沒想到啊，她還超額完成了任務，不僅拿了全市第一，還在全省也奪下了頭名！

蘇園抿著嘴笑，不覺記起了在原世界時，她在查高考分數那刻也是戰戰兢兢，幸好最後的成績也足夠讓她去往全國的頂尖大學。

“季先生！”她歡欣地摟住了季清源的脖頸，“我成功啦！”

只是不知怎麽回事，蘇園明明觸碰著季清源，卻好似感覺不到他的溫度。她心尖一顫，恐慌的情緒一瞬間侵入大腦。

她擡起自己的手，驚覺她的雙手正在一點一點化為透明——

“季先生——”蘇園驚恐地吶喊，不停地掙紮著，想抓住她心愛的人，而眼前的季清源卻越來越模糊。

最後，她只聽見季清源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等我。”

......

蘇園徹底地陷入了沈睡。

她看不見季清源了。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無比絕望。她不知道此時發生了什麽，在腦海中尋找系統的身影，卻也無果。

在書中世界度過的一幕幕在蘇園意識中閃現，她不禁在夢中流下了熱淚。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蘇園只感覺全身酸痛，好像經過了一次大汗淋漓的體育運動一樣。

她感覺到自己陷在柔軟的被褥中，掙紮著爬起來，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擺設。

——這是她在原世界的家。

蘇園一時間有點迷糊，她找出自己的手機和電腦查了查時間，發現現在離她檢查出癌癥那日只隔了一天。

在書中世界所經歷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場夢一般，從未真正存在過。

她站在穿衣鏡前呆呆地註視著自己，“蘇園”的模樣已經離她遠去，雖然她們的面貌極為相似，但她還是能夠分辨出不同來。

譬如她左頰上的一顆小痔，她更高挑更瘦弱的身軀，以及......

她額頭與發際線相交處的疤痕......？

那塊疤痕還在！！

發覺這個事實的蘇園驚喜不已，她整個人湊到鏡子前觀察那塊淡淡的疤痕。

是真的，雖然痕跡已經比從前淡了很多，但她能夠清清楚楚看見它的存在！

蘇園激動得幾乎要落下淚來，她顫抖著身體蹲在了鏡子前。

正當此時，她扔在床腳的手機忽然“鈴鈴鈴”地響了起來。

鈴聲是她從前設置過的那個。

蘇園心想她沒什麽朋友，是誰會打電話給她？

她定睛一看，卻發現......通話備註顯示的是林悅琪？！

蘇園一剎那腦子迷惑了。

林悅琪不是在書中的世界嗎？她現在都回到了現實世界，林悅琪又怎麽會出現？

蘇園連忙接了起來，林悅琪的聲音在那邊響起：

“蘇蘇啊，不是說好今天同學聚會嗎？我到了你家附近，你怎麽不來接我呀？”

蘇園一怔，連忙隨手抓了個包就往門外沖，一邊跑一邊回答林悅琪：“同學聚會？和誰？”

“你怎麽了？”林悅琪在那邊很奇怪地說，“這不是你組織的嗎？和寧學姐，趙學長，還有張遠程啊！我們上大學後就很少見面，這次寧學姐和趙學長倆回來工作，說好的給他們接風洗塵的！”

蘇園的步伐緩緩停下來，她氣喘籲籲地問：“他們...他們也在？”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然呢？我們五個說好了以後不能生分的，難道又是你家老季因為你見張遠程吃醋了？”林悅琪在那邊笑她。

“你說的，是季清源？”突然聽見自己心裏深深思念的名字，蘇園眼睛一酸，話音都帶上了些急切。

“否則你還有哪個老季？”林悅琪在電話裏說著，“你今天怎麽回事...誒，你別動！我看見你了！”

蘇園還在原地站著，背後便伸出了一只手把她抱住。

“太想你了！”林悅琪撲上來，“聽說你已經拿到公司offer了？不愧是我們的學霸小蘇啊，當年的狀元風采一點兒都沒變！”

“狀...狀元？”蘇園遲疑道。她記得很清楚，她在這個世界雖然成績很好，但絕對沒拿過什麽狀元。

“對啊，你當年不僅拿了市狀元，還拿了省狀元呢！”林悅琪似是許久未見她，抱著她的手說個不停，“現在育才高中還流傳著你的傳說。”

“育才高中？”蘇園又是一驚，“不是三中？”育才中學的確是她在現實中的高中，但她的狀元記憶，不是在書中的那個三中取得的嗎？

林悅琪真的疑惑了，她伸手探向蘇園額頭，“你是不是發燒了，怎麽總是問這些陳年舊事？我們當地哪裏有什麽三中？”

“那，季清源在哪裏？”蘇園理不清這些事情，決定問最重要的事情。

誰想林悅琪白了她一眼：“你們家老季在哪我怎麽知道？你當初不是本來可以去更好的大學嗎，偏為了他留在這裏，老師都們都不理解。怎麽了，跟人家吵架了？”

“誒不對啊！”林悅琪又一拍腦門，翻出了蘇園和她的消息記錄，“你上個星期不還和我說他去出差了嗎？估計還沒回來吧。”

蘇園一看，還真是和林悅琪的聊天記錄，只是她怎麽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

同學聚會定在KTV裏，蘇園很懵懂地又和老朋友們見面了。

包括林悅琪在內，他們都變化了不少，褪去校服後更會打扮了，更有氣質了，寧瑤還化了個濃妝挽著趙謙之來見他們。

蘇園試探地和他們聊了半天，這才發現，一些本就存在於現實中的事物仍舊存在著，如她的高中仍是育才高中。但一些在書中發生過的事情，卻移植到了現實，只不過稍稍被現實潤色改動了。

像是那個讓蘇園贏了冠軍的知識競答比賽，她也曾在高中時和他們四個參加過，但她沒有獲得二十分那麽誇張的加分，而只是五分；寧瑤的確拜托過她幫她追趙謙之，但寧瑤顯然對那本書及女主覺醒沒有任何記憶，性格也只單純的白切黑而已；蘇園也的確送過林悅琪教輔書，不過不是因為那麽狗血的理由，而是因為對她的處境惺惺相惜......

在了解這一切時，蘇園先是惶恐不安，隨後便成了無法抑制的激動——虛幻和現實竟魔幻地融為一體，在某種程度上達到了完美的平衡，而她竟然同時擁有了這一切。

蘇園不禁想到，這難道就是系統和她提到的“如你所願”？

那麽，季清源呢？

她的季先生，去了哪裏？

大家唱了歌，吃了東西，也將這些年的事情聊了個透徹，又約定了下次相聚的時間，這才各回各家。

蘇園告別了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朋友們，獨自一人在夜晚走上回家的道路。

剛剛入春的天氣還微微帶著寒意，蘇園裹緊了身上的風衣。

路過的唱片店正放送著音樂，蘇園百無聊賴地走著，數著前方為她照亮道路的路燈們。

一個，兩個，三個......

蘇園心跳漏了一拍，頓了頓。

第四個路燈下，赫然站著一道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瘦削，雙手插在黑色大衣中，被昏黃的路燈投射出一片孤寂的影子。他的一雙眼眸亮得像天邊的星辰，蘇園對上他的眼神，便什麽都明白了，無數記憶碎片在此刻湧入她的心頭。

是他。

隔了兩個時空，錯位的時間與年歲，還有無數巧合與曲折。

她終於不顧一切地奔向他。

季清源張開溫暖的懷抱，用了極大的力度抱起蘇園，像是害怕再次失去一般。

蘇園再一次被籠罩在他的氣息下，自從回來後便一直在擔驚受怕的心就此安定。

“你背我回去，好不好？”蘇園幾乎是帶著哭腔，緊緊地摟著他不肯松手。

“上來。”季清源在她身前彎下腰，很輕松地讓她伏在他的背上。

他的背脊寬厚，腳步沈穩，在黑夜中一步步地帶她回家。蘇園倚在他的肩上，找到了支撐她的一方天地。

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下來，伴著失而覆得的極度喜悅。

身後的唱片店播放著一首老歌。

“任時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

“不會再離開我了，對不對？”蘇園親吻他的耳側，很快發現那兒泛了一片紅。

“不會了。這次，換我陪在你身邊。”季清源低沈而深情的聲線響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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