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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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七月。

天氣很熱,太陽就像是一個任性的孩子,肆意的灼烤著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祁洛洛是被吵醒的。

本來沈睡之中的祁洛洛聽到了一陣熟悉的鈴聲,像是學校下課的鈴聲。

鈴聲之後,更多的就是嘈雜的人聲。

中年男人的,年輕少年的,幹練女白領的聲音不絕於耳,大多都是充滿著疑惑和恐懼的。

不對,她怎麽還能聽到聲音?!

她已經死了,醫院儀器發出的警報聲音,父母驚慌失措的呼叫著醫生和護士……

祁洛洛這樣想著,然後努力的想睜開眼睛。

睡得太久了,眼睛感覺很沈重,有些睜不開。

窗外的陽光投射過窗戶,照亮了整個教室,炎熱的天氣,明亮的色彩都讓大家感覺到了有些煩躁。

“這是哪兒?!”中年男人的聲音在祁洛洛的背後響起,語氣中不難聽出他的交集,“我老婆還在醫院,我要出去。”

話音才落下,祁洛洛又聽到了清澈的少年音,像極了夏天消暑的薄荷糖。

他說:“我也在考試,不知道會不會耽誤了考試。”

身後有人拍了拍祁洛洛的肩膀,祁洛洛腦子裏面還是一團漿糊,沒有完全清醒,所以暫時沒睜開眼睛。

可能是看到了自己沒反應,身後的人群中就有人抱怨說:“得,這次任務新人多也就算了,看這小姑娘長得這麽小,估計也就是餵了鬼的貨色。”

聽到這句話之後的祁洛洛有些不爽,她今年其實已經滿18了,但是因為自己天生的原因,長得比較小,皮膚有些過於白皙,看起來年紀很小而已。

祁洛洛睜開了眼睛,在其他人的目光下,慢慢的站起身來,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這裏是個教室,偌大的窗戶,藍色的窗簾,黑板上還沒擦幹凈的數學方程式,混雜著幾個中等難度的單詞。

字跡工整,看起來像是老師寫的。

“餵,小不點兒?”一雙修長的手在祁洛洛的眼前晃了晃,“你是新人?”

嫌棄和嘲笑的意味簡直就是溢出了這句話的本身。

祁洛洛轉過身,目光掃過這裏的幾個人,最終目光停留在了問自己話的那個人身上,那人是個少年模樣。

長相和性格相符合,穿衣風格很大膽,白色短袖搭配紅黃相間的外套,淡藍色的破洞牛仔褲以及一雙……花裏胡哨的鞋子。

祁洛洛還沒搞清楚情況,所以她選擇手中緊緊抱著一個小白兔的玩具,一個人保持沈默,也不說話。

“嗯?不會剛進來就傻了吧。”那人居高臨下的打量著祁洛洛,毫不客氣的對其他人說:“這屆的新人素質也太差了吧。”

“這裏是哪兒。”雖然祁洛洛不讚同這個少年,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她的確是新人,對這裏的規矩並不是很了解。

祁洛洛說話的聲音不大,因為體質原因,自帶了一種很蘿莉的聲音。

少年正打算回答他,不過還沒來得及,就聽到了教室廣播上發出一陣電流的聲音,滋啦滋啦的。

“聲音好像烤肉。”祁洛洛感覺她有點餓了。

廣播的聲音戛然而止,眾人陷入了一片沈寂之中。

站在一邊的中年男子反駁祁洛洛說:“小孩子家家的,怕是沒去過學校,學校是學習的地方,哪來的什麽烤肉。”

祁洛洛不太喜歡他身上的煙草味,所以只是對他笑了笑,然後沈默。

“好了,都別說了。”之前抱怨祁洛洛的少年似乎是“見過世面”的人,所以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他們當中的領袖。

他提醒大家說:“每次游戲開場都會有針對新人的提示,你們可以認真聽。”

說完之後,少年也默不作聲的等待廣播了,其他人不知道規矩,都和祁洛洛一樣,沒有輕舉妄動,選擇安靜等待。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少年說完沒多久廣播上就傳出了一陣男聲,嚴肅而富有磁性。

“各位玩家,你們好。”官方的開場,官方的形式,“歡迎來到逃生游戲。”

兩句話結束,廣播再次發出那種刺啦刺啦的聲音,然後歸於平靜。

“沒了?”中年男子有些不敢相信。

這哪兒是提示,不就打了個招呼,說了一句歡迎嗎?

“逃生游戲,逃生。”祁洛洛抓住了重點詞語,擡眸對男人說:“沒聽出來嗎?”

字面上的意思,此時此刻,這些人都是這裏的玩家,沒有任何的提示,沒有任何人有金手指,這些人要做的,就是逃出去。

“有點意思。”之前還在抱怨祁洛洛的少年,現在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頗有興趣的打量著祁洛洛。

他好久都沒看到過這樣的新人了。

中年男人很不耐煩,“啥玩意兒花裏胡哨的,這破學校連個風扇都沒有,擱這兒待久了還不得熱禿嚕皮兒啊,還逃生,這不就是學校嗎,走出去就行了啊,有啥好逃的。”

少年迎著陽光,雙手插在褲兜裏,微微笑著對中年男子說:“那你出去也行。”

中年男子打量了一下四周的人,其他人都不說話,祁洛洛抱著小白兔低著頭,少年半瞇著眼睛對他笑。

“有人要和我一起走的嗎?”中年男子還是有些心虛,所以問了問其他人。

其他人都仿佛默認了少年的領袖地位,並沒有人回答中年男子。

中年男人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天氣原因,整個人暴躁了起來,直接出門去了,留給了大家一個背影。

少年看著中年男人的背影,臉上隱約有種戲謔的感覺。

“五……四……”少年靠著窗,閉上眼睛數數。

其他人被他的行為搞的有些莫名其妙,摸不著頭腦,甚至有兩個相互看的順眼的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

祁洛洛也靠著墻,默不作聲的看著少年。

當少年數到一,睜開眼的一瞬間,在場的幾個人就聽到了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

是那種臨死的,想逃卻又逃不掉的,墮入無限絕望的聲音。

“怎……怎麽了?”一直蹲在角落裏沒說話的女高中生怯弱的問道。

女高中生眼中的淚水很明顯,估計平時膽子小,沒經歷過絕望。

有人擔心這個中年男人,所以提出疑問說:“要出去看看嗎?”

少年有些隨意的接話說:“要出去看什麽?”

“當然是看看他怎麽了。”那人回答少年說。

少年搖了搖頭,然後看著窗外,“可以啊,外面的怪物也不介意多吃一個人的。”

此話一出,大家多多少少都感覺到了一種微妙的氣氛。

——恐怖的殺氣。

在場的人都自覺的不說話了,有些膽子大的趴在窗口看向外面。

祁洛洛不打算出門,聲音很大,來源也算是清晰,就是從窗戶那邊穿出來的。

從窗戶看出去,可以清楚的看到對面的教學樓,兩棟教學樓的設計風格高度都是差不多的。

對面是二樓,所以祁洛洛猜測,她現在所處的教室就是二樓。

祁洛洛長得不高,所以她靠近窗戶,站在椅子上,才能看到窗外的情況。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抱怨一些這裏的設計,為什麽教室的窗戶修的比一般教室的高?

她雖然說矮了點,但是好歹也有一米五六,不可能看不到窗外吧。

之前還是眼光明媚的天氣,現在從窗戶口看出去已經是一片大霧了,好像是冬天的早晨,霧霾襲來,讓人看不清前路。

鮮血呈噴射狀沾滿了窗戶,滴答滴答,血液順著窗戶向下蔓延,開出了一朵朵鮮紅的花。

如果要比喻的話,祁洛洛覺得這一定是一副美極了的潑墨畫,不,是潑血畫。

“為什麽就是不聽話呢。”少年冷漠的看著噴湧而來的血液,仿佛是已經見多了似的。

除了血液,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些血肉模糊的骨頭,都很小,劈裏啪啦的落在了窗戶上。

窗戶上隱約出現了一些裂縫,總是給人一種錯覺,這些骨頭像是有了生命,想要破窗而入似的。

之前還在窗前看熱鬧的那幾個人,已經有人受不了幹嘔了起來。

大家都知道血液和骨肉是誰的,所以都心照不宣的回到了教室。

“現在怎麽辦啊。”帶著眼鏡的工科男分析說:“既然是逃生,我們又不能出門,那這個游戲怎麽進行?”

“總會有辦法的。”少年說道。

在大家沈默的時候,所有人的表情都不一樣。

有些人在慶幸,慶幸死的不是自己。

有些人在擔心,擔心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有些人面無表情,比如說祁洛洛。

而有的人面帶微笑,比如說祁洛洛身邊的這個男人。

廣播裏面的電流聲再次響起。

“玩家身份:普通玩家。”

“存活確認:確認死亡。”

“游戲進程:游戲繼續。”

播放完這三條消息之後,廣播歸於無聲狀態。

都是在場的玩家臉色卻變了。

“他的身份是普通玩家,那是不是預示著,我們之中還有人不是普通玩家?”工科男扶了下自己的眼鏡,“不是普通玩家,那麽這個人的身份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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