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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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儀倒是舒舒服服的回房睡覺去了, 可那幾個還等在皇宮裏準備給明儀道歉的小姐可是被氣歪了鼻子。

那幾位小姐本想要找五公主為她們求個情,但很明顯,廷國的五公主是個聰明人, 她一看自己父皇是那個態度, 便識趣的退縮了,根本沒見她們的面。

過了幾天後,明儀才去了見了她們, 對於她們充滿敷衍的道歉, 明儀卻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 看著心情很好, 一點都不介意的樣子。

畢竟送的賠禮還挺多的, 而且那幾位小姐仿佛吃了狗屎的表情也讓她感到十分愉悅,因此, 等明儀仔細權衡了後, 她覺得自己不虧。

……

喬彥寧自從住在了明儀的隔壁後,大概是派了人暗中盯著的緣故,每次明儀出門, 他就有很大的可能會跟著明儀。

如果明儀是去吃飯,那麽喬彥寧一定會讓人提前安排好,準備的食物也一定是明儀愛吃的。

喬彥寧也不知為何, 他的記憶力在這微末的事情上簡直出奇得好, 甚至連明儀用餐時每一分細微的愉悅都記得, 他想大概是自己曾經默默觀察的太多的緣故。

如果明儀是出去轉轉,那麽喬彥寧一定會跟在明儀身後的不遠處,然後目光一錯不錯的盯著她。

明儀對這樣的目光總是有些承受不來的,在提出讓喬彥寧不要這樣的時候,男人卻理直氣壯的說他是想要保護好她, 讓她不要在意,自己玩得開心就好。

明儀崩潰:“那您能不能不要一直盯著我的後背看呢?”

喬彥寧勾了勾唇角,笑道:“如果明儀願意讓本王陪在你身邊的話,那麽本王就不會只能盯著你的背看了。”

喲,聽著還是她的錯了?

最後,明儀還是隨他了,她故意買了很多又重又沈的東西讓喬彥寧給她拎,試圖讓喬彥寧退卻。

但喬彥寧非但沒有任何煩躁,反而連一向冷漠的眉眼間都露出了滿足的笑意。

明儀:……

果然有病!被她折磨都會開心?

不止如此,喬彥寧還十分心機的養了一只漂亮的貓,因為明儀以前就喜歡這些毛茸茸的小動物。而喬彥寧則每天故意把自己的貓放到明儀的院子裏去。

這貓也十分上道,它喜歡賴在明儀的懷裏撒嬌,然後喬彥寧就會看準時機,去敲明儀的門,最後借著找貓的機會順利進到明儀的院子裏去。

明儀當然看出了喬彥寧的意圖,但這貓太可愛,太黏她,她也只能順了喬彥寧的意。

某一天,喬彥寧問:“明儀,你聞聞這貓的身上是不是有什麽難聞的味道啊?”

明儀疑惑,她把鼻子湊近,卻是只聞到了淺淡的香味。於是,她搖搖頭:“沒有啊,我覺得挺香的,很好聞啊。”

話落,喬彥寧便得意的笑了起來:“真的嗎?可這貓洗澡時用的是香皂和本王是同一種,明儀是在說本王又香又好聞嗎? ”

“那為什麽明儀每次都要離本王遠遠的?本王還以為自己臭不可聞呢?”

語氣很委屈。

明儀:……

狗男人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嘛!他能和懷裏的小可愛比?

但看著喬彥寧的囂張與得瑟,明儀沒忍住憤怒,她不顧小貓的親近,面無表情的把貓放回了喬彥寧的懷裏,然後客氣的請這一人一貓趕緊滾。

……

半個月後,喬彥寧在廷國的事情也辦完了,是時候要回寧西王府了。

明儀知道這些事的因果,她知道現在她只能跟著喬彥寧走,不然就憑她現在背著的“寧西王心尖上的女人”的身份,就有的是人想要來抓她,借此威脅喬彥寧。

明儀不想成為傷人的武器,而喬彥寧則很誠懇的表示只要明儀願意和他走,他定不會像以前那樣禁錮她,希望明儀能夠再信他一回。

其實,明儀對喬彥寧不報有任何的期待,就男人這種胡攪蠻纏的勁頭,怎麽可能真的願意給她想要的自由?不過是吃過虧了,就想要裝成乖巧的樣子來蒙蔽她而已。

但明儀也不點破,只作不知。

明儀也曾暗自嘆息,好像自己兜兜轉轉了這麽久,卻沒有任何用處,她依然回到了喬彥寧的身邊,是有些可惜與遺憾的。

但想到這幾年沒有多少憂愁的時光,明儀就覺得自己曾經的抗爭是值得的了。

離開的那天,喬彥寧坐在馬上,對著坐在馬車裏的明儀溫柔的說:“別擔心,這次本王一定會對明儀好的。”

明儀閉著眼,沒有回答。

畢竟,誰知道呢?

但明儀的心境卻很是平和,沒有因為喬彥寧的承諾而生任何的惶恐或期待,大概是麻木了。

馬車走得慢悠悠的,似乎車隊的主人是並不著急回去的。

……

而在喬彥寧回去以後,他確實沒有把明儀再關在他的王府裏面。

明儀可以隨意的出入王府,只是後面會跟著保護她的暗衛而已,偶爾喬彥寧有空,還會和她一起走,他不會再強制她,也不會再過分的指手畫腳。

很快,幾年的時間過去了。

喬彥寧除了出現在明儀面前的頻率過高外,曾經的偏執好像都已經消去了蹤影。明儀慢慢的也把那些曾有的,充滿畏懼與憤恨的心境平覆下來。雖然對於喬彥寧依舊沒有曾經的愛慕,但也願意把他當作一個普通的朋友了。

畢竟,喬彥寧以前雖然對明儀很過分,但他同樣也救過明儀,這些覆雜的情況讓明儀對他的感情變得不是那麽容易理明白的。

而在這幾年裏,不管是喬彥寧還是其它各方的勢力,都在努力的壯大自己的實力,喬彥寧的地位也在一步一步的更加穩固。

只是那些不甘心的人依然存在,那些仇恨依舊存在,隱秘的危機,讓喬彥寧不敢掉以輕心。

……

入了深秋後,民間開始有了很多關於喬彥寧的,不知真假的傳聞。

例如喬彥寧曾經沒有幫助宣朝,現在又是占領了部分宣朝的土地,又是欺辱宣朝的明儀公主,是個不忠不義的叛臣賊子。

例如喬彥寧竟然謀害了自己的父親,又讓人追殺自己的兩位兄長,實在是不忠不孝之人。

……

明儀一聽到這些傳聞,就知道有可能很快就會有戰爭了,而這戰爭的對象討伐的還是喬彥寧。

至於那些關於喬彥寧的,不好的言論,則是為了師出有名而已,根本不用在乎真假。

喬彥寧對此早就有預料,他更加忙了起來,經常要見各種各樣的人,都沒時間來騷擾明儀了。

在入冬的時候,草原的斂族王子果然帶著人來攻打喬彥寧的地盤,而明明草原這兩年災禍不斷,但那些斂族的軍隊卻是很有氣勢,一點不像遭遇了多少災難的部族。

喬彥寧知道,這是因為廷國的君王在暗中幫助斂族,自己這次搞不好會腹背受敵。

斂族王子打過來的地方在西面的邊境處,而廷國君王的部隊也在東面的邊境處屯著。

趙慕遠曾寫信告訴喬彥寧,說自己無力阻止,廷國君王是一定會打喬彥寧的。

趙慕遠這幾年被廷國君王派去了陸鴻那裏,表面上是友好交流,實則是為了監視陸鴻,而趙慕遠因為顧雪瀾也在那裏,所以他倒是很樂意去,只只是他目前也幫不了喬彥寧。

喬彥寧早就知道了這樣的結果,他分出一部分的軍隊去東面的邊境處抵抗廷國,又親自帶著軍隊去西面的邊境和斂族人作戰。

而陸鴻同樣帶著自己的兵也來到了西面的邊境,他想要和喬彥寧一起去打這些侵略者。

明儀是被喬彥寧帶著一起走的,喬彥寧不放心讓明儀留在寧西王府,於是便要把明儀帶在自己的身邊。

出發前的晚上,零散的雪花飄落,明儀站在庭前,而喬彥寧站在她的身後。

“明儀,你怪我嗎?”

男人的聲音淡而輕,脆弱得像是遇到陽光就能很快化掉的晶瑩雪花。

“怪你什麽?是連累我進入這危險之中嗎?”明儀沒有回頭看他,目光定定的看著面前那被燈火映亮的,正在飛舞著的雪花。

聞言,喬彥寧自嘲的笑了一聲,如果不是他的私念,明儀早就可以隱姓埋名,過上平靜的生活,是他把她拖入這樣覆雜的狀況中來的,只因他不願放手。

明儀聽到喬彥寧的笑聲,終於轉過頭來,認真道:“王爺不必如此,你不欠我,只是等這次的事了結後,還請放我離開。”

“可這次要是我做不好呢?我要是死了,說不定連累得你也要死呢。 ”

話落,明儀輕輕一笑,眉目微挑:“不會。”

喬彥寧卻不知怎的,竟因著明儀的這份信任感到了某種落寞和心酸。

好像曾經在宣朝的京城少年時,明儀從來都是對他有著一份全心全意的信任,只是後來終究是他把這份信任親自踐踏了。

“那如果我把這些事都處理好了,明儀還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喬彥寧忍了又忍,終究還是問了。

問完後,他的心跳得更快了,在巨大的絕望中又忍不住生出了那麽點希望,說不定明儀這次會心軟呢?

可現實並沒有給他任何的眷顧。

“不必了,明儀希望王爺以後能好好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姑娘,然後認真對待她,每天都開心。”

類似的問題,這兩年喬彥寧問了無數遍,每次明儀拒絕後,喬彥寧雖然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強求,但卻會變得痛苦而頹喪。

明儀從一開始的麻木,慢慢變得無奈,但她也沒辦法,她給不了喬彥寧想要的,曾經的陰影太深了。

她對與喬彥寧保持過分親密的關系有一種本能的畏懼,現在與他這樣不遠不近的關系已經是她目前所能忍受的最大程度了。

這幾年裏,喬彥寧不再像原本那樣矜持,他曾無數次的告訴明儀他有多麽喜歡她,他已經喜歡了她很久了,他也知道自己曾經的做法有多麽錯誤。

明儀很驚訝,她從不知道喬彥寧竟然在京城中時就喜歡她了。那時的喬彥寧雖然對她好,但少年的臉總是冷冷的,很難讓人察覺到他除了冷淡以外的其他情緒,明儀從不敢認為喬彥寧會喜歡她。

後來被喬彥寧關著的那段日子,明儀倒是懷疑過,可惜喬彥寧一次都沒有承認過,還總是冷嘲熱諷的,可惡至極,明儀也就再次覺得喬彥寧是不會喜歡自己的。

而明儀離開喬彥寧的那幾年,雖然有喬彥寧的手下不斷的來刺探她的消息,但喬彥寧一次沒來,明儀便把這理解為喬彥寧的不甘心。

在廷國時,喬彥寧倒是給她告白了無數次,可明儀一直以為這只是這個男人的占有欲而已,是為了哄她的手段,和愛無關。

等再次回到寧西王後,喬彥寧的舉動慢慢讓明儀相信了他的話,可惜這話來得太遲,除了令人覺得好笑與無奈之外,竟也只能給人帶來痛苦與束縛而已。

“我知道了。”喬彥寧苦笑了一聲。

見明儀不語,喬彥寧又補充道:“明天一早就要走,你快進去睡吧,不然你那麽愛睡懶覺,怕是起不來呢。”

男人好像從打擊中恢覆過來了,語氣中帶著若有似無的輕松。

接著,喬彥寧便走了。

明儀目送著喬彥寧快速消失的背影。

雪似乎大了些,雪中的人只有走得更快些,才能少受些冷。

……

第二天,喬彥寧果然帶著明儀隨部隊一起離開。

斂族的兵有很多,再加上長公主餘留的部隊,正在不停的攻打著邊境的城池。

而邊境的守軍雖然多,但斂族王子卻不是個省油的燈,當初斂族曾經打入過那個城池,對於地形什麽的十分熟悉,所以邊境的守軍正在節節敗退。

喬彥寧到的時候,邊境已經被斂族人占領了好幾個鎮。

其實喬彥寧要是把自己的部隊全部用來打斂族兵的話,勝算是非常大的,奈何還有個廷國正在東面的邊境等著。

很明顯,他們兩方是聯合的,而喬彥寧卻要腹背受敵。

不僅如此,喬彥寧的兩位兄長也在斂族的部隊裏,他們正在肆意的詆毀喬彥寧。

他們作為喬彥寧的兄長,同樣非常有話語權,即使喬彥寧經過這幾年的收整,也難保不會有人想要投靠喬彥寧的兄長。

因此,喬彥寧所面臨的處境是極為艱難的。

這晚,明儀正坐在帳篷裏發呆,便看見喬彥寧走了進來。

男人很高,來到戰場中後,似乎還多了幾分氣勢與熱血。

“王爺您有什麽事嗎?”明儀挑了挑眉問。

喬彥寧不去和他的手下商量策略,來找她幹嘛?

“哦,不小心走錯了而已。”喬彥寧毫不心虛的扯起了謊。

聞言,明儀定定的看著他,不說話。

喬彥寧終於放棄了抵抗,假裝淡定的解釋道:“本王今天在詐拜的路上設了埋伏,殺了很多敵人呢。”

語氣很平淡,但男人的神情卻表露出了一種想要被誇讚的渴望,眼眸晶亮亮的。

明儀有些忍俊不禁,她順著喬彥寧的心意奉承道:“那王爺真的是好厲害哦。”

喬彥寧滿意了,但卻還是失落:“明儀沒有聞到本王身上的酒味嗎?”

話落,明儀頓了頓。

她當然早就聞到了。

“明儀為何不勸本王少喝酒呢?你從前一看到本王喝酒就會勸的。”

語氣很委屈。

可明儀覺得,她哪來的資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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