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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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過去的時候, 《下午五點鐘》隨著最後一場寒風的離去正式殺青。毛彌也開始過上在《出塵入世》與其他電影劇組兩頭跑的生活, 忙得連飯都來不及吃。這部番外劇不同於《天域》是邊播邊拍的周播劇, 而是等拍完再播,預計也得一兩年後才能播出。於是他這段時間,過得就像是上著一份長期固定的班的同時還有短期兼職一樣。

為了沖擊金獎, 團隊給他的規劃是先拍幾部文藝片,偶爾穿插一部商業片, 不過毛彌自己倒覺得劇本好更為重要, 只有不斷突破, 不斷穩固方是對自己的提升。劉文魏則野心沒那麽大,他更喜歡細水長流,自家藝人的成就他已經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便力排眾議繼續由著毛彌自己安排。

也就是他電影殺青的這一年,莫答與商君願都憑借精湛的演技奪得了A丙大獎,謝行簡在頒獎典禮的第二天便在新聞發布會宣布息影的決定, 自個兒研習話劇和其他藝術去了, 為此影壇著實轟動了好一陣。而同地位的霍影帝卻選擇了繼續拍戲, 繼《龍城枯骨》後又用一部冷門的類型電影輕輕松松拿了A甲, 待記者問他接下來的規劃時,他卻不置一詞, 幹脆地說了句“謝謝”就結束了采訪。

霍靖楚實際上沒什麽規劃,反而他還很欣賞謝行簡的果斷。於他們而言,現在的獎項已經沒有任何吸引力,在演戲方面也陷入了至高的瓶頸。到他們這個程度, 還有興致的或許會繼續挑好劇本拍拍,再或者就是和謝行簡一樣去挑戰一些別的領域。不過謝行簡是解約一身輕,他自己卻還有一間工作室,養著一眾人,離真正從大眾視線裏退隱卻還早得很。

但說起最重要的事,比起事業來說,影帝先生更關心他的愛人。毛彌泡在片場天昏地暗時,霍靖楚簡直抓心撓肝,恨不得沖進去把人抓出來。大哥冷眼旁觀他茶不思飯不想,最終冷冷建議:“爸媽下星期來看我們,你把他帶來見家長唄。”

霍靖楚被思念沖昏了的理智立即覆歸:“他們怎麽沒和我聯系?”

霍宗起冷笑:“聽說你談戀愛了,要我別告訴你,想來給你們小兩口一個驚喜呢。”

“你就這麽和我告密了?”

“不告訴你,我還有得活嗎?”霍宗起想象了一下弟弟的黑臉,繃著臉在文件上刷刷簽了個憤恨的名“行了,你快走,我秘書都被你嚇得不敢進來了,我還要工作。”

霍靖楚挑挑眉,轉身一看,門外秘書正扒著窗戶滿眼桃心地看著裏面,見霍靖楚看自己,還激動地招了招手。

霍靖楚:“……”

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見家長的毛彌,此時正在仔細研究劇本。

他終於也接到了一部愛情電影。

雖然導演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電影也是小制作,請的明星卻非同凡響。與毛彌搭檔的是星際巨星阿蘇塞娜,一頭深藍色的長發就如同一面招魂幡,將宇宙的男人們迷得神魂顛倒。

阿蘇塞娜是真正的千變演員,只因她的種族可以隨心所欲地變換外形,連特效妝都不用化。

商君願是她的粉絲,得知毛彌與她合作,當天就要拉著莫答去片場探班,於是三人剛從《出塵入世》片場出來就又一起直奔《稻草之夢》的劇組,把在外面蹲點的狗仔都嚇得糊塗了,互相討論了半天那兩人是否也加入了毛彌的新電影。

等著場面調度的幾人就搬了四條椅子在外面聊天,阿蘇塞娜久經情場,成熟妖嬈,對其他兩人還如魚得水,偏偏一和毛彌說話就像是不知世事的少女般,一身風韻都收斂成了含苞待放的玫瑰,看得商君願眼睛都直了,嫉妒得不行。

毛彌不擅長和這樣的姐姐打交道,阿蘇塞娜竟比他還要羞赧。

他們之間倒都是有話直說,不怕沖撞的,莫答生性臉皮厚,便真的問了出來:“講道理,我比他長得高,商君願比他有錢,你為什麽格外喜歡他。”

有錢的商君願:“……慢著,你提錢做什麽,我沒別的優點了嗎。”

阿蘇塞娜掩唇一笑:“小彌溫柔體貼,張弛有度,風度翩翩,一點都不虛假,還很沈穩,又有文化……”

“餵,這是要說三天三夜的節奏啊。”莫答急忙打斷,斜著眼看毛彌“在下甘拜下風了,請您哪天給我們開一堂課。”

陡然被打斷,阿蘇塞娜也不生氣,反而一手支著下巴沖他倆拋了個媚眼:“你們可學不來。”

許久以後,她出了本書,記述她的演戲生活,其中給毛彌的篇幅最長,有一段便是“有的人,他不用說話,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如沐春風。所以我格外喜歡和毛彌坐在一起,因為就算是沈默著也很舒適。其實當初我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已經不是單身,也知道他不適合我,可是與他相處的氛圍真是太棒了,以至於殺青後我還時不時想和他約飯。我們不得不承認,宇宙之神是不公平的,他給了毛彌最棒的氣質,只要看見他,我就看見星空,看見雲朵,森林,看見無數的童話,讓我早就忘記初戀的心在他面前又變回了少女。”

氛圍漸漸變得有些不對勁,商君願連忙拐回了正題,訴說起自己的追星史來:“我高中的時候,還翹課去看了你的比賽,搶了好幾個同學的ID給你投票。”

莫答奇道:“什麽比賽?”

阿蘇塞娜一直游刃有餘的表情驀地一變,剛想制止,就聽商君願一臉神往地答道:“星際cosplay大賽。”

阿蘇塞娜:“……”

毛彌:“……”

將海藻般的美麗長發往後一撩,阿蘇塞娜強撐笑顏:“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女神每次都是冠軍!蟬聯了整整十屆呢!”商君願沒有絲毫眼力見地繼續說。

莫答興致勃勃:“這麽厲害!可是我都不知道……”

阿蘇塞娜恨不得掐死商君願,抖著唇回答:“因為我被開除比賽資格了,組委會說我這樣對別的選手不公平。”

幾人恍然大悟。

也是,她根本不用化妝,自己就能變成各種模樣,連一點錯都挑不出來。想想別的選手化了幾個小時的妝,她往那一站,幾秒鐘就能變出來,就是毛彌也不禁同情起那些參賽選手來。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阿蘇塞娜妄圖抹去自己的黑歷史,將目光瞄向毛彌“親愛的毛彌,我們該開始拍攝了。”

這是部詩一樣的電影,童話一樣的夢,也許正是因為圓了阿蘇塞娜的夢她才接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導演的邀請。整部電影的場景就在一個小村莊裏,風車,稻草,暖風,零零散散的木屋與水田。暖黃的色調,輕快或悠揚的音樂,讓畫面看起來比夢還要溫暖與奇幻。

毛彌此次的裝扮也很樸實,他頭戴著一頂稻草帽,身上穿著稻草編織而成的披風,腳上穿著的也是草鞋,就連臉上都沾著幾根枯草,白皙的肌膚塗上黑粉變成了日曬後的黝黑模樣。

當他猛地一站在稻草人中間時,大家竟有一瞬間都有點分不清誰是誰了。

“風車轉起來的時候,我會趴在窗邊,那兒有許多稻草人,我與他們對視,我知道他們看得見。”

化身為少女安娜的阿蘇塞娜,下巴枕在雪白的臂上,風車在閣樓後轉動,輕風吹起她變為金色的長發,原本美艷的她如今竟清純得一塵不染。

商君願看得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對毛彌滿腔都是羨慕與嫉妒。

很快就到了毛彌的獨白。

“稻草人也有愛情嗎?稻草做的心,風車吹拂的靈魂,太陽照過的眼睛,也會波動嗎?”

安娜給每個稻草人都取了名字,直到想給毛彌取的時候卻怎麽也想不出該起怎樣的好名字,彼時他還只是個木樁子。

“你一定是特殊的,看啊,你是這樣好看,我在你身上嗅得到靈魂的氣息。”安娜的裙擺像一朵百合,她定定地看著他,不斷說著“你有自己的名字,我等你告訴我。”

他只是一截木頭,自然無法回應她。

又是一天黃昏,安娜照舊伏在窗臺上,風翻開書頁,一張薄薄的便簽飄到了她的面前,上面的花體字漂亮而認真——“塞爾希奧”。

“對……你當然應該是塞爾希奧。”安娜露出了第一個笑容,美得飄滿彤雲的天空也要自愧不如“安靜的,寧靜的,塞爾希奧。”

一只鳥落在毛彌的肩上,它啄下一根稻草,玩了半晌,又泰然自若地整理起羽毛。

驀地,一聲悠長的嘆息不知從哪發出,小鳥一頓,驚慌失措地飛離了田地。

“若上帝給予我生命,我將用它全心全意去愛,因為這即是生命的最高意義。”

風把嘆息送往閣樓,少女在夢中展開微笑。

即便這一切都這樣美,美得商君願都忘了嫉妒,職業給他的直覺卻讓他本能地察覺到了什麽,待毛彌剛下了戲就忍不住上前問他:“等等,我怎麽總覺得這是個悲劇,你快告訴我,是不是圓滿的結局。”

毛彌沈默不語,只是微笑,被他纏得久了,便略略歪頭:“畢竟是童話。”

商君願聞言大松一口氣,卻看不見毛彌漸漸褪去的笑容。

和幾人分別已是深夜,打開一天沒看的智腦,他便看見霍靖楚發來的訊息,邀請他三天後去他家參加“家宴”。

毛彌:“!!!”

完,完了,恐怕他晚上要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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