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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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繁星怎麽也沒想到呂芳菲會再次暈倒,一瞬間就沒了主意,她坐在咖啡廳的椅子上,想要起身,身子卻顫抖得厲害,一時間竟動彈不得。

“繁星,你怎麽了?誰要去醫院?”

閆澤只聽見電話裏的人說了句話,具體的內容卻是沒有聽清,只是孟繁星接過電話後的反應,太過反常,讓他有些不放心。

孟繁星好似沒聽見閆澤的話,沒有給出半點反應,只是顫抖著坐在原地,過了幾分鐘,她突然站起身來,直接就向外跑去。

閆澤默默的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包,結了賬,出門。

孟繁星現在很害怕,雖然呂芳菲的狀態一直不錯,但也不能代表她脫離了危險期,排異反應有的時候來的會很兇猛,藥物也有失靈的時候,很難讓人預料的到。

她攔了車,給藍皓宇去了電話,這個時候,她能依靠的,也只有他。

“餵?”

只這一聲,就讓孟繁星找到了主心骨,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在孟繁星的心裏,就算天大的事情,藍皓宇也能夠漂亮的處理好。

“藍少,我媽暈倒了。”

“暈倒了?什麽原因?去醫院了嗎?醫生怎麽說?”

與藍皓宇而言,世界上能用錢,用權解決的問題,自然都不是問題,可身體疾病上的事情,他也只能聽醫生的。

“我不知道,我沒在家,剛剛李姨打來的電話,我正往醫院趕著呢。”

孟繁星的眼淚到這個時候才流下來,聲音也帶了哭腔。

“你先別哭,咱們到醫院看看情況再說。”藍皓宇的聲音輕柔,“我正好開完會,馬上也過去。”

孟繁星此刻已是心神無主,只能聽從藍皓宇的話,她掛斷電話,心卻似寒冬的風,刮得她生疼。

藍皓宇這邊掛了電話後,卻沒馬上出發,他又打了個電話。

“呂芳菲突然暈倒了。”

呂聲正坐在沙發上喝茶,摘了一顆腎之後,他的身體一直很虛弱,體重也在不停的下降,聽了藍皓宇的話,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找了個舒服的地方靠著。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排異反應,但也不排除其它,這個,總要做了檢查才能斷定,你突然這樣來問我,我沒辦法回答你。”

“……”

藍皓宇沈默了,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這個話題,自己這個電話打的確實突兀了些。

“我去看過那個女孩,很普通,我不知道是哪裏吸引了你。”

“這是我的事情。”藍皓宇說完,又覺得自己說話似乎有點不妥,“你最近身體怎麽樣?我忙完這邊的事,去跟你吃個飯。”

呂聲突然笑了,他瘦弱的身體隨著他的笑聲在不停的顫抖,看起來更像是在哭。

“你如果是覺得愧疚,完全沒有必要這樣,不想見我,又何必勉強自己。”

“你好好保重身體,我明日去看你。”

藍皓宇掛斷電話,他向來不會在言語上對任何人讓步,可他總是不知,該如何面對呂聲。

他無法像從前那般對他惡語相向,卻也無法和顏悅色,他有時會去看他,卻像是上了刑場的罪犯,兩個人相對而坐,相對無言。

孟繁星到醫院的時候,呂芳菲已經安頓好了,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呂芳菲還住在原來的病房,她帶著呼吸機,身上掛著各種監測器,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一般。

“怎麽會突然暈倒呢?”

孟繁星問李萍,李萍正在收拾剛剛因匆忙而扔到各處的東西,聽見孟繁星問她,臉色紅了又白,變幻了好幾個顏色,支支吾吾的說了兩句話,卻讓人聽不分明。

李萍平日裏雖不是伶牙俐齒,卻也口齒清晰,什麽時候這般難以溝通了。

“李姨,到底怎麽回事?”

李萍滿臉為難,不知該怎麽說。

“還是我來說吧。”

病房裏突然進來個人,孟繁星登時就變了臉色。

“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是住院的票據,都辦好了。”孟慶祥將手裏的一堆票據遞給李萍,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

“繁星,我不是故意讓他看見我的。”

“她看見你了?”

孟繁星的聲音突然拔高。

“我本來藏在小區的一棵樹後面,在她的位置是絕對看不見的,可她不知是怎地了,突然就朝這個方向跑過來,我躲閃不及,被她看個正著。”

孟慶祥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的臉上滿是懊悔,如果是因為自己,讓呂芳菲受了刺激昏迷,那他還不如一直消失著。

孟繁星看看孟慶祥,又看看躺在床上的呂芳菲,情緒激動,她雙眼含著淚,看著那個她本應該稱之為父親,與她最親近的人。

“我說過,不讓你去找她的,算了,你走吧,走的遠遠的,我也好,我媽也好,我們不想再看見你。”

“繁星,我只是想要照顧你們,補償你們這許多年來,缺失的那些東西而已。”

孟慶祥的眼淚也流了下來,他雙手捂著臉,試圖將自己的眼淚全部都藏起來,不讓人看見他的悲傷無助。

“我記得我說過,我不需要,這二十一年來,我沒有父親,今後,同樣也不需要父親,這兩個字,與我來說,不過是萬千 漢字中最普通的兩個,沒有任何意義。”

“繁星……”

孟慶祥除了她的名字,再也說不出其他,此刻,說什麽也沒有用,就算做的再多,錯過了的,終究是錯過,就算你再花費十倍百倍的精力,也沒辦法追回。

“算我求你可好,回W國去吧,你有你的商場,有你自己的生活,我們與你,本就沒有任何關系。”

孟慶祥站起身,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孟繁星面前,直視著她的眼睛,妄圖從中找出一點不舍,可她的眼中除了絕望與淚水,什麽也看不到。

“好,我走,如果這是你希望的,若你們想見我,無論什麽時候,無論我在何地,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你們身邊。”

孟慶祥從兜裏拿出一張名片,放到了孟繁星的手中,然後,他狠狠的給了她一個擁抱,一個來遲了二十一年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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