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看著狄青羽的臉色有些發白，商子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所看錯了。

這是一個好機會。狄青羽腦海中有聲音響起，只有你願意，說書人會跟你走的。

只要沒有了葉心瑤，慕容修洛就是你的。

“救救我……”

葉心瑤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一遍遍的越來越小。

狄青羽可以聽到葉心瑤就要到極限了，如果她丟下她，就算別人找到，也只怕會回天乏術。

只要她願意……這麽偏僻的地方，是不會有人來的……

狄青羽站在原地，雙目無神，嘴唇甚至有點發白。

似乎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一般。

商子矜不知道為什麽狄青羽會這樣，難道這個女子是狄青羽的仇人？但是不應該，畢竟狄青羽才來到中原。又或者……是狄青羽的情敵？

商子矜不能忘卻狄青羽真實身份，不管再怎麽成熟穩重，也正處於豆蔻年華，春心萌動之際……

商子矜不願意往下想，他真的怕狄青羽對其他人有著不同一般的感情……不然，他算什麽？

“你們走了嗎？”

有一陣風吹來，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將這似有似無，十分虛弱的聲音給吹散了。

但是狄青羽還是一字一句聽的真真切切，葉心瑤無助而且絕望的聲音。

狄青羽很想笑，原來自己也可以看到葉心瑤的這一天，想想當初的自己不也是這樣？這個惡毒的人……

但是，自己若不出手相救，和葉心瑤又有什麽區別？

“你做好決定了嗎？”

倒是說書人，在一旁也不問什麽，似乎就等著狄青羽的話，就像一個忠臣一般，等著狄青羽的號令，不管什麽，都會遵循。

剛下過秋雨，還崴到了腳，聽這聲音，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商子矜想著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催促。

狄青羽張可張嘴巴，似乎做出了決定，但是這個決定又像是她不願意做的，所以沒有發出聲音。

“救吧……”

又是一陣風，撲打在臉色很是刺骨，也好，狄青羽因此清醒了許多。

“救吧，拜托了你了。”

狄青羽看向了說書人，心裏產生了一起恐懼之情，差一點兒，一條認命就要死在自己面前……

“你確定嗎？”眼前的人兒雖是這樣說，唇色卻無比的蒼白，但是眼神又格外的堅定。

商子矜有些害怕，狄青羽會突然倒下去。

“嗯。”狄青羽點了點頭，心裏卻很痛苦。畢竟葉心瑤也曾經奪去她孩子的性命！

你為什麽這麽做？她可是殺人兇手！她害死了我的孩子！還有我！

腦海中有一個聲音不滿的咆哮到，十分的慘烈，狄青羽都忍受不住了！

她恨葉心瑤，很恨……但是啊，現在的葉心瑤瞳孔也是會閃爍的……一點也不像是那個兇狠的人……狄青羽怎麽忍心下手？

就算，葉心瑤死了……慕容修洛就真的會屬於我嗎？難道就不會有第二個葉心瑤？

而且，現在的我，只想為烏伊在最後謀求一條活路罷了……

曾經，都只是曾經……

商子衿點點頭，然後走到石頭後面，就看見了已經昏厥過去的葉心瑤。

衣服都已經濕透了，也不知道在這兒待了多久了，但是為什麽上山的時候葉心瑤沒有呼救？還是說，就在他們上山的時候，這林中正在發生著危險的事情？

商子衿不想去多想，跳下坑中將葉心瑤抱起來。

狄青羽看著說書人去找葉心瑤，不知不覺有什麽從兩頰流下。有時候，狄青羽真的恨自己的心軟！

商子衿抱著葉心瑤從石塊後走了出來，看著依舊楞在原處的狄青羽，“接下來呢？”

狄青羽輕輕擦拭了自己的臉頰一下，也不想過多的去隱瞞，反正在這個人面前，該丟的臉面也已經差不多丟光了，而且，現在還有面具呢……

“她，氣息有點微弱。”見狄青羽的樣子，商子衿更加確信，自己懷中那人與狄青羽有著不一般的糾葛！“應該撐不了多久了。”不管你現在有著怎麽樣的想法，都是可以繼續實行的。

“去寺院吧……”

狄青羽的語氣很淡，看向了說書人懷裏的葉心瑤，此時葉心瑤已經昏了過去，發髻早已經淩亂，衣服也早就不是那光艷的樣子，狄青羽從未見過如此狼狽的葉心瑤，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見到葉心瑤的這個樣子。

衣衫襤褸，而且沾滿了泥濘，臉上也十分的臟亂，若不是她早已經認出了這人兒，恐怕是不會知道，這就是那個曾經讓狄青羽遍體鱗傷，甚至失去光明，不可一世的女人吧！

狄青羽轉身就向寺院走去，這算是報應嗎？但明明不及我所受的一半啊！而且！為什麽是我？

看著狄青羽的背影，商子衿覺得有些心痛，明明不想相救，又何必為難自己？只有你說，我什麽都願意的！

“還沒有回來？”

天色已經漸漸的暗了下來，而且空中烏雲密布，也不知道下一場雨什麽時候下來。

慕容修洛有些憂愁，為什麽狄青羽還是，沒有回來？就算是自己不限制她的自由，也不應該如此吧！

想著慕容修洛的眉頭就皺了起來，畢竟晟北還是危險的，又不是人人都知道狄青羽的身份，而且就算是知道了，其中難免會有很多居心叵測的人！

“該死！”想著，慕容修洛就忍不住的錘了一下桌子，嚇得跪在地上的眾人一顫。

狄青羽坐在樹下，已經鄰近傍晚，溫度也慢慢冷下來了，更何況是山上？但是，狄青羽不想進去，一點兒也不想。

“主持所給的。”

商子衿似乎就看到了狄青羽的心思，問主持要了一件可以驅寒的衣物，悄悄地接近，陳狄青羽沒有反應過來，便將此披到了狄青羽身上。

可能是想的太過於入迷，狄青羽真的絲毫沒有察覺商子衿的接近，於是也就默認了，偏過頭看著商子衿。

“先生，那人怎麽樣？”

狄青羽不知道該不該問，商子衿不知道該不該回答，但是兩人都只會是實話實說的那一個。

“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

“哦。”狄青羽拉緊了一下披在自己身上的衣物，有著淡淡檀香的味道，讓人心安。

“嗯。”商子衿站在狄青羽身旁，低頭看著狄青羽，真想將狄青羽看的清清楚楚，然後才能明白為何這人，如此悲傷，並且要這麽折磨自己。

那目光是有著溫度的，灼燒著狄青羽，也是自己的反常是應該被人所不理解的。“你有什麽想問的？”

“沒有。”

“哦……”明明就有什麽要問的吧。

“嗯。”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無言的狀態，但是，就算狄青羽那麽說了商子衿也沒有改變自己的目光，這讓狄青羽有些不舒服……

“兩位施主。”

就在這尷尬的氣氛中，主持出現了。狄青羽為表示禮貌站了起來，看向了主持。

“阿彌陀佛，多虧了兩位施主，才沒讓這位姑娘將性命丟在湖心山。”說著，主持就行了一個禮。

狄青羽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說一些什麽的，但是狄青羽說不出來，甚至不願意去想這一件事情！

商子衿餘光看向了狄青羽，這個渾身都變現了自己此時痛苦情緒的人。

“施主，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必為此煩惱的。”主持更加就知道了。

“我不需要。”狄青羽有些冷漠的看向了供養的佛像，“我只希望善惡有報。”

“這一刻，未必就沒有。”

狄青羽一楞，看向了主持，這話中話，似乎在說明著什麽。“主持，你……”

“施主，只有放下，才能走出那山林。”主持打斷了狄青羽要說的話，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商子衿。

狄青羽陷入了思考之中……

商子衿聽著，依舊是不明不白的，卻也沒有註意到那視線，註意力依舊在狄青羽身上，低下頭沈思的狄青羽，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天色已晚，不知道施主……”

“我該回去了。”

“我也是。”

狄青羽看了說書人一眼，不知道為何總覺得說書人很是奇怪。

“嗯，兩位施主慢走。”

主持將兩人送到了門口，倒也一點也不擔心兩人會不會在路上出什麽事，但一直嘴邊掛著和善又意味深長的笑容。

“等下又會下雨了。”狄青羽看了一下天色，有些憂愁。

“嗯。”

“那我們快點走吧。”說著，狄青羽就加快了步伐。

難道就因為這個？商子矜無奈的搖搖頭，跟了上去。真是一個捉摸不透的人。

“啊……”

只顧著加快步伐卻忘了，道路的濕滑，而且現在可是下山，正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

於是狄青羽只覺得腳下一滑，雙腳就要騰空時，商子矜眼疾手快的就將狄青羽攬入了懷中，應該說又將。

“你沒事吧。”

狄青羽似乎有些嚇到了，在商子矜懷裏，一動也不動的。

“嗯？”商子矜有些擔心，伸出手想要去摸摸狄青羽的額頭。

這是商母曾經安撫受驚的商子矜所做的一件事，嘴裏還念叨著“:不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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