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七章 錯過的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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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觀大師自看到屍體後,心情似乎就不怎麽好,現在聽到松柏北的闡述,也不等別人要求什麽,坦然地在棺材前趺坐開始念咒。

聽著相似,卻又總感覺跟之前有哪裏不同。

顧新知餘光瞥到時千凡將書本翻出。

她緩慢地跟著默念,一點一點地去追尋著音譯。可她對於佛經實在是一竅不通,半天都沒找到,正糾結地臉蛋都皺在了一起。

顧新知原本是不想管她的,甚至想趁機躲到一旁不靠近,可沒等他動作,莫名的心悸再次傳來,急促、慌亂,又像是在被什麽東西給催促著。他咬著牙忍了忍,終究是沒忍住低聲提醒了句:“此乃《金剛經》。”

說完,那心悸感瞬間消失了,可他心情依舊不好。

相反的,時千凡驚喜地看著他,笑容如煙花般剎那間綻開,燦爛絢麗地讓他竟有種不敢跟她對視的錯覺。

她直接翻到了《金剛經》的那頁,卻還是下意識一字一句核實清楚。

顧新知看著她,心中冷笑,眼眸中浮現出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自嘲。她從一開始就對他表現出極度的熱情,近乎瘋狂,仿佛無底線般寵溺著他。可實際上從客棧的那頓早飯他就知道,她只是把他當成了某個人。

某個…或許跟他長相極其相似、性情卻不相同的重要之人。

但她哪怕癲瘋如廝心裏依舊清楚地知道,他不是“TA”。

所以她寵他、熱戀他、祈求他,卻並未真正信任他。

旁邊,時千凡並不知道他的諸多心思,她已經確定了鏡觀大師念地確實是《金剛經》,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麽齊氏是《往生咒》而松老爺得到的卻是《金剛經》,她不是很了解兩份經書之間的差別在哪兒,但從名字上就可以大概猜出松老爺的那份更嚴重些。

耳邊,Samle忽然輕笑,饒有興趣地盯著松老爺的屍體。時千凡確定祂看到了什麽,可無論她怎麽看都沒有察覺出任何異常。她討厭未知,未知意味著危險:“你看到什麽?”

Samle也不轉眼,冰冷的掌心隨意在她眼前一撫而過。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時千凡詫異地瞪大著眼,原本平靜的靈堂被恐怖的尖叫所覆蓋,而松老爺的屍體竟是被一團黑霧包裹著,而尖叫聲就是從黑霧裏傳出來的。隨著鏡觀大師的吟誦,黑霧不停地掙紮扭曲,隱約間從裏面仿佛能瞧見一位中年大叔的臉,詭異的是…那不是松老爺的臉。

見黑霧驅散不走,鏡觀大師將佛珠纏到了自己的手腕上,豁然間,吟誦的聲音更顯空靈,卻也響亮到仿佛就在耳邊。

豁然間,時千凡想起什麽般猛地拉開了自己的衣領,她聽不見在場人的慌亂和詫異,耳邊只有那吟誦聲,眼前只有染成漆黑、正在瑟瑟發抖極度難受的小珊珊和小骸骨哥。

它們怕這佛經,但更怕它們離開後時千凡會被這黑霧襲擊,只能緊貼著燈盞才好些。燈盞內的幽火前所未有的活躍,似乎正在努力燃燒自己來保護著身旁的兩只。

這裏不能呆了!

時千凡將衣領一攏,轉身就朝著鏡觀大師的反方向奔去,連Samle是什麽時候主動掉了隊的都不知道。

空靈而純凈的佛音逐漸遠離,她跑出了很遠,遠到根本看不到靈堂了才停下腳步。她躲避到陰暗的地方,再次扯開衣領往裏面瞧。幽火已經恢覆平靜,而小珊珊兩個卻像脫力般蜷縮在腰帶束緊的位置,再也沒了動靜,如果不是看它們身上還是一團濃黑在動,她幾乎要以為它們直接無了。

“時姐。”

不遠處傳來呼喚,時千凡整理好衣領,剛擡頭就對上了一張親切可人的臉,比起第一次見面她似乎又黑了一些,倒是那兩顆虎牙至今沒變。時千凡仔細端詳著她的發際線,微微有些翹,這頂非常接地氣的頭發顯然不是她的。

“黃暖夢,”時千凡也叫了她的名字,“有事嗎?”

黃暖夢背著手,笑地依舊很可愛:“咱們合作好不好?”

時千凡面無表情:“不好。”

顯然是沒想到瞬間就被拒絕了,黃暖夢嘟著嘴,可憐巴巴:“你不會是覺得我們被通緝了,是累贅吧?”她絕口不提上次合作的後文是她跟路路通說了時千凡的壞話,“時姐,我是被拖累的,求你行行好幫幫我行不行?我知道時姐最好的了,我也不要通關獎勵,我就想活下去而已,好不好嘛~”

時千凡轉頭望向靈堂的方向,她不確定裏面鏡觀大師停止了吟誦沒有,所以還不敢靠近那裏:“你的命不歸我負責。”

黃暖夢笑容瞬間沒了,語氣也跟著冷淡下來:“你非得這麽絕情嗎?”

時千凡:“我們之間有情嗎?”

黃暖夢:“那算了。”

話音剛落,時千凡驀地眼前一暗,天地之間仿佛失去了色彩,眼前只有濃郁的黑,以及刺目的暗紅。她看到前方不遠處站著一個高大身影,他低垂著頭,大半身體都隱在黑暗中讓人看不清楚,唯獨那血色清晰無比。

時千凡定定地看著他,看到他被捅穿的咽喉,看著那緩緩淌下的鮮血。

麻木的眼瞳之中,是他踩著血痕一步步靠近的身影。

而現實之中,黃暖夢終於把手從背後伸了出來,鄙視的目光將時千凡從頭打量到腳,沒瞧見熟悉的背包,便扯開她的衣領往裏瞧。胸口處,坐在燈盞旁的兩只同時擡起頭,面無表情回視。

黃暖夢:“……”

小珊珊:“……”

小骸骨哥:“……”

幽火……很悠哉地飄~

她知道珊珊和骸骨哥,卻對這燈盞感到特別陌生。

或許這是特殊道具?

沒找到想要的筆記本,她便將魔爪伸向了燈盞,從遠方看這個動作有些類似於襲胸,至少來找時千凡的謝夫人是這麽想的,不然把手伸進別人胸口是想幹嘛?

謝夫人沒打算阻止,阻止了黃暖夢這個動作的,是時千凡自己。

她眼睛還沒睜開,在黃暖夢即將碰到燈盞、在小骸骨哥站起身準備踹飛那只無禮的手時,黃暖夢的手腕驀地被扣住,鋒利的指甲毫不留情地按壓在黃暖夢的血管之上並狠狠地用力,剎那間就抓出了血。

黃暖夢反射條件地後退甩開手,指甲便從上至下滑出了血淋淋的幾道傷口,皮肉炸開猙獰恐怖。

“不可能……”黃暖夢捂著刺疼的手腕,瞪著緩慢睜開眼的時千凡大叫,“造夢明明有十秒!”

“那場夢……”時千凡語氣幽幽,“我天天都能夢到。”

造夢能讓人陷入噩夢十秒,可如果本人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夢境,已經不會再沈迷呢?大佬的死是她唯一的噩夢,也是她絕對不想面對的現實。她天天晚上夢到,天天晚上都在反抗,早就學會了在這場噩夢中醒來,然後…失眠到天亮,腦海裏只有那破開的咽喉以及刺目的紅。

黃暖夢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麽,只能從那瘋子的消失大概猜到一些,但在這種地方天天都有一堆人死,她不明白為什麽時千凡的反應會這麽大。左手下意識又背在了身後,握住足以反抗的道具:“時千凡,我只是想要你的筆記本。”

時千凡回神,然後把手探進袖子裏,趁機從系統包裹中抽出了筆記本攤開給她看。在黃暖夢眼裏,這筆記本竟是一片空白。她不死心地搶過筆記本又翻了幾頁,什麽都沒有!

“你戒掉做筆記的習慣了!?”

時千凡無視她驚疑的目光,慢悠悠地把筆記本拿了回來:“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跟你們合作。”

她指的是自己浪費積分換取了一般人不會換的特殊筆記本,這種筆記本不僅內容除本人以外的人都看不到,丟失了還能召回來。這樣一來,除非她開口,不然上面的線索誰都無法偷竊。

而黃暖夢想的卻是,時千凡不想合作,索性就不記筆記了。

當然,不管是哪種情況,搶奪筆記本已經不是玩家們的出路,時千凡自己把這條路堵死了。

想起曾經打包票的自己,黃暖夢表情非常難看:“你真的不合作?”

時千凡:“不。”

黃暖夢:“他們會打死我的!”

黃暖夢抓著頭,差點就把頭套扯下來了。可哪怕只是歪了點,也足以讓時千凡瞧見頭套底下沒有清洗幹凈的血肉。時千凡神色冷厲,嘲諷道:“又不是打死我。”

剛才她沒有出聲提醒松府的人,就已經算是幫了她們了。

黃暖夢卻不滿足這一點,路路通是小陣營,遠遠比不上極致暴力,哪怕從個人能力上來說,那個叫宋剛的人無論從武力還是道具上都碾壓自己。如果她得不到任何線索回去,那下場……

“時姐,”黃暖夢哽咽著,淚汪汪地看著她,“你就幫幫我吧,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時千凡冷酷無情:“跟我沒關系。”

黃暖夢:“你的心呢!!!!!”

“死了。”見她已經開始有些崩潰,時千凡不再理會她,反而轉過頭望向在不遠處看戲的謝夫人,“謝夫人出來,是裏面法事做完了嗎?”

“做完了,”謝夫人勾唇譏笑,“那和尚見你突然跑出來卻沒回去,便讓本夫人來找找看。”

這種事其實叫一個奴才來做就行,可她偏偏自己來了……

時千凡沒感動,她懷疑謝夫人是出來探消息的。

黃暖夢怕被謝夫人認出來,沒敢回頭,而時千凡也不理會她,徑直地擦身而過來到謝夫人旁邊:“那回去吧。”

謝夫人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黃暖夢的背影:“不管她了?”

時千凡:“跟我沒關系。”

謝夫人:“抓你胸了還無所謂?”

時千凡理所當然地胡說八道:“可能是她妒忌我身材好。”

謝夫人笑容僵硬,瞥了眼她鼓囊囊的胸口,雖然多了燈盞和兩個小家夥導致肚子鼓起來像個孕婦,但即便是這樣也掩蓋不了一個事實——時千凡的身材確實很好,如果再高端就更好了,妥妥的禦姐風範。

“你認識她?”

“不熟。”

謝夫人隨意哦了聲,盯著時千凡修長的後頸,殺念一閃而過。

不管熟不熟,認識…就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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