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最後一波客人，孟繁星看了看墻上的掛鐘，還有十分鐘就是晚上十點，也是便利店關門的時間，她把櫃臺上的東西都擺好，又仔仔細細的將地擦幹凈，換好衣服，跟還在收銀臺算賬的李蕭打了聲招呼。

“李哥，我先走了。”

李蕭沒看她，只點了點頭，繼續數他手裏的錢，就在孟繁星要推門出去的時候，他好像又想起了什麽，急急的站起身來，喊住了孟繁星。

“今天收益不錯，分你點提成。”

孟繁星不好意思的搖頭。

“說好了一個月1800塊，李哥你這樣會被嫂子罵的。”

一提起嫂子這兩個字，李蕭的臉色變了，紅了白了一陣，強撐著笑了笑，還是將手中的一百塊錢塞進孟繁星的手裏。

“自從你來了，便利店的生意好了許多，李哥這點主還是做得的，你嫂子的話，別往心裏去。”

孟繁星沒再推辭，她也實在是缺錢，將那張紅色的鈔票放到包裏收好，跟李蕭道了謝，出了門，十一點，她還要去打下一份工。

剛出便利店，一陣寒風便吹了過來，瞬間打透了孟繁星的衣服，她打了個寒顫，裹了裹身上的軍綠色棉大衣，這大衣還是五年前買的，當時看著還不錯，可穿了五年，早已沒了什麽禦寒的功能。

孟繁星還是冷，餓了一天的肚子也開始跟她作起對來，咕咕作響，她快速的跑了幾步，城市的燈火在她身後一眀一滅，看起來很美，可她無心欣賞。

終於趕在十一點到達了午夜陽光。

“哎呦，你怎麽才來，今天忙死了，看你穿這一身，趕快去換衣服。”

領班看到孟繁星的模樣，嫌棄的以手做扇在鼻子前扇了扇，好像她身上有什麽味道一般。

孟繁星想說她每天都有洗澡，但最終作罷，低著頭去了更衣室。

午夜陽光是一間很大的夜店，消費自然也高，招待的都是社會上流人士，孟繁星在這打工沒多久，還不適應這裏的環境，不過她一向把握得好自己的分寸，老老實實做自己的服務員，不多言，不多語，只要她裝聾作啞，小心翼翼點，日子也還是好過的。

當然，即便如此，孟繁星也不願意在這樣的地方打工，可整個城市，再沒有別的地方比這裏給的工資更高了，算上客人時不時給的小費，平均一個月她能拿到八千塊。八千塊，對於一個普通女子來說，可以生活無憂了，可對於孟繁星，還遠遠不夠。

更衣室，孟繁星站在鏡子前，默默的看著自己，她長的其實是不錯的，黑色的頭發披散在肩頭，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膚，可怎麽看都是一副鄰家小妹的模樣，激不起男人的欲望。

這樣很好，孟繁星滿意的點點頭，走出更衣室。

夜店裏很熱鬧，喧鬧的音樂，耀眼的燈光，舞臺上還有幾個衣著暴露的女子不停的扭著身軀，毫不吝嗇的向人們展示著自己的身材。

孟繁星裝作沒看見，面無表情的走到吧臺。

“這些拿給十號桌。”

負責點單的V哥拿了一個裝滿酒的托盤遞給孟繁星，孟繁星沒說話，拿了就走。

“這些拿給六號桌。”

這就是孟繁星的工作，簡單的傳遞，不停的重覆著，卻能夠賺八千塊，所以，即便是她不喜歡這裏，也不會離開。她知道舞臺上衣著暴露的還有那些能進出VIP包房裏的女子，會賺的更多，可她不想去，也沒有資本可以去。

“這個拿到301VIP包房。”

V哥這次拿給孟繁星的是一瓶印著外文的酒，孟繁星認得這個酒，這是整個午夜陽光裏最貴的酒，一瓶就要幾十萬，不是一般人消費得起的。

孟繁星的眼皮跳了跳，本能的拒絕。

“VIP一直是筱雅負責的，我去不合適吧。”

V哥皺了眉。

“筱雅今天請假了，怎麽讓你去還不樂意，我告訴你，今天裏面的可都不是一般人，送個酒說不準就能得到個萬八千的小費，有多少人想去都沒機會去呢。”

孟繁星猶豫了下，又點了點頭。

孟繁星來午夜陽光工作的時間不久，也從來沒上過三樓，走廊裏鋪了地毯，踩在上面軟軟的，還不會發出聲音，墻壁上，綴滿了亮晶晶的玻璃，在燈光的映射下，一閃閃的發射出光芒。

這裏專屬於漂亮性感的女子，而不是她這樣土氣的姑娘，孟繁星有些緊張，手心裏攥出了汗，她不敢去擦，因為手裏端著價值不菲的酒，她怕不小心把它摔壞了。

“呦，小妞，新來的？陪爺玩一個！”

一個中年男人從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裏出來，看見孟繁星，眼前一亮，他已經很久沒見到這樣清純的女子了。

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衣服，手上還帶著一個成色極好的祖母綠扳指。他是這裏的常客，對能上三樓的女子記得清楚，一口道出孟繁星是新來的，他也不怕孟繁星不同意， 都是出來賣的，裝什麽貞潔。

孟繁星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她將手裏的酒又攥緊了些，強擠出一絲笑容。

“先生，不好意思，我已經被別的客人點了。”

中年男人這才看到她手中價值不菲的酒，心知她所言非虛，而這客人顯然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只能無奈的聳聳肩，在孟繁星的腰上捏了一把，離開了。

孟繁星的頭上出了許多汗，被占了便宜，心中也是委屈，卻不敢多說，她自以為自己土氣不會激起男人欲望，卻不知道鄰家小妹的模樣，更惹人憐惜。

301包房終於到了，許曉雅敲了門，得到允許後進入，然後她楞在了原地。

白色的煙霧充滿了整個房間，男男女女的排成了一排，站著的，坐著的，有幾個女子本就輕薄的衣服都碎成了布片，根本遮不住軀體，穿了跟沒穿沒什麽區別，男人們調笑著，大口大口的往她們嘴裏灌酒。

孟繁星認得那些女子，都是午夜陽光裏最漂亮的，平日裏眼睛都翹到頭頂上去的人，如今卻不堪的躺在男人懷裏。

孟繁星的臉紅的像是要滴下了血，她雖然做了心理建設，但也沒想到會見到如此淫靡的景象。

“呦，今兒可真是奇了，竟然上來了個雛。”

一個穿著黃格子襯衫，身形巨大的人說道，孟繁星知道他說的是自己，只當作沒聽見，將手中的酒往茶幾上一放，就要離開。

“誰準你離開了？”

黃格子襯衫低頭在懷裏女子的胸上咬了一口，換來一聲嚶嚀。

男人的頭比女子的兩只胸還大，孟繁星打了個寒顫，冷汗順著脖子向下淌，她搓了搓雙手。

“您還有什麽吩咐？”

黃格子襯衫斜了她一眼，將懷中的女子往旁邊一推，然後拿起孟繁星剛剛放到桌上的酒，扔在了地上。霎時間，紅色的液體，淌了一地。

“你把我們的酒打碎了，就想離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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