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鏡頭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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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戲的要求並沒有很高,這是人魚哥哥的出場鏡,這場鏡頭過後,就是人魚王科迪與人魚哥哥瑟提的沖突戲。

天黑之前,劇組得去水下補拍一個鏡頭,所以他們得在半天之內完成沖突戲的演繹。

好在,修傅明對表演並非一竅不通,昨晚他找了池梨青以前演過的電影,經過他的加急學習,發現人魚國度裏的戲劇更像人類社會裏的舞臺劇,重音樂渲染以及詩歌呈現。

而電影卻不一樣,他們並不大量使用歌隊,即使可以使用少量音樂,唱歌等,但主要敘述手段為無伴奏的對白或獨白。

簡單來說,電影演繹這種形式的藝術對修傅明來說非常新奇,因為它對臺詞功底、舞臺肢體的要求非常高。

燈光組的助手正在調試場內的燈光,劇組的工作人員也在做清場的工作,趁著還沒開拍,修傅明拿出自己的劇本再仔細看了一遍。

忽然,他的餘光之中撞進了一個人,男子和自己差不多高,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上畫著象征海洋之力的藍色圖騰,對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一直向修傅明問好。

“你好哇,我叫丁順。”

年輕男子在自己面前笑了半天,又拉著修傅明說了好一會的話,修傅明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對方是劇組的演員。

修傅明好像對眼前這人有點印象,對方似乎是劇組從專業的表演學校找來的武打,陸繹瑉拍過的那幾個電影裏,經常有他的身影。

修傅明習慣性地露出了溫和禮貌的笑,他點了點頭,向對方打了招呼:“我叫修傅明。”

“我知道的,我超愛你那條人魚!可惜那天我在b組有拍攝任務,沒能親眼看到。”丁順上下打量了一眼修傅明,語氣有些刻意:“你知道嗎?我這兩天去酒店健身房,我聽說有人差點就住在健身房了,就為了看你一眼。”

“真的嗎?”修傅明有些意外,畢竟他平時接觸的都是劇組的工作人員,至於外面的世界,他一點都不清楚。

“哥們,你那肌肉線條真美,這叫什麽!這叫力的美學,就是看上去有力量,又不像冰箱那麽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丁順嘴上的奉承話說得漂亮,但心裏卻想:不過是空有皮囊的花瓶,這身肌肉練出來的估計也是網紅架子,果然比他這種專業武打差遠了。

電影門外漢,上鏡是災難。

“你的也不錯。”修傅明笑了笑,他見過的健美之軀頗多,單看丁順這種身材,已是在人魚部落裏非常受歡迎的那一掛。

何況人魚從不撒謊,他們並不吝於讚美健康與力量,尤其推崇智慧與武力,以至於修傅明這聲讚美顯得格外真摯,聽上去並不覺得是商業互吹。

“這樣嗎?”不等修傅明再做補充,丁順直接打斷了修傅明的話,“希望等一下你別吃NG”。

“畢竟,你不是專業科班出身的,會影響到我的狀態。”

對方轉身離去,繞是修傅明再吃頓,他也聽出了對方的不屑,不過修傅明向來不在這種小事上做深度思考,他收拾了心情,重新投入劇本之中去。

“哢”聲打板,機位開始運轉,燈光師開始運作,修傅明似乎很快進入了狀態,這讓在一旁候場的池梨青有些意外。

人魚哥哥瑟提淡入,場景開始。

一開始,畫面有黑暗模糊,隨著鏡頭推進,畫面逐漸變得明亮清晰,空鏡過後,人魚哥哥瑟提出現在了鏡頭之中。

白色追光印在修傅明身上,明暗光線交織中的人魚哥哥瑟提宛如一只異域的海精靈,豎瞳在陰影裏不善地閃了閃,但他看向水牢另一端的人魚,眼裏卻無端充滿了柔和。

他的腳步非常輕緩,並沒有像某些電影那樣故弄玄虛,但確反而有了一絲危險又神秘的氣息。

身份倒置,本是人魚王的修傅明,遇上了戲中的人魚王。

[人魚王觸犯王法,罰之以電刑,關押數十日。]

人魚哥哥瑟提隔著門板,輕輕地扣了扣,仿佛在等待人魚王科迪恢覆神志。

白色的絲綢蓋在披在肩上,金光盈盈的珍珠金鏈纏繞臂間,在修傅明的擡動下發出碰撞,細微的聲響讓在場的人安靜了下來。

鏡頭推進,屏幕上出現修傅明的臉,人魚哥哥瑟提站在水牢低端,他擡頭看了眼水牢的頂端。

水牢呈空心圓柱而建,立於高達萬米的無流帶中,沒有洋流,沒有海底蒸汽,想要出去,全靠人魚自己往上游。

然而,哪怕這些費盡心思的人魚再怎麽努力,最終都會因脫力墜回牢底。

人魚王科迪似乎也嘗試了越獄,但無異於天方夜譚。

一瞬間,人魚哥哥瑟提的表情發生變化,眉目間的陰翳消沈迅速轉變為憐愛與不解,好像並不明白,人魚王為何這樣做。

愚蠢又天真。

修傅明擡起頭來,便見上端的石壁圍欄處,走出一名人魚武士,便是剛剛和修傅明聊天的丁順。

丁順飾演的人魚武士丟下揮動三叉戟,目標直指水牢中心的機關,他擡起手,打算啟動水牢之中的機關,好好懲治一下這個失去王冕庇護的人魚王。

意料之中,在規定的定點之上走出了一只人魚。

人魚武士心下一沈,心裏想到:水牢水牢之中,竟然有這樣一條人魚,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隨意走動,他沒多想直接跳入水牢之中。

人魚武士是人魚國裏最勇猛的戰士,一般人魚看到他,光是能站穩就不錯了,沒想到眼前這人魚竟然不後退,他冷笑一聲,巴不得眼前這人魚有這種“作死”氣概,緊接著,他抽出三叉戟,往眼前人魚的脖頸上劈去。

銀光閃動,人魚哥哥瑟提見對方來勢洶洶,也不後退,反而借力把三叉戟控住。

“錚”得一聲,原本無波無浪的水牢底塵土飛揚,就在人魚武士納罕為什麽牢底的犯人會有武器的時候,他赫然發現,眼前這條人魚竟然是用金鐲接住的。

這種材質的鐲子,是只有王室才有配擁有的。

人魚武士嚇了一條,忙提起一口氣護住自己的丹田,狼狽地往後一閃,反手至背後抓住被丟回的三叉戟,不料這三叉戟竟然是那人裹挾了力量帶了回來,握在手中,依舊有“嗡嗡”的震感。好在自己躲得即時。等人魚武士反應過來,只覺得背後一涼,額頭上沁出豆大滴汗。

王室的人,為什麽會在牢底,莫非是他?

那個當初從民間強搶回來擋災的“便宜貨”?

“什麽人!竟敢挑釁水牢的權威!”人魚武士借用三叉戟站了起來,方才的氣流激起了細微洋流,把沈積了上萬年灰塵的水牢攪動了起來,隔著灰塵顆粒,人魚武士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只知道對方是比人魚王年長沒多少的年輕人魚。

霧霭之中,那人魚沒有說話,似乎連頭都沒擡起。

“不說話,那就連你一塊罰!”人魚武士頭頂青筋暴起,怒吼一聲,“看戟!”

霧霭散去,那人露出真容。

明知自己手上這三叉戟必須刺去,但他卻不知為何,手上沒有動作。也不知道呆看了多久,只覺得這雙眼裏似有魔力,像是海上塞壬,又像海之女巫,讓人越看越深。

盈盈有光的眼睛在牢底閃了閃,過了一會,原本還算溫和的眼眸忽然染上血氣,豎瞳在水底發出危險的信號,丁順料是有些表演經驗,還是被嚇了一跳,他拿戟的手抖了抖,強裝出一副戰神模樣,只覺得這條人魚也不過是他們的犯人罷了。

亡命之人,何足為懼?

修傅明飾演的人魚王哥哥瑟提擡起頭來,他語氣淡淡,卻有著極強的壓迫感。

[離他遠點。]

這句話說得異常那個平靜,仿佛只是句閑語,卻讓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坐在一旁的池梨青楞了楞,有些意外地看著修傅明。

人魚武士也感受到了那股來自修傅明壓迫,手中的三叉戟隱隱有脫離的趨勢,一向引以為傲的肌肉纖維跟泡了水一般,軟綿綿地使不上力。

[離他遠點,我不想說第二次。]

嗯?

有這句臺詞嗎?

池梨青翻動劇本,耳邊響起陸導的“cut!”聲,他手中的動作沒有停下,翻到了正確頁碼所在的位置。

果然,人魚武士演錯了。

“小丁,怎麽回事!你詞呢?”陸繹瑉有些火大,剛剛那個的氛圍極佳,順著演下去一鏡到底沒有問題,最後再補幾個特寫鏡頭就大功告成了,偏偏卡在最重要的地方,偏偏出錯的還是他一向看好的老熟人丁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壯漢丁順有些尷尬,臉上紅成一片,“我好像被嚇到了。”

“好像什麽好像,你絕對是被嚇到了。”陸繹瑉脫掉帽子跑了出去,他讓威亞把丁順吊下來,親自下場和丁順講戲。

在導演講戲的過程之中,丁順默不作聲地聽著,他臉上地愧疚與憂愁越來越深,在陸繹瑉講戲的空隙裏,他才悠悠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沒想到,修傅明的演技居然這麽好,單看他的臺詞功底與舞臺風格,丁順跟陸繹瑉合作過幾部戲,也去別的劇組跑過龍套,他知道修傅明這種樣子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模樣,跟一些網紅門外汗一點都不一樣。

思緒逐漸飄遠,丁順有些臉紅,之前他笑修傅明有多狂妄,現在被打臉就有多狠。

他偷偷瞟了一眼在看劇本的修傅明。結果只看了一眼,對方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擡眼看向了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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