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想了一番之後，淳嚴擎的神色便也恢覆了以往的平靜模樣，此時只是對著淳霓裳冷冷的開了口：“霓裳，我這都是為了你好，我本來以為你會懂。”

“我會懂？對，我不但會懂，我還會感謝你呢！”淳嚴擎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淳霓裳笑著給打斷了：“我自然是明白你心裏那些齷齪的見不得人的心思的。當然我也要謝謝你把我送進了玲瓏閣之中，遇到了那個真正對我好的人！”

這是淳霓裳自出嫁以來第一次回到淳府，若不是淳嚴擎有意讓她回來幫忙試探舒瑾一行人，估計，自己這一輩子都難以與淳霓裳再面對面的站在這裏了。

聽著淳霓裳嘴中說起他的夫君似乎對他很好，淳嚴天的心中雖是酸酸澀澀，但仍舊替淳霓裳感到高興與輕松了一番。

但是淳嚴擎顯然就不比淳嚴天那般能夠冷靜與克制了，此時一雙眼也變得漸漸地紅了起來，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對著淳霓裳說道：“好啊你，霓裳，你這算不算是在報覆我？報覆我設計了你，把你拱手讓人？”

而那邊的淳霓裳聽了淳嚴擎此番話，卻只是搖了搖頭，擡起眼來對著淳嚴擎說道：“過了這麽久，我才終於明白，你根本就不懂我，你的心裏從來就沒有裝過我這個人。”

“不可能！”幾乎是第一時間，淳嚴擎就斬釘截鐵的否定了淳霓裳的這句話：“你怎麽可能覺得我的心中是沒有你的呢，曾經我對你多好，難不成你自己不知道？”

點了點頭，淳霓裳卻是懨懨的，顯然是不想再與淳嚴擎繼續多說下去了：“好，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吧，說白了，你這根本就是用自以為存在的愛一直在麻痹自己。”

擡起眼來，淳霓裳突然看見了站在淳嚴擎身後一直以來不吭不響的淳嚴天，便也擡手指了過去：“倘若說別的，你給我的，大哥給我也一點也不差。這麽看來，倒是大哥更偏疼我一些了。”

這話卻是讓淳嚴擎與淳嚴天兩兄弟面面相覷，都說不出來話來，的確，淳霓裳所說的這些，倒是沒有摻假的，就算是淳嚴擎想辯駁，都不知道從哪裏辯駁比較好。

看著淳嚴擎現在無話可說的模樣，淳霓裳只是伸出手指來，輕輕地戳了戳淳嚴擎的胸膛，輕輕地，如同戀人之間呢喃的一般說了一句：“淳嚴擎，你真的是沒有良心。”

說完了這句，也不管淳嚴擎還想不想說話了，淳霓裳便也轉過身去，朝著門口急急地走了過去。

這番動作落在淳嚴天眼裏，倒像是後面有什麽東西在追逐著她一般，淳霓裳此時的舉動，倒是也同逃跑沒什麽區別。

心頭一痛，淳嚴天便也開了口喚道：“霓裳，你去哪裏？”

“我回玲瓏閣去。”淳霓裳此時卻是連頭都不回了，只是柔柔弱弱卻又異常堅定的聲音穿過風，直直的傳進了淳嚴擎與淳嚴天的耳朵之中：“我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從此，我淳霓裳便與淳家一筆勾銷了吧。”

此話一出，淳嚴擎倒是也回過了神來，擡起頭來，想要出聲說些什麽，卻又默默閉上了嘴，只是看著那淳霓裳的背影離得自己越來越遠，後來變成了一個小黑點一般，一下子便滑進了水平線之中，變得無影無蹤了。

突然之間，淳嚴擎便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伸著手，扶上了身旁的椅背，這才借著力緩緩地坐了下來。

看著淳嚴擎此番模樣，本是無比厭惡他的淳嚴天的心頭中竟也是蒙上了一層滿滿的心疼之感，此時也上前一步，開口說道：“霓裳只不過是和以前一般在鬧脾氣罷了，你不要想太多了。”

“不。”聽了淳嚴天的話，淳嚴擎只是徑直搖了搖頭，目光渙散的看著前方，幽幽地開了口道：“是我一步步的將她逼離了我的身邊，是我真的不夠懂他，不夠在乎她的感受，都是我錯了。”

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淳嚴天幾乎要冷嗤出聲，但面上卻仍舊是保持著那一份謙恭的模樣，說道：“好了，今天的事情實在是發生的有些太多了，你肯定也累了，這些事情就交給我吧，你先下去歇一歇。”

聽了淳嚴天這番話之後，淳嚴擎細細的將今日所發生的事情在腦袋之中過了一遍，只覺得頭都有些微微的疼了起來，於是也扶住了自己的太陽穴，有氣無力的開了口：“那好，那我便先回房了。”

點了點頭，淳嚴天也便上去給淳嚴擎搭了把手，將他給摻了起來。

可淳嚴擎搖搖晃晃的向外面走了幾步之後，卻又回過了頭來，對著淳嚴天說道：“對了，剛剛霓裳去探姬少陽虛實的時候，不是受了傷嗎？你一會派一個家醫，去玲瓏閣那一邊，替霓裳看上一看。”

提起淳霓裳，過了氣頭，淳嚴擎的眼中也是滿滿的疼惜之色：“這件事情本來就不宜聲張，按霓裳的性子，定是自己又默默地扛下來，不找醫生。還是去看上一看，我也能放心一點。”

聽淳嚴擎這樣說，淳嚴天也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於是便也對著淳嚴擎點了點頭，說道：“好，你去休息吧，這些事情我都會安排好的，你就不用擔心了。還有舒瑾那邊，我也會派人去探查的。”

聽到淳嚴天的嘴裏說出“舒瑾”兩個字，淳嚴擎的神情也顯得更為疲憊了些，但還是強撐著精神對著淳嚴天說道：“舒瑾這三個人不得不防，你且盯緊點吧，必要的時候，派幾個死士去探查一下他們的行蹤。”

看著淳嚴擎愈發顯得頹唐的臉，淳嚴天此時也不欲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見淳嚴天這副樣子，淳嚴擎自是明了他這是不欲多言了，當即也變轉身朝著自己房間的方向，步履稍稍有些錯亂的走了過去。

而淳嚴天此時的心情卻是覆雜的，也說不上來是開心亦或是惱怒，此時只是坐在了椅子上，似是發呆一般，目光沈沈的看著地上的青石裂紋。

就這麽呆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之後，屋外也鬼鬼祟祟的探進了一個侍女的腦袋來，淳嚴天何等機警之人，在看清楚了侍女的面容之後，也堪堪的收回了想要飛暗器出去的手指，轉而出現了一抹笑容。

直到瞧見了淳嚴天的笑容之後，門口的小侍女才放心的笑了起來，隨即便快步走到了淳嚴天的身邊，說道：“我在院門口聽見，霓裳姐姐同淳嚴擎大吵了一架，這倒是咱們樂見其成的。”

“噓。”淳嚴天雖是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但語氣中卻連一絲責備也沒有：“這話要是被有心之人給聽去了，反倒給你惹了麻煩。”

聽著淳嚴天這麽說，那侍女也邀功一般的歪了歪頭，說道：“你放心，那些淳嚴擎派過來監視你的人，已經都被我用迷藥給擺平了。”

環顧了一番四周，小姑娘的語氣之中全是滿滿的自得：“我們玲瓏閣的迷藥，雖是我使得量不是很多，但肯定也能讓他們好好地睡上幾個時辰的。”

這小侍女歪頭晃腦的樣子也讓淳嚴天不由得打心底裏面也變得輕松了起來，當即便伸出手，將小侍女給拽進了自己的懷中，將頭也湊到了小侍女的耳邊，低低的說道：“倘若沒有你，我都不知……我……”

話說到動情之處，淳嚴天也忘記了自己頭上還帶著銀質的面具，這麽一來，反倒是弄得這小侍女如雪似玉的脖頸上多了兩道無法忽視的痕跡來。

後知後覺一般，淳嚴天也趕忙擡起了頭來，看著面前小姑娘卻是沒有什麽埋怨神色的臉，更加心酸了起來，說道：“可惜我到現在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還連累著你……”

看了看小侍女身上穿著的粗布麻衣，淳嚴天也是搖了搖頭：“誰能想到堂堂玲瓏閣閣主的妹妹，竟然來我淳府做侍女呢？這也太紆尊降貴了些。”

嗔怪一般的看了淳嚴天一眼，那淳嚴天稱為玲瓏閣閣主妹妹的女子也開了口：“這件事情，只有你知道、我知道，別人都不知道，又何曾會覺得我做事荒謬、紆尊降貴了呢？”

定定的看著淳嚴天臉上的面具，那女子卻是勾起了一抹苦笑，也變得悲傷了起來：“只要有朝一日，能讓你將臉上的面具摘下來，堂堂正正的活著，我便是現在做什麽事情都是值得的。”

“你著實是幫我太多太多了。”淳嚴天此時的語氣中盡是滿滿的愧疚，將懷中的女子抱得更緊了一些：“若是沒有幫我在玲瓏閣主那裏說話，想必他也不會那麽快中了淳嚴擎的雕蟲小技，進而再把淳霓裳給娶進玲瓏閣去。”

自是明白淳嚴天想要說什麽的，那女子也笑了笑，隨即說道：“其實，玲瓏閣也是樂的促成此事的，這倒也不算是純粹的只為了幫你。”

笑了笑，淳嚴天其實也並沒有將女子的這句話給真正放在心上，此時也是點了點頭，隨即便把女子往自己的懷裏又帶了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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