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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殺青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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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提帶著象征人魚王的鬥篷離去, 然而,面對長老會的天羅地網,他還是沒能逃出去。

“真是陰魂不散, 能追到這裏, 看來你們能耐不小。”瑟提冷笑道。

“少廢話,他在哪?”為首的人魚侍衛長說道。

攔住他的是科迪昔日的得力部下, 這位部下忠心耿耿,但他的家人卻在長老會的手裏,長老會對他施壓。無奈之下, 他只能奉命行事。

瑟提說道:“你並不是長老會的走狗,只不過是被他們要挾, 硬是過來走個過場罷了。這一路向南逃亡,你對他還算客氣, 也算不上該死。不過你也先別急, 你倒不用勸我接受招安, 老老實實滾遠點就好。要實在沒臉見你的人魚王, 轉頭找個坑,把自己埋了也行。”

瑟提玩弄人心很有一,他輕而易舉地就能讓對方難堪。

為首的那位人魚侍衛長面色鐵青。背叛已經是他的恥辱, 而被一位“該死的”逃犯這樣直接指出, 實在讓他難堪。

這位叛徒有了動搖, 追捕他的隊伍發生細微騷動。

站在侍衛長身旁的小兵魚見狀, 不待人魚侍衛長說話,右臂揮動,直接拔出長戟刺出, 指向人魚侍衛長的右肩。這一戟直接只中右心。人魚侍衛長毫無還手之力, 仰面一到, 在地上掙紮了一下,瞪著雙眼,死不瞑目。

瑟提沒想到,為了全心抓捕他倆,這只小隊居然還能就地進行決斷,更沒想到,這頂帽子還能扣落在他頭上。

還未等瑟提回過神來,為首的那個小兵怒斥:“惡魔瑟提,抗令逃亡,殘殺忠魚,給我拿下!”

看來,長老會是下了死命令了。

瑟提的餘光看到了有小兵繞後,那些小兵顯然是要攔住他的去路。眼前一個小兵跑來,手臂一振,長戟對準了他的心口。

瑟提沒有武器,但他根本不怕,直接伸手探向小兵。小兵躲過,而瑟提的手緊隨其後,直接打中對方肋骨,對方仰面摔在地上。

見他反抗,一群人魚士兵紛紛一擁而上,兩條人魚攔住瑟提的去路,剩下的人魚各自拿著自己的長戟攔著他。

一開始,瑟提或許還能從容應對,可時間一久,他的疲態就非常明顯了。以一敵多並不容易,最後他只能且戰且退。

他並不是怕死,只是,他必須為人魚王科迪爭取多一點逃亡的時間。

他受傷了,致命傷。那些人魚士兵在戟上下了毒物,這種毒物只在黑市中流行,是法律規定不許使用的。

這是所有人魚的天敵,沒有例外。

他向珊瑚中心游去,只見眼前全是一長片茂密無邊的矮珊瑚,越往裏走,植被的密度越大。就連高度也發生了變化,原本及膝的植被漸漸演化成和人一樣高的樹。

這對身負重傷的他來說非常友好,最起碼,這裏不像平地一樣一覽無餘,有著這些天然植被做掩體,他逃命的機會和空間多了幾分容錯。

忽然,他尾骨一軟,直接趴在地上,眼前的景象不斷扭曲變暗,視線之內的可見物變得模糊。

瑟提感到詫異,他沒想到毒物的作用這麽快就上來了。

他使出渾身氣力發出響聲,試圖引起追兵的註意力。做完這些之後,他艱難地爬向掩體。

忽然,他被人攔腰抱起,整個人懸掛在半空之中。位置顛倒帶來的眩暈感非常大,他晃了好一會才艱難地睜開了眼睛。只見周遭的景象都在急速地往身後退去,而自己則是被人帶走的。他一低頭,發現把他攔腰抱起的人,正是科迪。

當然,這部分是靠威亞輔助完成,池梨青根本抱不起他。

“放我下來!”瑟提怒喝。

從初遇到現在,在人魚王科迪的面前,他從來都是一派優雅隨和的模樣,從來沒有跟他說過氣話。哪怕是在他們唯一一次的爭吵之中,他也是從頭笑到尾的。

“我做不到。”多天的逃亡已經耗盡科迪的體力,這會抱著瑟提前行,難掩頹敗之勢。

很快,科迪發現自己沒有辦法極速前行,只好找到一處掩體,讓兩人藏在裏邊。

追兵沒有找到他們,但同時,追兵也並未遠去。

掩體之外,三人一組的人魚小隊組成一個單位,幾只小隊交叉搜索,不斷正在掩體周圍晃來晃去,似乎非守著等兩個人出來不可。他們似乎確信,中了毒的瑟提不會走遠。

“沒有用的,這個毒,沒有人能解。”瑟提靠在掩體之上,頭微微揚起,光潔白皙的脖子被拉長,被珊瑚削弱過的低飽和可見光在他臉上晃動,讓他在迷離之上多了一絲破碎感。

科迪雖然看他不大順眼,只有在此時,他才能直觀地感受到,被水牢折磨將近大半生的瑟提居然如此脆弱。

確實,能在水牢之中活下來的,絕非等閑之輩,而能從水牢中走出來的,也絕對不是一般的人魚。

但同時,在水牢之中,他們的心智精神與□□也遭到了極大的摧殘,你無法相信,這副俊美外表與完美□□之下到底隱藏著多少刀槍傷痕。

“你當時應該跑的。”科迪看不下去了,啞著嗓子說道。

瑟提笑了笑,沒有接下這個話題,反而另起一頭,讓科迪有些意外。

“等我死後,你向南去,去找我的親信。”瑟提把額前的碎發撩到後頭,顯得有幾分邪氣。

“你不會死的。”人魚王向來一諾千金,但這份千金今日看來卻一文不值。

瑟提並不理會,開始交代最為重要的東西:“記得對他們坦誠,直接亮明你的身份,他們會直接成為你的部下。”

“什麽?”科迪有些意外。

“不用擔心,這是我的授意。我早就和他們說過,如若我有不測,你將會是他們的老大。”瑟提淡淡說道。

科迪有些意外,要說授意,那絕對不會是最近才完成的事情,這件事情雖然只需要瑟提口頭上允諾即可,但背後牽扯到的感情利益以及權力鬥爭則是需要長遠考慮。以瑟提的性格,絕對不會是一拍腦門做出的決策。

他早就有這個打算了。

“你為什麽......”科迪有些怔楞,喃喃說道。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瑟提露出了微笑,隨著這個微笑,他的嘴角流下鮮血。

臨死之前,似有回光返照。瑟提越過那些年的監.禁與屈辱,回到了他和科迪初遇的那個時候。

瑟提笑著咳了一聲,胸腔內的鮮血流得更甚,但他的臉上卻寫著滿不在乎。

去南邊,找我的親信,再忍一會,再忍一會。

瑟提大半輩子被屈辱地囚禁著,還沒成年的他曾經想過尋死,每次只剩臨門一腳,卻總是會在最後關頭想起科迪對他露出的那個笑容。

兩度臨死,他都被科迪救下了,不過這一次,他可能等不到第三次機會了。

不過也好,比被外邊那群追兵拖回去吊起來好多了。

“這次不許又哭又笑的,醜死了。”沒有由來的一句話,讓科迪也想了幼年時的奇遇。

“我會幫你報仇的。”科迪決然說道。

瑟提搖了搖頭。

“這些親信是被王都放逐的,他們都是無辜的。”瑟提說道:“帶他們回到他們的故鄉去,把那些腐朽的制度廢除吧。”

“不要再有第二個瑟提了。”

科迪低著頭,還想再說什麽,卻被瑟提打斷,“這批親信不多,但足夠你用了,但你要記住,他們是有限的。”

“不要浪費時間去悲傷。”瑟提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明年來看我時,為我供上一顆珍珠吧。”

“我要最大的,也要最漂亮的。”

回憶漸漸回籠,瑟提眼底的光漸漸淡去。

“哥哥。”科迪有了哭腔。

瑟提原本灰敗的眼睛有流光閃過,片刻之後恢覆灰敗,科迪忍住哭聲,趴在瑟提寬大的肩膀上低語。

“哥哥......”

鏡頭拉遠,拍攝結束。

導演的指示聲沒有來,池梨青也沒有放開他。

和之前隔著空氣的擁抱不同,這次池梨青是實實在在地抱上來的。

池修長的手臂掛在他的脖子上,兩人的體型差讓池梨青剛好可以把臉埋進他的鎖骨處。這讓修傅明產生了一種錯覺,他甚至能感受到,池梨青那種想要發洩卻又極力忍耐的矛盾克制。

他以為,池梨青是因為這層魚尾才行動不便,他上手托了一下池梨青的腰肢,沒想到對方把他抱得更緊了。

演戲是一個消耗情緒的“體力活”,be戲份如此,he戲份也是如此,優秀的演員都難逃此關。入戲太深對池梨青來說不是好事,修傅明嘗試幫他脫戲。

忽然,他感覺到了脖子那處的皮膚有了濕意,意識到池梨青發生了什麽,修傅明忽然心裏一軟。原本打算繼續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任由池梨青繼續在他鎖骨處窩著。

“好。”陸繹瑉在遠處鼓掌,其他人也走了上來。

池梨青聽不見腳步聲,但修傅明知道池梨青並不想被其他人看到這副脆弱的樣子。他貼在池梨青的耳邊,悄聲說道:“他們來了。”

原本半趴著的池梨青立刻坐了起來,他很自然地撩起修傅明身上的衣服,按在自己眼角。隨後,他擡起頭,臉上的表情恢覆如初,他對著空氣笑了一下,不斷地牽扯著嘴角,似乎正在練習微笑。

如此自然,如此淡定,似乎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但只有修傅明看見了,池梨青狹長眼角的鉤子上,掛著一顆水珠。

眾人走進之後,池梨青的笑容更甚,這讓修傅明更加確信,剛剛池梨青是在練習微笑。

工作人員上前幫忙把道具魚尾脫去,其餘的人把鮮花遞給修傅明。

“恭喜修老師啊,瑟提殺青啦!”

“快接我的花花!”

“修老師辛苦了!”

“謝謝。”修傅明笑了笑,轉頭看見池梨青正看著他。

“別哭了,我不是還活著嗎?”修傅明的指腹蹭過了他的眼角,笑了笑。

修傅明像個沒事人一樣笑著,他哪裏能明白池梨青心底的那些思緒。

池梨青低著頭,臉上看不清情緒。

不遠處,沈洛和陸繹瑉正在向他靠近,他們臉上寫滿了欣喜。

劇組的生活是八倍速,這種節奏不允許他們有過場的休息時間,但導演組他們這麽喜歡修傅明,等一下肯定要拉著修傅明聊個半天。

周遭的人是在太吵了,隱秘空間被壓縮至分毫。池梨青動了私心,他想和修傅明待在一起。

只有他們兩個人就好了。

身體遵循了內心最原始的想法,池梨青靠近修傅明,細白的手指勾在對方松垮的衣帶上。他勾了勾眼,語氣像雲一樣輕柔。

“哥哥,你今晚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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