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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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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 玉邈那股狂熱的浸透一點點消失了, 他謹慎地攬住江循的腰身, 撩起桶內溫暖的泉水,輕輕為他擦洗身體,竭盡所能地保護著一個隨時會消失的夢境,

江循低喘著,擡起被熱水浸得水光發亮的手指,細細撫摸著玉九胸口的刻痕, 也在安撫那顆在他胸腔中劇烈跳動著的心臟。

半晌之後, 他把右手送到自己唇邊,一口咬破。

可還沒等他把手指放在玉邈的傷口上, 他的手指便被玉邈含在了口裏,傷口迅速愈合, 那一抹甜腥也被玉邈的舌尖吸收了去。

江循有點哭笑不得,呼吸著從他鼻腔裏送出的灼燙氣息, 低聲道:“……給你治傷。”

玉邈的吻羽毛似的輕落在江循額頭上,動作輕柔,聲音卻止不住發顫:“不要再受傷。不準你再為任何人受傷。”

他話是這樣說, 但是江循看得分明, 他自己身上早已是千瘡百孔。

江循的指尖細細地掠過玉邈的小腹,那個以前他喜歡用來放爪子的小小凹陷已經消失了,一道下陷的暗紅色狹長傷疤正橫亙在那處耀武揚威。

緩緩把手指上移,沿著經脈流轉的方向,江循像是個摸象的盲人一樣, 摸遍了他周身每一寸角落。

幾乎沒有一處皮膚算得上平整,劍創,刀傷,箭疤,密密麻麻,隨處可見。

這具殘破的身體,記載著他三年來走過的光陰。

最終,江循的手指移回到玉邈的丹宮位置。那裏刀痕疊劍痕,不知被剖開了多少回。內裏的金丹隔著一層皮膚摸去,便滾燙灼手得緊,活像是一顆在火山下翻滾嘶叫著、噴吐著血紅色巖漿泡沫的魂靈。

萬言在口,江循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最終,他把額頭抵在了玉邈的肩膀上,笨拙地吐出了七個字:“……玉九,你真夠瘋的。”

玉邈發出一聲模糊的輕笑,動作越來越柔和。他用食指撩起江循的頭發,別在他的耳朵後面。隨即,一只布滿劍繭的手掌按在了江循的腦後,溫存地摩挲兩下,低沈性感的氣音柔緩地滑過江循的耳垂,激得他耳朵癢癢的直發熱。

玉邈的回答很輕,生怕嚇跑這個夢境中的江循,正因為此,他的言語中透出的邪異氣息才愈加令人汗毛倒豎:“瘋也無所謂。我就算不擇手段也要和你在一起。”

說到這裏,玉邈似乎發現自己的言辭過了激,立刻收斂了通身的殺戮陰氣,語帶不安地解釋道:“……我不是要傷害你的意思。別怕。”

這樣小心翼翼的玉邈,讓江循心軟得厲害。

他輕輕張口,叼住了玉邈輪廓分明的鎖骨,含混道:“知道我怕,還不抱著我?”

玉邈依言,把貓似的柔弱無骨的青年從水中抱起,放在床鋪上,細細擦凈他頭臉上的水漬,就像當初初入曜雲門、撿到江循的那一夜,生怕哪一個動作重了,眼前的人便會像皂角泡沫一樣消失在晨曦的霧氣中。

江循渾身絲縷不沾,側身支頤,認真而放肆地打量著玉邈的眉眼,看到興起,還用手指輕輕去描畫。

——明明才只三日未見,心裏就已經很想他了。

玉邈倒是一心一意做著自己的事情,動用清潔術法後,江循發上水珠皆消,柔順的長發隨意披在枕上,玉邈見狀,便把他的頭發用一根木釵簡單地盤了起來。

在紅楓村七日同宿的時候,江循就知道玉邈有這個習慣,怕兩人的頭發交纏在一起,次日會不好打理。江循每每不長記性,喜歡把頭發散開來睡,偏偏睡的時候也不怎麽老實,結果第二日頭發打結,對著銅鏡梳頭時都是齜牙咧嘴的。

想到過往,江循就忍不住笑,玉邈見他自顧自悶笑,伸出手點了一記他的額頭,隨即把接觸到江循的食指輕輕搓撚一番,像是不敢置信的模樣。

……江循從他的面部神情就可以讀出,他是在詫異,這次的幻覺持續時間竟然可以如此之長。

把江循打理清爽後,玉邈就披了件衣服,坐在床邊,伸出手把江循的眼皮合上。

江循正疑惑間,就聽見了玉邈平靜道:“睡吧,我看著你。”

……看著我做什麽?看著我這個“幻覺”變成蝴蝶飛走嗎?

江循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他根本不習慣把人放在床上卻不艹的玉邈。

於是,他往玉邈的方向拱了拱,把腦袋枕在了他的腿上,動手拉住他的衣服,卻不急著脫,而是慢吞吞地用掌心揉搓起來。

一身白衣被一點點揉開,很快,玉邈右肩的衣裳滑落下來,江循的手指下移,用小指勾開了玉邈原本就系得松松垮垮的腰帶。

玉邈的面色微微變了些,但是他不敢動手把江循推開,江循就愈發放肆起來,環扣住玉邈的腰身,探出小舌頭,吮動起他前胸的蕊珠來,把那處咬得葡萄似的飽漲起來,直到再也玉邈承受不住這般撩弄,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人摁倒在床上。

從浴桶裏出來,玉邈就沒有認真料理過自己,淩亂的發絲垂下,隨著喘息微微拂動著,發絲的盡端垂掛著三四滴水珠,很快,它們不堪其重,滴在了江循臉上。

啪,啪,啪。

水珠在江循臉上迸濺開來,濺出一朵朵小小的水花。玉邈蹙眉,像是看到自己精心珍藏的寶物被玷汙了似的,伸手就去去擦。

有一滴水珠落在了江循的唇角位置,玉邈的手指剛剛摸到那裏,誰想江循就恰巧伸出舌頭,連帶著水珠,將玉邈的手指一並吮入口中。

挑,撥,點,勾,江循像是在品嘗美味糖果一樣吸吮著玉邈的手指。

溫熱濕軟的指觸感覺,讓玉邈瞇起了眼睛,呼吸的頻率逐漸加快。

在此過程中,江循一直專註地盯著玉邈看,眼中生光,直到玉邈猛然俯下身來,略顯粗暴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指,用口堵住了他的唇。

口腔與玉邈的手指脫離時,發出了微妙的“啵”聲,就像肥皂泡炸裂時的聲響。

這仿佛刺激到了玉邈,他猛然加深了吻的力道,似乎想要趕在幻象消失之前再和這短暫的真實多接觸一些時間。

江循難得這樣主動配合著他的動作,在激烈的親吻之後,江循伸出沒有阿牧存在的右手,與玉邈的左手相合扣緊,貼在他耳邊問:“玉九,我是誰?”

玉邈答:“江循。”

江循的眼波輕蕩:“世上有幾個江循?”

玉邈輕勾起唇角,似有所悟地抱緊了江循:“一個。只有一個。”

江循把濕熱的氣息緩緩吐在玉邈的耳尖上,配合著沙啞挑逗的聲線,把那裏染得一片膩紅:“現在世上只有一個的江循就在這裏。你難道就不想……嗯?”

這樣直白赤裸的邀約,擊碎了玉邈勉強維系著的最後一線理智。

不久之後,枕衾墜地,床榻搖晃,束住江循長發的木釵不時撞在床棱邊,發出清脆響亮的啪啪聲。

汗珠從二人身上滾落,江循更是把牙齒咬得格格有聲,他的半個腦袋吊在床沿外,臉色煞白,手下的床單被擰得滾皺一片,雙腳就搭在玉邈的肩膀上,讓他隨時有種會摔下床鋪的失重感。

大概一刻鐘之後,江循就開始懷疑自己舉動的正確性和實用性來。

半個時辰的功夫,江循已經是滿眼水霧,生理性的淚水止不住往外湧,口中分泌的津液逐漸增多,嗆得他連呼吸都有點艱難。

但他難得地沒罵人,也沒哭著喊著求玉邈停下來。

雙修間,二人靈力交換,江循才刻骨地體會到,玉邈在這三年間靈力提升的速度是何等的匪夷所思。

他斷斷續續地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調控住自己的靈力,小心地和玉邈融合在了一起,把他內裏沖撞暴戾的靈力暫時調和、穩定下來。

這個過程耗費了江循太多的精力。

從昨天下午在鐘乳石洞裏清醒過來,江循簡直就是充滿人道主義精神的無國界救援人員,幫殷無堂和展枚治療了傷勢,又打退了來犯漁陽的魔修,現在又被摁倒在床上,還不忘救死扶傷。

他總算是累了,累到甚至顧不及身上的酸痛疲累,迷迷糊糊地就睡了過去。

……順便,他實在不想承認,自己是被玉邈生生給做暈過去的。

……

這一場交合可謂是曠日持久,就連當事的兩人都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玉邈退出來時,亦是喪卻了所有氣力,撐著殘存的意識,把地上的衾被撿起,嚴嚴實實地蓋在江循身上後,就從後面擁抱著他昏睡了過去。

玉邈許久沒有睡過這麽久這麽沈,當一道靈光在他空白的腦海間乍然閃現時,玉邈猛然受驚,翻身坐起,周身煞氣狂作,廣乘受到主人氣息的引導,錚的一聲自鞘內飛出,玉邈伸手,抓住如電般奔襲而來的劍柄時,才發現自己身處放鶴閣之中。

但今天的放鶴閣卻與往常的整潔格外不同,腳凳傾翻,床紗歪斜,自己則是一絲不掛,渾身狼藉。

玉邈狠狠一皺眉,想要搜尋自己的記憶,腦袋卻是一陣難言的悶痛,他扶著額頭,艱難地回想著自己昏睡前的種種細節。

正在此時,他未握廣乘的左手,在靠近裏側的床鋪上碰到了一團溫熱。

他轉過臉去,看到身邊的被子裏團團地裹了個人形物體。

在他震愕之時,那個人形物體似乎是聽到了外頭刀兵頓出的動靜,慵懶地動了動,伸出一只布滿斑駁青痕的手,緊接著就是一只毛茸茸的腦袋,望向玉邈的眼神茫然得很,連焦距都對不準。

但他很快就露出了個笑容,把下巴枕在光裸的手臂上,風情萬種地啞著嗓子道:“九哥哥,你真的是要弄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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