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海神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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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博容脾氣來的快,消失地也很快,下午就把時千凡重新叫回了實驗室,心平氣和地坐在沙發上:“那盞燈是怎麽回事?”

時千凡掃了眼站在桌面上炸毛低吼的沙丘貓……

“我們從另外一個世界來……”

她偷換概念,隱瞞了系統的存在,將大佬分魂的事情簡單地闡述一遍。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了其中一個副本裏叫藺邦的鬼。當時大佬將主線任務告訴了他,雖然他表示自己沒聽懂,卻依舊答應了。但她不知道鄒博容會不會應,因為她之前提起海神之音時,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更何況她把大佬帶過來的目的過於明顯,這幾乎等同於叫鄒博容去死。

她能想到的事情鄒博容自然也能想到,表面上沒看出什麽,暴露他心情的沙丘貓卻瞪著一雙圓咕嚕的大眼睛,很受傷的樣子,表情特別地低落。

鄒博容黑著臉將沙丘貓抱進了懷裏,任由它將臉塞進胳膊肘內:“在你們之前也有幾個試圖靠近海神之音的人…全死地莫名其妙。”

“看出來了,”時千凡點頭,“剛進來什麽都沒做,三個新人全遭到了偷襲,查到最後結果是你的問題。”

鄒博容抿了抿唇,終究是沒忍住低聲問了句:“你信嗎?”

“我不可能會信。”斬釘截鐵。

他唰地一下擡頭,目光觸及她懷裏的燈,又失落地垂了下去:“想修覆海神之音,沒有那麽容易。”

時千凡:“所以缺什麽?”

鄒博容搖頭:“不清楚,它是將近十年前壞的,當時我還沒進入塔。”

如今回想起來,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的過去。記憶的最初是一股子信念,加入白塔,找到海神之音。可等他做到這些時,卻發現海神之音已經壞了。他找不到壞掉的原因,同樣參與維修海神之音的同事走的走死的死,最後只剩下了他自己,日常還要遭受軍方的壓制和懷疑。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是醫院的科長,不是孱弱的靈醫,早就跟同事一個下場。為了修覆好海神之音,他只往實驗室和醫院兩邊跑,什麽都不參與,面對軍方的威脅也只能垂頭受了。

可這些年過去了,他依舊沒找到核心。

“海神之音的零件換的換修的修,”他擰起眉,取下眼鏡難受地揉了揉眉心,“現在已經找不到任何壞的地方,可它還是無法達到使用效果。”

時千凡:“什麽使用效果?”

“治療。”他說,“根據資料記載,那部機器散發出的精神電波可以同時治療大部分人的精神損傷,讓崩潰的幾率降到最低。可現在它的精神電波根本達不到治療效果,甚至可能會造成傷害。”

時千凡:“……”

實話說,有聽沒懂。

不過中心意思表達到了,那就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修機器。

主線任務推進明顯被卡在了這個點上,而她想要繼續完成這個任務,就必須得等姜源接近高層後或鐘馥在鄭桂芝身上查找到新的線索。

說實話,她已經很久沒有試過這樣從別人身上等希望了。

由於鄒博容的“身份”問題,她對待他總是比較偏心。簡將軍對鄒博容態度差、處於可以調配獵人寢室位置的高層、莫名接近姜源…每一處都透露著一種古怪和熟悉,當初謝夫人就是這樣莫名其妙對獵人懷抱著寧殺錯的殺欲的。

可他暗中救助沙漠流浪召喚師的行為卻表示著本人的一絲善念,仿佛他是覺得精神崩潰的召喚師去了沙漠才是真正的活路,導致時千凡沒法把他當做幕後BOSS甚至是…隱藏在副本裏的攻略者。

“你認識鄭桂芝嗎?”對上鄒博容擡起的眼,時千凡問地坦蕩,“她是怎樣的人你知道嗎?”

鄒博容皺起眉,卻不像是戒備:“你哪來的名字?”

時千凡抱著燈罩,無事實地蹭著,輕抹淡寫道:“昨晚我遇襲,有一個男人把我當成了鄭桂芝。”

“哦,是蘇凱歌。”他說,“為了了解我的病人,我曾經做過調查。蘇凱歌、簡將軍和鄭桂芝是同期學員,畢業後各分東西。不過據說鄭桂芝跟簡將軍是交往關系,之後鄭桂芝從白塔失蹤,簡將軍發布命令不許去尋找。原因我不知道,我進白塔時蘇凱歌已經在醫院,鄭桂芝我更是從來沒見過。”

所以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能解釋的只有腦子還清醒的簡將軍和鄭桂芝。

*******

入夜的沙漠相較於白天寒涼了許多,因缺水導致嘴唇幹裂的獵人們圍著篝火而坐,小白兔把自己蜷縮成球挨著鐘馥而坐,後者煩躁地撓撓頭,並不意外的撓下了一指甲縫裏的沙子,若是哪天長了虱子她也不吃驚。

“我們到底是來過任務的還是來流浪的?”其中一個獵人瞪著搖曳火焰,語氣裏全是不甘,“我寧願去殺鬼都不想呆在這該死的地方。”

“稍微忍忍吧。”郭遠明朝篝火裏丟下柴火,輕聲細語嘆道,“雖然時千凡她們三個日子過地…等她們傳來線索,我們幫忙早些過了任務就行了。”

“嘖~真不知道這系統是怎麽設置的,亂七八糟的設定,平衡做的那麽差也忒不公平了。”

“就是。”

鐘馥並沒有把找到殘缺版“海神之音”的事情告訴他們,畢竟不是同一個隊的。在沙漠中找到線索的幾率太低,別說海了,他們至今為止接觸了這麽多人,竟然連一個小小的支線任務都接不到。

剩下的幾個人中,大多數對鐘馥和小白兔這兩個女人並不看重,雖然知道鐘馥是大名鼎鼎的公涵熙的學生,但有名的只有公涵熙和她師兄姜源,鐘馥在裏面只提了個名,身邊還帶著個弱到爆明顯沒有作用的低級獵人,真出事怕不是直接送命的存在。

正抱怨著,原本沒吭聲的劉綺蘭冷著臉站了起來,把坐在她旁邊的郭遠明都嚇了一跳:“綺蘭?”

劉綺蘭:“我去水源那兒洗個澡。”

夜晚是狩獵時間,水源處反而會很少出現野獸,但並不排除個別的。劉綺蘭知道這一點,可是身體實在是又臟又癢,有些受不了了。說話的時候她還望向了鐘馥兩個,同樣身為女人,哪怕不洗澡一起跟去把風也好。

可鐘馥翻了個白眼理都不理她,小白兔原本就性情怯懦疑似社恐,更不可能吭聲。

得不到眼神回應的劉綺蘭表情更臭了,離開的時候差點撞上從帳篷出來的應澤宇。應澤宇見她離開篝火,也很訝異:“劉小姐你上哪兒去?夜晚的沙漠很危險的。”

劉綺蘭沒有回應,他只好看向剩下的人。郭遠明維持好人人設,笑容無奈:“女孩子愛幹凈,就讓她去吧。”

應澤宇頓時皺眉,自己是個男人不好說跟去看,只好向鐘馥兩個求救:“她一個人實在是太危險了,女孩子能幫忙守一下嗎?我也可以跟去——”

“啥呀——?”這一聲鐘馥喊地很大聲,只是聲音幹啞導致嘲諷意味少了許多,倒多了幾分哀泣,“我們都還忍著呢,她自己要去的,你什麽人啊倒管上我們了?她去危險,我們跟去就不危險?隨大眾比單獨呆著危險她會不知道?自己給人惹麻煩,我憑什麽去沾一身屎?”

剛才還沒發作的鐘馥此時長篇大論:“我聽說你跟時千凡是情侶吧?哦~對了,你們剛進副本就吵架鬧分手。哎我說你不會就是這樣命令自己的女朋友去涉險的吧?天吶!你還是個男人嗎?人家把女朋友當寶貝寵,你是把女朋友當手下使了吧?管天管地把女朋友給管走了,倒管上路人了?可別笑掉我的大牙了!”

“給人添麻煩的人老娘憑啥要為她擦屁股?你一個大男人去不方便,就要把別人拉到危險的地方,哎你的聖父稱號不會是拿別人的命堆來的吧?哼哈!怪不得時千凡要那個老瘋子也不要你呢!怎樣?看著自己女朋友——哦不對,是前~女友為別的男人出生入死,滋味不好受吧?”

“老娘告訴你,你就是活該!”

“把別人當工具使的,都活該在人群裏孤獨掙紮!”

這話說的過了,郭遠明不得不出聲打斷:“鐘小姐,這話——”

“咋了?嫌難聽?”鐘馥冷笑,“他都還沒生氣,你著急凹什麽造型?”

除了縮頭縮腦的小白兔,剩下的所有人下意識全都看向了應澤宇,他竟然真的沒生氣,但臉色覺得稱不上好,甚至可以說非常難過。

鐘馥更樂了:“哎喲?被我說哭了?不會吧這麽脆弱?”

應澤宇沒哭,不過眼眶確實是紅的,聲音更是很艱難才從喉嚨中擠了出來:“在你們眼裏,我對凡凡…真有這麽差?”

鐘馥眼神都是冷的:“你真沒察覺?你們那點八卦,我這種路人聽了都心寒,大豬蹄子。”

應澤宇:“我只是覺得團結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鐘馥:“然後你任由壞人在肆無忌憚地傷害她。”

應澤宇沒法說沒有,進入副本後…時千凡哭了多少次他清楚,可他沒法放下弱者,人言輕微也護不了她,所以…才會一直叫她忍:“幫助他人…難道是錯的嗎?”

“哦,那倒沒錯,美德來著。”鐘馥嘲諷地勾起嘴角,“我很欣賞你過了這麽多副本都還沒變態,可是我還是得說——你自己都沒那個能力護住別人,就不要對別人要求太多,自保才是我們生存的第一要素。”

應澤宇:“……我可以為她舍命。”

鐘馥毫不猶豫:“她也可以為別人舍命。”

應澤宇猛地擡起頭,卻見鐘馥正色說:“我不認識以前的時千凡,可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能做到去冒險,甚至不用任何人說。”

世界仿佛瞬間褪色,應澤宇感覺自己的雙腿是軟的,腦子剎那間一片空白。事實擺在眼前,時千凡的飛速成長就是對他過去理所當然的“善良”最大的否定。

拔苗…從來都無法助長。

鐘馥不再看他,懷裏的鏡子抖了,剛拿出來,姜源的聲音略顯緊張:“師妹戒備!你們那兒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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