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不吝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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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人魚……

瑟提皺了皺眉。

這種類型的人魚他在古書上看到過, 那是被詛咒的人魚,是一種極具攻擊性的人魚。從外觀上看上去,銀白人魚幾近乎透明, 就連肋骨上的森森白骨也能用肉眼看出。

他們危險, 沒有意識,根本不怕死。

普通的三叉戟根本沒辦法對他造成生命上的威脅, 但銀白人魚的三叉戟不同,這戟一擊斃命,無一幸免。

先下手為強, 對方從抽出武器,刀鋒直指瑟提。瑟提早有預料, 在拔出武器之前,他一個欠身躲過攻擊。原本他也是有三叉戟的, 但被王室抓過來之後, 就不被允許接觸任何武器了。

瑟提以手握拳, 蓄滿了力往銀白人魚的腹部打去。銀白人魚挨下這一拳, 瑟提能感覺到,對方腹部傳來一陣細骨的碎裂聲。瑟提的手掌幾乎擊穿了對方的腹部,他甚至還能感覺到了他的手骨劃過了對方的肋骨。

“什麽?”瑟提有些意外。他確定了, 這不是活的人魚。

下一秒, 銀白人魚的身體向前傾, 對方仿佛像是失活的生靈, 瑟提嚇了一跳,下意識退後一步避讓。

沒想到,銀白人魚沒有倒下, 反而向前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而對方行進的方向, 那是科迪的方向。

“!”

原來從一開始, 科迪才是他的目標。

另一邊,銀白人魚沖向科迪,他來勢洶洶,戟鋒直指科迪。腹背受敵的人魚王科迪無法分出心思來處理這次突然襲擊,銀白人魚沒有猶豫,直接上手叉了過去。科迪無心脫開,只能歪著身體躲避,但還是被一戟拍在石壁上。

科迪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落在瑟提的懷裏,血水模糊了他的雙眼,他只看到瑟提把對方拍了出去。

成年雄性人魚的魚尾非常有力,其狠戾程度以及擊打力度不亞於激流風暴。尾翼切斷水流,在空氣中畫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銀白人魚被擊中了,對方似乎真的感受到了痛苦,正弓著腰趴在地上。

王室估計不知道他們自己豢養人魚,已經成了一頭會廝殺的野獸。

“哼!”瑟提向一邊啐了一口血水,一手撐在石頭上,一手把金色的頭發往後攏。瑟提把人魚王科迪半抱在懷裏,為了保護科迪,他躲得有些勉強,但他還是被銀白人魚擊中了腹部。

科迪擡頭,發現抱住他的人,正是和他決裂的“哥哥”瑟提。看見不斷淌血的腹部,科迪怒斥:“你先跑,他們只是想教訓我一番,不會真的對我做什麽。”

“你確定?”修傅明飾演的人魚王哥哥擡頭冷笑,他的語氣裏全是不屑。

想要逮捕或是抓住犯人根本不需要這麽大費周章,因為用普通的三叉戟對成年雄性人魚造成致命傷害,基本是不可能的。

而此刻,長老會居然會縱容一只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來“教訓”人魚王。

瑟提穩住了自己搖搖欲墜的軀體,他撿來對方遺落在地上的三叉戩,拼盡全力把三叉戟向遠處投過去。

然而沒想到,僅僅過了一秒,三叉戟就從另一個方向被投了過來。

瑟提仿佛看到了自己腦海中那危險的警報開始閃爍,身形傾斜,他打算硬生生接下這一戟,沒想到,懷裏的科迪卻一把把他推開了。

血腥味開始彌漫,瑟提眼前忽然一黑。

銀白人魚無視瑟提,徑直朝科迪走去。

那怪物背對著瑟提,瑟提見狀笑出了聲。

這個敵人非常愚蠢,蠢到犯了所有新手都會犯的錯誤:不要把後背留給野獸!

剛剛瑟提朝這位怪物打過一掌,那一掌正好打到對方腹部的肋骨上,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那處肋骨的骨頭已經錯位。

是個好時機!

瑟提毫不猶豫地拿起三叉戟,這次,他把戟頭直指銀白人魚的脖頸。手起戟落,銀白人魚被按翻在地。

被一直成年雄性人魚制服,一般人魚非死即傷,更何況,瑟提攻擊的的地方,還是最要命的脖頸。

銀白人魚倒地,他在地上撲騰掙紮了幾秒,尾部的白色魚鱗瞬間炸起,細看之下,他這才發現,原來銀白人魚的魚尾並不是角質層質地的魚鱗,而是森森白骨!

一旁的池梨青看得最清楚,他渾身上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良好的專業素養與舞臺業務讓他冷靜了下來。

瑟提抓住銀白人魚的後頸,直接單手翻了個面,銀白人魚面朝下昏了過去,他的嘴像是被侵蝕的溶洞,哧呼哧呼地冒著冷風。

過了很久,瑟提這才確定銀白人魚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的力氣。

金色碎發散在瑟提的額頭前,他的眼底似乎在冒火。他的眼睛向地上看去,夾雜著不可明說的思緒。

科迪沒了退路,他不敢面對自己這個“哥哥”,畢竟,就在昨晚,他和他吵了一架,不歡而散。不,準確來說,現在兩人是形同陌路了。

“怎麽這麽狼狽,我的王。”瑟提的眼角勾了勾,語氣有些諷刺。

“每次見你都是這樣。”他的語氣中帶有一絲不悅,但更多的是長者面對孩童的那種寵溺。“什麽時候才能讓我省省心。”

瑟提被戟擊中的腹部一股一股往外冒血,但流血的那人像是沒有意識一樣,一點都不願意捂住,任由他流。

科迪皺了皺眉,他的心卻下意識地漏了一拍。

他知道瑟提在裝可憐,他是詭辯的話術師,沒有人比他更懂怎麽利用別人的同情心去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科迪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

在瑟提失血過多暈過去的前一秒,他這才聽到,“哥哥……”

“cut!”陸繹瑉點了點頭,“演得很好呀,既演出了人魚王該有的冷靜與坎坷,又演出了哥哥該有的邪魅與詭譎,不錯!不錯!”

工作人員上來接下兩人身上的繩索。這部分打戲是在陸地上完成的,雖然演的是水裏的故事,但為了演繹出水下的行徑效果,這才換上了威亞。

“你們的狀態讓我有些意外。”武打指導點了點頭,他看上去十分滿意二人最終呈現出來的效果,“這個動作系列的難度系數非常大,單單是懸空狀態下要保持住肌肉的頓感,這就非常考驗基本功了。”

導演“cut”聲一過,修傅明就站了起來。他向武打指導鞠躬,並笑著說了句辛苦。

就在他打算下場的時候,他感覺到了衣擺有一股微小的牽扯感。

一低頭,他發現,池梨青正小心翼翼地提著白紗,從他擡手的角度看上去,他不想讓白紗與傷口碰到。

從修傅明的角度看過去,池梨青正低著頭,似乎在看他的“傷口”。大半張臉被碎發掩蓋,但還是能看得出,他的臉色有些發青。

不過,這發青似乎不是因為過於勞累而導致的氣血不足,似乎是被……自己的傷口嚇到了。

“這是畫出來的,不是真的。”修傅明輕笑。

修傅明並不喜歡張揚的顏色,他比較喜歡飽和度低的顏色,道具組上的道具血確實比較嚇人。

“……我知道,就是,怎麽看得這麽瘆人。”池梨青手上還提著白紗,聽到修傅明這樣說,覺得自己這白紗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不需要牽著。”修傅明不等池梨青松開,自己先把白紗質地的材料從對方手裏拿了過來。

“那你不要讓它碰到別的東西……”

什麽碰不碰的……

那根本就不是真的傷口。

池梨青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可笑,立刻閉上了嘴巴。

關心與問候是池梨青不曾有過的東西,從他落地那一刻起,他就被冷漠的人際關系包圍,他從未接觸到這種摸不清看不見的東西,以至於關心的話一說出口,他居然發現。

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修傅明低頭憋笑,整理著東西,並不戳破對方。

再拍了幾個鏡頭之後,a組收工。池梨青作為主角,他的下午幾乎被排滿了。修傅明去健了身,又自己鉆研了一下劇本,知道月亮西斜,他才在影視基地見到池梨青。

池梨青剛剛拍完水下的戲,頭上的水還沒幹。根據劇組裏的規矩,演員在室內下水之後,不能立刻走到室外吹風,得等頭發烘幹才能出門。

“對戲吧。”池梨青主動來找他。

修傅明有些意外,池梨青變得越來越坦率了,現在看來,全然沒有當初那份別扭。

他能感覺到,池梨青在面對他的時候,已經能非常自如地交談了。

“怎麽啦,你今晚可沒戲。”池梨青有些不滿地拉著他,“難道你有什麽事?”

“沒。”修傅明笑了笑,“你先把頭發弄幹吧。”

“我有毛巾。”白色毛巾掛在池梨青的頭上,把他襯得毛茸茸的,“我……我不愛用那個。”

“行吧。”修傅明和池梨青進了休息室,兩人開始對戲。

月亮繼續西斜。

基地大門前,陸繹瑉和另一個陌生男人正往裏走。

“誒,導演你來啦。”正打算下班的工作人員在和陸繹瑉打招呼。

“下班啦。”陸繹瑉點頭說道,“誒,怎麽不關燈呢?”

工作人員停下腳步,指了指影視基地裏的內廳,“我瞧小池和修哥還在裏邊呢,他們在對劇本。”

“對劇本?”陸繹瑉楞了楞。

半夜對劇本一直都是他們的習慣,但這兩天池梨青都是重頭戲,陸繹瑉可不敢讓池梨青這麽勞累,萬一搞出“工傷”,他們這《人魚淚》劇組在淩晨之前就得被超娛集團買走,改拍《導演罪》了。

超娛集團雖然不太愛當人……但池梨青在他們眼裏的優先級,還是挺高的。

“修傅明也在裏邊嗎?”陌生男人笑了笑,語氣有些雀躍。

“那正好,小祝總,你上次,還找我要他的聯系方式來著。”陸繹瑉拍了拍手,似乎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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