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三顆水蜜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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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兩人又卷著一堆書回了寢室,樓裏已經有人陸陸續續搬了出去,而胡桃子也早在半個月前就把大部分東西寄回了家。

“你們在幹嘛。”洛小白從門外接了杯熱水,回頭就看見陳金金和木子歸在腿上抄著什麽。

“不做些準備我肯定過不了。”木子歸除了腿,手心裏都抄滿了黑色字體。

洛小白擱下杯子,連忙阻止:“別抄了,你們忘了老劉說的啥啦,寧可補考也不要作弊!”

木子歸反駁:“他懂個屁,他就是不想我們過,假仁義。”

陳金金沒有抄在身上,她準備了幾張小紙條,把可能考的題抄在了紙條上:“桃子你不準備準備?你不作弊的話你能過?”

胡桃子已經是破罐子破摔的狀態了,她寧願延遲答辯也不想作弊,畢竟一個是學習問題,一個是誠信問題。

陳金金看她滿不在乎有點氣:“你每次都險過,這次可險不了了,理論太難了。對了木子,你別抄和我一樣的,到時候我倆相互對抄。”

“知道了。”

木子歸已經決定冰釋前嫌,暫時和她抱團作弊,而對於洛小白和胡桃子的態度則是:你倆看著辦吧,過不了了別怪我沒提醒。

到了考前那一天,胡桃子和洛小白依舊在互相抽問答題,直到進考場最後一秒。

“考試時間為兩個小時,不得提前離場。”

試卷發下來那一刻,她們寢室四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木子歸:抄了一晚上,總算沒白費!

陳金金:這個大題我沒有!木子歸抄了!

胡桃子:這些題我全背熟了!

洛小白:媽呀,答案什麽來著,趁著還記得趕緊寫!

“時間還有一小時,不允許提前交卷,寫完的同學再檢查檢查。”

胡桃子已經將空白的試卷滿滿地答完了,監考官在考場走來走去,胡桃子環顧四周,似乎大多數還在咬筆頭抓腦門,洛小白答完了和她相視一笑,這次絕對穩過!

胡桃子自信滿滿,所以放肆地在考場發起了呆,她也不管監考官投來的目光,反正她都答完了怕什麽。

“噗呲噗呲。”響尾蛇一般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胡桃子微微側頭,她後面的後面是陳金金,而她前面就是木子歸。

在兩個監考官咬耳朵的時候,陳金金捏起一個紙條越過高山彈到了胡桃子的桌子上。

胡桃子先是一楞,講臺上的監考老師瞬間警惕了起來,她也不敢動,目不斜視假裝桌上沒有任何東西。

監考官早就看陳金金不順眼,半個小時前就在那東張西望,賊眉鼠眼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她扭扭屁股就知道要幹什麽。

老師從講臺走了下去,帶著鷹的眼神走過胡桃子身邊,就在“鷹”過去的那一瞬間胡桃子松了口氣,下一秒,一只手就從天而降拿起了她桌上的紙條,問:“這是什麽。”

胡桃子渾身的血液沖向心口,她緊張地解釋,“我也不知道是誰彈過來的。”

老師看了一眼內容,眉毛深深地皺了起來,正在這時,巡考進來了,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凝重。

監考老師照著紙條念了出來:“桃子,最後一個大題怎麽寫?”

巡考一聽,就走了過來。

胡桃子什麽都看不見了,她只能看見巡考身上掛著的那張紅牌,恐怖又刺眼。

“完了,一切都完了。”

“老師你聽我解釋,真的不是這樣,我不知道哪來的。”

“別說了,你們套路說詞都一樣,名字都寫在上頭了,到時候調監控那個給你遞紙條的一樣也跑不了。”

“真的不是這樣!”

“有個學生之前給學校下跪都沒用,他也說只是用手機看時間,學校早就說了哪怕手機關機在你桌子上也算作弊,你雖然沒有作弊成功,但你已經動了作弊的心!”

“回去等通知吧。”

胡桃子真的就回去等通知了,因為她以為學校會調查清楚給她一個交代,可是並沒有,她等來的是一個紅色成績警告和記大過處分,有人安慰她沒被開除就不錯了,也有人數落她為什麽要作弊。

可笑的是,這些人曾經還因為作弊得來的成績而沾沾自喜,以搏得老師重視為榮。

“胡桃子,你給我解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白碧蘭把收到的處分和成績單砸在桌子上,她氣的兩手發抖,辛辛苦苦培養她卻換來這樣一個結果。

“你知不知道作弊記錄檔案以後有什麽後果?”

胡桃子低頭,她知道,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取消所有獎學金助學金的資格,記錄檔案,不能參加下次補考,延遲畢業答辯,延遲畢業,拿不到學位證,沒有學位證就不能參加事業單位考試和公務員考試,永遠記錄在個人檔案裏。”

白碧蘭恨鐵不成鋼:“胡桃子啊胡桃子,你真是糊塗啊。”

“如果我說,我沒有作弊,你信不信我?”

白碧蘭沈默了。

胡桃子遭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她把自己關在房間,學校也不去了,任何人都不想見,曾經她以為的尊師都對她敬而遠之,陳金金也沒有受到應有的處罰,因為當天並沒有開監控,而監考老師為了隱藏自己這一職業疏忽而放過了陳金金,這樣一來,就成了她單人作弊。

恨,胡桃子不是沒有想過去紀委舉報這個老師的包庇行為,但轉念一想又作罷,何必呢,已經不能改變她作弊的“事實”。

“桃子,快出來,池風來看你了。”白碧蘭在門外,她後悔前些天那樣對她,當媽的怎麽不心疼孩子不吃不喝不說話,她已經一個星期沒出過門了。

“扣扣扣”這樣有節奏的敲門聲不是池風還是誰。

“你回去吧,我誰也不想見。”

池風現在門外,他不知道胡桃子已經走到門前。

胡桃子這幾天都避人不見,誰來都都只問:“你信不信我沒有作弊。”

所有人都沈默,他們只是來安慰她看開點,不過是一個小挫折而已,卻沒有人真正在意她有沒有作弊,他們只是秉持著誰沒做過弊,你只是比較倒黴而已的態度。

“信。”

而池風不一樣,他了解她,他知道她為什麽難過。

胡桃子終於扯了扯嘴角,有了一絲笑容。她趴在坐在門前,隔著門板,慘白的嘴唇不見一絲血色,卻開心得像個孩子。

“我這次來是與你道別的。”池風猶豫,還是說了出來。

池風等了片刻,門那頭沒有動靜,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在聽。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心裏從來只有你一個人,其實我知道那天你問我那個問題的用意,你只要知道我從始至終愛的只有你一個就足夠。如果說我有隱藏的私心的話,大概就那一個。”

“這次出去可能要很久才能回來,我……答應了我媽,回來就娶初漸黎。”

胡桃子在聽,但她沒有回應,三年前的那天她再也不想提起,那個該死的問題她也不想再提起,不管他心裏曾經有誰現在都和她沒關系了,因為他的妻子不可能再是她。

她控制不住淚流滿面,可張著嘴卻什麽也說不出。

“你……真的沒有什麽要和我說麽?”池風攥緊的拳頭松了松,從兜裏掏出一個東西,緩緩放在地上。

“我曾經說過,死也不會讓她踏進池家的門,對不起,我要食言了。”

初漸黎,一個成為她終身噩夢的名字,如果不是她,胡桃子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樣一個境地,一個還算小康的家庭變得窮困潦倒,一段可以開花結果的關系變得面目全非,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突然,她想起了唐記年說的一番話,一個被遺忘在角落的細節隱隱令她不安,似乎有一個滄海遺珠的答案,不斷咆哮著要呼之欲出。

門外。

池風將雙手插入發間,清涼的觸感沒能令他冷靜下來,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最後一次,最後任性一次,如果她讓他留下,他一定不顧一切帶她走,去一個只有他們兩人的國度。

良久,那頭終於出聲。

“你走吧。”

她不能再耽誤他,那種隱約的不安令她害怕,她和池風都沒有什麽能再失去了,保持現狀就是最好的選擇。

“一路順風,我……會和初漸黎等你平安歸來。”

許久,門外都沒了聲響。

胡桃子遲疑地打開門,她撿起地上的紙飛機,潔白的紙上印有一滴水印,還留有池風的餘溫。

“對不起。”

這一次,是真的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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