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年前，地球異變，海洋退涸，陸地逐漸沙漠化，各種奇形怪狀的死靈出現，曾一度讓人類以為世界末日了。但天無絕人之路，與此同時人類出現了一種超能力，被後世稱之為——降靈。

降靈者可以通過靈力召喚異世的生物/死靈協助戰鬥，也就是如今的召喚師。但契約獸與召喚師精神同體，後者死亡前者也會死，而前者受傷則後者精神受傷，嚴重者精神崩潰導致發瘋。

形勢所迫，“靈醫”這一職位出現了。

靈醫並不是所有召喚師都能當，他們的靈力必須是柔和的，柔和到連人帶契約獸都不是可以戰鬥的類型，也不允許參與戰鬥以免精神有損。

靈醫需要召喚師保護，而召喚師需要靈醫治療，因此出現了匹配度這玩意兒，匹配度相合者可以結成同伴，但不一定要結婚，當然結了婚會更好。

“我無意跟人結伴。”鄒博容看著坐落在沙發上的時千凡，眉眼微微跳動，忍著噴灑消毒水的沖動繼續解釋道，“可是系統匹配是強制性的，因此…剛才我提的交易你怎麽想？”

“沒問題的！”時千凡無條件支持，“我叫時千凡，對上報是時凡，你呢？”

這次她記得問名字了。

鄒博容卻看白癡一樣掃了她一眼：“終端上有。”

時千凡：“我沒有終端。”

他低眸確定了下，了然點頭：“我叫鄒博容。終端我會讓人送過來，現在…你先配合我做試驗，這是你的契約獸？”

時千凡扭過頭，Samle正站在茶幾上研究換了個姿勢睡的沙丘貓，對自己的契約者當了試驗品沒有任何興趣。時千凡卻不打算得罪祂：“祂是我的契約者，是惡魔。”

後面兩個字說地音特別重。

鄒博容了然點頭：“暗生物性情高傲，能夠召喚出暗生物的召喚師極少數，你消毒了嗎？”

話題轉地太快，時千凡楞了下才回道：“全身都消毒了。”

鄒博容：“很好，你過來。”

大佬的這塊靈魂碎片顯然是個非常嚴肅兼嚴謹的性格，哪怕她說已經消毒了，他依舊是再用消毒酒精擦了幾遍才給她抽血，量並不多，只裝了大半的小試管就停住了，之後又讓她坐在一張奇怪的椅子上。

她並沒有反抗，任由他將奇怪的線貼在她各個部位上，然後看著他走到旁邊的大屏幕前敲擊著鍵盤。

桌面上，Samle猛地擡起頭，幾乎同時鄒博容按下了回車鍵。

滋滋滋——————

“！”時千凡瞬間瞪大了眼，“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電流。

安數並不算很高，不足以致命，卻極度挑戰凡人的忍耐力。一開始只是酥麻，幾秒後就化為刺痛，像是無數根細針輪流地刺入毛孔，時千凡疼地瞬間流了淚，淒慘地尖叫。

懷中的燈盞快速發燙，而原本盯著屏幕波動電圖的鄒博容動作飛快地關掉了電流開關，關完後緩慢地眨了兩眼，似乎還有點懵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精神匹配達到百分百難不成還能控制對方？

那一瞬間，鄒博容看時千凡的眼神更加不對勁了。

時千凡卻像無意識般睜大著眼，眼珠子甚至都沒有顫動。明明已經關掉了電流，她依舊能感覺到身體裏流竄的刺痛，以及無法動彈的沈重。餘光瞥到了他伸過來的手，嚇地她一個激靈，望著他的目光竟滲進了恐懼。

這種眼神……

他神色略變，舉在半空的手驀地頓住。他看過無數次這樣的眼神，恐懼的、憎恨的、厭惡的…他分明早已習慣，可現在為什麽……

“我……”

他下意識想要解釋自己的行為意義，可剛開了口，變故再次讓他閉嘴。

突然的電擊導致時千凡的膀胱尿道括約肌受到刺激，瞬間緊張收縮，裏面儲存的液體不受控制地被肌肉擠壓排出，簡稱——電尿了。

時千凡：“……”

鄒博容：“……”

Samle彎起眉眼：“呵呵~”

鄒博容：“下一回…上完廁所再做試驗。”

時千凡：“……好。”

那一瞬間，時千凡寧願他把自己電死了。

******

另一邊，鐘馥等沒有被選上的人回到了昨天的營地，卻發現那裏亂糟糟一片，帳篷和生活器具全被撕毀了，鮮血滲透入沙子裏，還有數不清的屍體。鐘馥臉色凝重，跨過不知道誰的斷臂，圍著營地轉了一圈，初步確定營地少了一部分的人，那領頭人一家不見了。

“內訌嗎？”應澤宇撿起那斷臂，見鐘馥看過來，便將斷臂遞到她眼皮子底下，“你看這裏，像不像人的牙印。”

斷臂被撕扯走了幾塊肉，卻有一個地方只扯了一半，險險地保住了自己。最奇怪的是，這個咬痕非常完美圓潤，如果是野獸的牙齒絕不會咬出這種效果。

鐘馥：“他們哪怕缺水短糧，也絕對不到要人吃人的地步。”

應澤宇：“而且還是在我們走後發生的。”

逃走的領頭人會不會認為是他們招來的禍端？

那人…還找不找？

可關鍵是沙漠地帶，風一吹就把腳印吹沒了，根本不知道逃走的那群人去了哪裏。

再次拿到沙漠求生劇本的應澤宇嘆道：“收拾一下，看看有什麽是能用上的吧，之後…再做打算。”

沒有人對此有意見，連一向膽怯的小白兔也忍著血腥去撿水桶。鐘馥摸了摸纏在脖子上的小蛇，退到一邊取出了一面照不到人的“鏡子”，在上面寫下了“姜源”二字，幾分鐘後，鏡子內傳來聲音：“阿馥？”

鐘馥瞄了眼周圍，躲到陰影處蹲下：“師兄，你那邊怎麽樣？我這邊營地被毀了，好像內訌，還吃人，可怕的很~”

鏡子沈默幾秒，並沒有對這個“可怕”發表意見：“我在白塔二樓上課，時千凡被帶走了。”

鐘馥楞了下：“帶走？去哪兒？為什麽是她？”

姜源簡單地將發生的事情闡述了一遍，並沒有提鄒博容的長相跟蕭珂的一模一樣：“我暫時接觸不到時千凡，她只留給我一個通信道具，問過的人也沒聽說過海神之音。”

鐘馥：“海呢？海有看到嗎？不是說海在白塔附近？”

姜源：“也沒看到。”

一時間，師兄妹倆都沈默了。

開始有些懷疑，他們是不是被那領頭人騙了。

鐘馥摸了摸幹燥的嘴唇，忽而擡起了頭，被烈陽刺地瞇眼。花白的天空之下隱約有一道黑影，那似乎是……白色的鴿子？

沙漠還有鴿子這玩意兒？

*****

鄒博容在實驗室有自己的臥室和洗漱室，很小，小到走兩步都得撞墻，更別指望他會有給別人提供的新衣服。時千凡緩了半小時，確定沒問題後才允許去洗澡，換洗的衣服據說是鄒博容不要的。

不過具體是他不要才給她穿，還是她要穿所以不要……

關於這一點，時千凡很聰明地沒問。

他的衣服很大，大到完全可以當裙子穿。裏頭穿了件背心外頭再套上一件襯衫，倒不至於春光外洩，就是褲子過於寬大，她折了好幾次，又拿了根繩子當褲腰帶，這才行走自如。

襯衫沒有口袋，她把小骸骨哥塞進了褲袋裏，琢磨了一下，又把繩子繞過燈盞的頂端，把它當裝飾品一樣掛在腰間。準備妥當後，她癡漢一樣聞了聞衣服的味道，是消毒水味的。

燈盞裏的幽火又開始閃了，頗有些怨念……

房間外就是實驗室，鄒博容正脫下手套扔進垃圾處理桶裏，然後拿起消毒水對準電椅瘋狂噴射。

時千凡腳步一頓，紅著臉默默縮回了房間內。

然而這舉動沒用，鄒博容已經聽到了：“出來，我們再做幾個小實驗。”

時千凡後怕地搓了搓手：“哦……”

於是鄒博容瞧見了一只小鵪鶉垂首埋胸，小碎步地飄了過來，頭頂對準了他的臉，就是不敢擡頭看哪怕一眼，根本看不出她是害怕還是社死。胸腔莫名發癢難耐，可手剛擡起就想起了剛才她那驚恐的神色，指尖微顫，黯然垂下。

“我……”他啞聲道，“我需要了解你的精神波動，這樣有利於解析我們匹配度100%的原因。”

那是因為“你自己”把自己給匹配了……

時千凡依舊低垂著頭，並不敢把這個告訴他，只能遲疑地又哦了聲。

鄒博容看著她的眼神肉眼可見的懵，好半響才問道：“你…有什麽要說的？”

把癡想暫時電沒了的時千凡小小聲地問道：“塔的附近…有海嗎？”

“你是為了海的傳聞來的。”鄒博容瞬間洞悉，“塔周邊並沒有海，只有人工湖，在地底下，唯獨半夜才會升上一層。”

時千凡不死心：“那海神之音呢？”

鄒博容：“已經毀壞。”

時千凡猛地擡起頭，目光堅定全無羞澀。已經毀壞的意思就是“海神之音”是確實存在的東西，既然存在，那就可以直接省去探索的時間了：“我可以去看看嗎？毀壞也沒關系。”

鄒博容正眼瞥向她：“……可以，我有這個權限。”

“海神之音”在地下一層，看上去跟海完全沒關系，那只是一臺看上去造型極為奇特的玻璃機械。鄒博容說它毀壞了，可在時千凡眼裏它非常完整，也沒有任何地方看上去是有損傷的。

鄒博容站在陰影處，背對著燈光的他瞧上去莫名地陰冷。

“你要摸摸看嗎？”

他問地極為隨意。

時千凡站在前方，幾米開外就是那所謂的“海神之音”。如果是從前不懂事又心無旁貸的她肯定沖上去交任務，但是現在……

“不用，我就看看…傳說級的東西。”

她還沒說服大佬的碎片跟她走，所以不能貿然行動。

更何況……

頭頂上，隱蔽在天花板下的攝像頭全部對準了她的身影，而她一無所察。

她的註意力……

全在“海神之音”裏面的小噴霧上。

那是她最熟悉的……

治療噴霧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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