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 錯過的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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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時的人睡地早,起的早,大約是沒有娛樂生活給害的。顧新知在清晨的鳥鳴中蘇醒,盯著頭頂上的紗帳緩緩眨了三下,徹底清醒了。雙手高舉後背繃直地伸了個懶腰,單薄的褻衣因為他的這個動作導致衣領朝兩邊松開,露出精致的鎖骨。

門外,敲門聲起,隨後是陌生姑娘的呼喚:“公子可醒了?奴受老爺吩咐,特來伺候公子洗漱。”

顧新知也沒拒絕,懶洋洋地應道:“稍等。”

丫鬟應了聲。

房門被他從裏面反鎖,要想拿到洗漱工具他就只能自己親手去開門。男子一般沒有多少顧慮,連外衣都沒披上,就這麽隨意套上長靴便將門栓拉開。

清晨柔媚的陽光順著木門敞開的幅度緩緩湧入,而比這陽光更柔、更絢麗的,是門口姑娘臉上那燦爛的笑容,以及精神奕奕地呼喚:“大佬早上好!”

這一聲呼喚,硬生生把顧新知的哈欠卡在了半路。

顧新知:“……”

時千凡:“我來伺候你更衣啦!”

給予這熱情回應的,是飛快甩上的門,可惜這個動作步上了哈欠的後塵,她一手端著銅盆,一手壓在了木門上,硬生生將房門推了開來,順便坦蕩蕩地跨進了門檻,笑容不變地炙熱:“大佬放心!我特意問了伺候流程,一定能伺候地你很好的!”

“姑娘!姑娘!”被嚇到的顧新知見關門趕客是不可能的了,連連後退焦急地喊道,“男女授受不親!時姑娘莫要再靠近了!”

時千凡:“丫鬟伺候是伺候,我伺候也是伺候,一樣噠~”

顧新知後背撞上了床柱,手拐到身後及時扶穩了才不至於跌坐下去:“這怎能混為一談!姑娘非賤籍,伺候小生於禮不合!與姑娘清譽更是有損!”

時千凡:“我不怕!”

顧新知欲哭無淚:“小生怕……”

時千凡剛要說什麽,視線卻自然地落在了他散亂的衣領上。褻衣的綁帶在腰間,他又是剛睡醒沒整理又是動作幅度極大地閃躲,因此原本就松散的衣領被扯地更開,隱約可見紋理清晰的腹肌。

大佬的腹肌是她最艷羨的地方,可惜她怎麽操練都練不出來,又或許是因為長在大佬身上,所以才更顯得…誘人?

炙熱的目光幾乎要將顧新知燙傷,咽唾液的動作更讓他覺得自己是塊美味的食物。他順著她的視線目光下移,驀地臉色發燙,匆忙將自己的褻衣整理好,一手扯著褻衣下擺,一手下意識揪著衣領擋了個結實,動作活似即將被強迫的清白姑娘。

感覺這個動作也保不住自己,顧新知又躲到了床尾和衣櫃之間的轉角,試圖用紗帳擋住自己狼狽的身影:“請、請姑娘放下盥洗之物,剩下的,小生可自行解決。”

“可我還要幫你穿——”時千凡不死心地想湊過去,可剛走了一步就把顧新知嚇地差點化身尖叫雞,只好遺憾地停步,將盛滿水的銅盆放到一旁,“真的…不用我幫忙嗎?我一定比丫鬟伺候的好的……”

顧新知的嗓音都帶上哭腔了:“多謝姑娘,真的…不用。”

後面的聲音已經在咬牙切齒了。

想不明白為什麽丫鬟伺候跟她伺候的差別待遇會這麽大,時千凡心裏又是憋屈又是失落,垂頭喪氣地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外,原本還等著伺候的丫鬟好奇地看著她,見她沒反應,又上前敲了敲房門:“公子,可需奴——”

顧新知:“不必!都莫進來了!”

丫鬟被嚇地一抖,而時千凡…心情莫名好了許多。

哦,原來是女的都不行。

*****

早飯是等著所有人一起吃的,蕭老板和謝夫人都起了個大早,特意等著時千凡三人。早餐的內容還是很樸素的那幾樣,時千凡的座位正對著謝夫人,羨慕地看著她跟蕭老板你一口我一口甜蜜濃濃,目光立刻轉開落在了顧新知身上,後者喝粥的動作一頓,不等她起筷便端著碗側了側身。

顧新知:莫挨小生!

時千凡:嗚~

謝夫人眸光流轉,看了眼兩手抓著大肉包啃的小珊珊、挨著燈盞坐在桌面上的小骸骨哥,還有那熟練地用筷子戳美食的Samle。借著喝粥的動作,她微微低頭,染了胭脂的紅唇輕啟。聲音很小,小到坐在旁邊的蕭老板只看到她嘴巴微動了數下,卻聽不到她在自言自語些什麽。

剛要詢問,卻見她微笑著夾起一只肉包往時千凡跟前湊:“道姑嘗嘗這個吧,新鮮出爐的時候最好吃了。”

向來任性高傲的謝夫人竟然親自給人夾菜了。

蕭老板盯著那肉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被遞包子的時千凡似乎有些懵逼,並沒有立刻接包。或許是謝夫人這動作跨度大時間長,所有人不知不覺中都下意識擡頭靜候下文。時千凡並不覺得這肉包有什麽問題,畢竟幾乎所有人都吃過了這碟包子(除了愛吃齋的顧新知),怕是有後招,可後招是什麽?

接了就知道了。

“謝謝。”

時千凡也舉起竹筷想要接過肉包,即將碰上時,肉包下方卻唐突地多出了一只手,慘白的手掌、漆黑的指甲,是Samle的手。

肉包就在祂斜上方,只要祂伸直手就能輕而易舉地搶到肉包,而事實上祂就是這麽做的。肉包確實是新鮮出爐的,還冒著熱煙很是滾燙,但祂不怕燙,還笑盈盈地看著沈下臉的謝夫人說:“多謝謝夫人啊~”

對比祂笑容的驚艷,謝夫人的臉色卻難看了許多:“這是本夫人給道姑的包子。”

Samle嘴角上勾,笑意更深,眼睛卻像結了冰的寒霜:“所以?只有時千凡能吃我不能是嗎?”

沒有人預料到謝夫人會跟一只人偶對上,連時千凡都想不到。蕭老板莫名來了精神,溫柔地摁住謝夫人的手背,輕聲勸慰道:“罷了,只是個肉包罷了,娘子的心善大家是知道的。”

謝夫人咬緊牙關,礙於旁邊是自己的愛人,只能忍下了怒氣,努力擠出一抹扭曲的笑容:“你愛吃就吃了吧,喜、歡、就、好!”

Samle不應聲,反而當著她的面兩三口把肉包吞下肚,之後…還悠哉地喝了杯茶,繼續用勺子慢慢喝粥。

鏡觀大師輕聲念了句佛,而顧新知和時千凡卻若有所思地看著Samle的動作。顧新知不明白祂這舉動的意義,時千凡卻再清楚不過。她跟Samle之間有契約,而根據契約內容,在祂完成約定之前都必須保證她能活下去,唯獨在完成約定後,祂才能殺死她並吞噬她的靈魂。

不管過去祂性格有多惡劣、多愛惡作劇,在保存她性命這一點上祂向來做地極好。

這也證明了,祂發現了肉包有問題,一個足以讓她致死的問題。

可謝夫人是怎麽做到的?

哪怕是下毒,提前下有可能會被人誤食,當場下她又沒這個條件,連夾肉包用的都是她自己的筷子。

總不會是想同歸於盡。

時千凡想不通,吃早飯的動作也逐漸慢了下來。

******

時千凡在謝府吃美食,幸存的七位玩家卻沒有那麽幸運了。在被全城通緝後,他們去到哪兒都會被認出來,奇裝異服+短發,太好認了,逃了好幾回才終於跑到了郊外一座偏僻的義莊內,安穩地窩了一夜。

太陽升起已經有一段時間,兩名出去吃早餐順便買饅頭的玩家終於懶懶散散地踏進了義莊大門。拿著包裹的人隨手把它丟到了團在最深處的玩家群裏,另外一人則扯下了連皮帶肉的發套,煩躁地撓了撓被熱癢了的頭皮:“操!這老頭都不洗頭的吧?把老子給癢的!”

“剛哥,咱們得想想別的法子。”扔掉包裹一身輕的男人頹廢地摔坐在棺材蓋上,“那個女人都已經住到謝家裏頭了,今早還輕松到逛街,肯定是掌握了重要線索。”

“老子知道!可現在有什麽辦法!【嗶————】的!操!見鬼的屏蔽!屏你【嗶————】的!”

宋剛將發套洩憤般地丟到角落,那裏早就躺了一具開始發臭的屍體。屍體是位老者,全身骨頭都被打了個粉碎,腦袋上已經被硬生生刮走了皮肉和頭發,顯然剛剛宋剛戴在頭上的發套就是用老者身上得到的。

想想還是覺得不憤氣,宋剛一腳踹上了棺材,幾百斤重的棺材朝旁邊歪倒摔在了地上,棺蓋被砸開,腐爛發臭的屍體打著滾摔出了棺材。

屍體是個女人,臉部被劃花了,肚子也破了個大洞,大概是得不到重視,女屍連換身體面的衣裳都沒有。

女玩家冷不丁看到這麽醜的屍體也被嚇地哆嗦,抖著抖著突然想起了一個茬兒:“剛、剛哥……”

宋剛不耐煩地大叫:“幹啥!找操啊!”

女玩家咬著牙,盡可能地把羞辱感和怨恨壓下:“我、我認識那個進了謝家的玩家,我在別的副本見過她,她叫時千凡,是大悲門的人。”

“她就是時千凡!?”宋剛大吼,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那女表子竟然讓老子給碰上了!看老子不【嗶————】她!”

不好意思聽不見!

女玩家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表面上卻極其恭敬:“她有記筆記的習慣,如果、如果我們能搶到她的筆記本,那什麽線索都有了。”

不能怪她心狠,也不能怪她卑鄙。

從時千凡決定脫離大眾做一匹孤狼開始,就應該做好被針對的打算。

對!

我沒錯!

黃暖夢捂著心口,狠狠地瞪著角落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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