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五顆水蜜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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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費一萬五,還要八千的培訓費和服裝費啊? ”

白碧蘭在電話裏短暫的沈鳴,很快,她又振作起來:“沒事,再過些時間就有收成了,我多雇些人和我一起幹,不累的,你在餐廳打工也要註意身體,少熬夜,對了,別再吃人家剩下的面包了,我給你寄點腌肉過去。”

胡桃子拿著手機,低著頭嗯嗯嗯,她沒敢跟老媽抱怨,即便她聽見老媽的第一聲就想暴哭,但她忍住了。

她時常用老媽的話來麻痹自己,以為時間久了,那些記憶也能淡去,自己能夠很淡然的在以後的歲月裏回想那個曾經的生命過客。

但是現在,她還做不到,她不能控制自己的腦袋不去想他。

也控制不住的懊悔和憤恨,悔自己的沖動和恨他的決絕。

也許,他並沒有那麽愛你。

不,他根本就沒有愛過你!

胡桃子使勁的甩頭,剛下肚的一杯長島冰茶還肚子裏火辣辣的。

果然,酒是能夠麻痹神經的,她好像漸漸不疼了,甚至還出現了幻覺,她摸了摸濕漉漉的臉,擡頭看見了唐記年。

胡桃子使勁睜開沈重的眼皮,她臉頰緋紅看起來有點像壽桃饅頭。

“你怎麽會來這?”她是一個酒量不好的人,所以只酌三兩杯,目前神經是麻醉的,腦子卻還算清醒。

唐記年在她對面坐下,將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向她推了過去。

“你看起來好像又老了幾歲。”胡桃子借著酒勁兒損他,她知道唐記年不會再和她開那些暧昧的玩笑,也不會跳腳地吵嚷著讓她做他女朋友。

唐記年慘白的笑了笑,他確實憔悴不少,一向考究的唐家大少不可能連穿兩天黑T恤,而他此刻卻穿著有些泛白的黑衣出現在高檔餐廳內。

這時她想起了以前一個服務員的話,指著他的臟衣打趣道:“你穿成這樣進我們餐廳,就不怕被趕出去。”

“我知道你不會。”唐記年打了個響指,老板又送來了個酒杯。

“小胡,你怎麽還不回去。”老板很詫異到點就跑不見人影的員工怎麽到了下班的點還在這。

“我也想當個消費者,就讓我享受一天。”胡桃子趴在桌子上,搖搖晃晃地伸出一根食指。

老板走後,唐記年點了點桌上那份檔案袋道:“不打開看看?”

“哼。”胡桃子哼哼唧唧爬起來,意味不明地盯著他,盯得他渾身不自在。

“你們男人都是這樣口是心非麽?”

唐記年一驚,不可置信地重覆了一遍:“你們男人?”

“餵,拜托,我這兩個孔”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不是用來出氣的。你那幾根叉腸我還不知道麽。”

胡桃子認真地撐著臉頰,端詳落地玻璃窗外的霓虹閃爍,道:“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不會騙人的。你看初寒抈的眼神裏有光,而騙我的時候,眼神會閃躲。”

“你應該多照照鏡子練幾遍啦。”她說這句話的同時向前甩了甩手。

“你故作輕松的時候動作會很誇張。”唐記年喝下手裏的威士忌,眉頭都不皺一下。

胡桃子一楞,忽而笑出聲:“沒想到,我們已經這麽了解對方。”

“我們是朋友對吧?”胡桃子看著他,渴求他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在她的目光下,唐記年點了點頭。

“朋友可以是一輩子,而情侶卻會有分開的那一天。但是我警告你,你不要像李微笑那個人一樣,某天一聲不吭就消失,如果這樣的話我會提著刀滿世界追殺你的。”

“呵。”唐記年終於笑了,雖然他笑得很含蓄,與以往的爽朗不太一樣。

“其實……”唐記年停頓,似乎害怕接下來的話題。

“不要婆婆媽媽,快說,你真的很奇怪耶,自從上次看見寒抈以後你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是不是又要開始裝深沈了。”

聽見初寒抈的名字,唐記年渾身抖了一下,那種微乎其微,只有他自己能察覺的抖動,是那種小心翼翼縫好的傷口突然被撕開的心痛,他下意識一顫,卻牽動了全身的損傷細胞,痛得難以呼吸。

“她……已經過世了。”

“什麽?”胡桃子放大了聲音,之前明明還站在面前笑聲朗朗,元氣十足的女孩一下子就不在人世,她有點難以接受。“怎麽會!”

“她的病不是一天兩天了,我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只是不知道會來得這麽痛……

“其實,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之一。”唐記年拿起桌上的牛皮紙袋,將封口上纏繞的線圈解開,一份轉讓合同出現在她面前。

“我欠你一句對不起,真心實意的對不起。我承認,我曾經想過欺騙你,也確實這麽做了,只是你一心只想著池風並沒有上我的套,而胡桃園地產,也是我做的……”

唐記年低下了頭,胡桃子很氣憤,她氣得快把手指掐出血來,但她一看到唐記年那張憔悴的,懺悔的面孔,她怎麽也恨不起來,也許此時對那個人的恨意已經不能讓她再全心全意地恨另一個人。

“我派人以子公司的名義收購胡桃園,還派人威脅胡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你打我罵我只要能出氣,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胡桃子異常冷靜地聽完這一切,她擡起手,唐記年下意識一躲,卻沒有想象的疼痛落在頭上。

“我有猜到是你。”胡桃子接過那份合同,送來的大禮不要白不要。

“這一切並不是我的本意,是初漸黎,她想要成為銀座酒莊的繼承人,她也知道自己不夠資格,雖然患病的抈威脅不了她,但她缺少一個讓伯父肯定她是繼承人的理由,而池風可以成為這個理由,一但她嫁入池家,那初家就能在政界站穩腳跟,這也無疑鞏固了她在初家的地位。”

“初漸黎用極其卑鄙的手段威脅我幫她,她的骨髓可以救抈,但是抈卻沒能等到那一天。”

“這也不是你傷害我的理由,唐記年,你害慘了我。”胡桃子不能承受,她承受不了唐記年的愛與痛,他們家承受不了,也不應該來承受,因為代價太大。

傷害就是傷害,沒有什麽對與錯。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唐記年又何嘗不是受害者?

真正的悲劇締造者又是誰,是借刀殺人的初漸黎嗎?

活在這樣一個畸形的環境下,造就了自私自利不擇手段的她,也不知是可憐還是可悲。

胡桃子收好合同,道“那天下午你出現在富麗山,以及那個司機喊你的那聲少爺令我有一點懷疑到你。”

“那個司機是不是臉上有道疤?”胡桃子問。

唐記年點了點頭,他伸過頭去問:“你怎麽知道?”

胡桃子一掌過去拍他個眼冒金星,“大哥,你以後能不要讓這麽有辨識度的人幹壞事了好吧,我簡直是過目不忘。”

唐記年吃痛大叫。

“你這個傻瓜,被人賣了還幫著賊人輸錢。”

“吶,我可沒說原諒你啊,這件事沒完。”胡桃子嘴上開著玩笑,心裏卻被那句話戳痛,身邊的人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有多像池風喜歡的那個女孩,越是這樣她越不想像她,於是她似叛逆少女一般狂喝桌上的酒,醉了以後還嚷著讓唐記年背她。

唐記年無奈之下背著她出了餐廳,他抖了抖背上的人,“別睡啊,餵,我司機沒來我不知道怎麽去你家啊,餵!”

此刻,胡桃子已經在他背上睡得像豬一樣,還打起了鼾。

醉酒的胡桃子總覺得遺漏了什麽,卻如何也想不起來了,那個疑問就這樣一閃而過,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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