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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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籬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的雙手仍緊緊扣著裴予軒的腰，裴予軒正借著油燈的光亮認真地閱讀經書。
“啊，小軒軒。”鳳籬揉揉眼睛，抓了抓頭發。
“醒了？”裴予軒放下經書，拿起一旁的深藍色外衫穿在身上，把白玉帶紮緊，微微側過頭來，“皇上餓不餓？”
要是裴予軒不提還不覺得，經他這麽一說，鳳籬還真有點餓，“小軒軒，朕有些餓。”
……
前廳
“府裏盡是些粗茶淡飯，皇上莫要嫌棄。”
裴予軒給鳳籬盛了一碗小米粥，又伸手把一盤魚的魚刺剔了個幹凈。
鳳籬打小便愛吃魚，什麽魚都吃，禦膳房的總管們老眼昏花，魚刺經常剔不幹凈，鳳籬幾乎每次吃魚都會被魚刺卡住，每次都咳得眼淚亂飈，鼻涕眼淚一起流。
所以只要一起鳳籬吃飯，裴予軒便親手剔魚刺。一盤潔白的魚肉，一碟晶瑩的魚骨頭，完美的就好似這條魚天生沒有骨頭一樣。
能夠讓名動天下的裴予軒親手剔魚刺的人，天底下大概也只有當今聖上了吧。
鳳籬夾起這個菜吃吃，夾起這個來嚼嚼，他覺得丞相府的菜比他的禦膳房做的還要好吃。
裴予軒放下竹筷，拿起一旁的茶水飲了幾口。
裴予軒本就生的好看，一擡手一投足間都充滿了風雅，鳳籬呆呆地看著裴予軒，看著他拿起茶杯時分明的指節，擡手時露出的手腕上的骨頭，飲茶時一上一下動著的喉結，他忽然覺得好渴。
“？”
裴予軒註意到了鳳籬目光，疑惑的揚了揚眉。
鳳籬慌忙低下頭，把臉埋在米粥裏。
“不行不行，朕就要和小軒軒一起睡！”
看著鳳籬纏著自己又開始無賴撒潑的樣子，裴予軒忍不住扶額。
最終裴予軒經不住鳳籬的軟磨硬泡，任由鳳籬再次鉆進自己的被窩。
“小軒軒朕又把你睡了！”鳳籬開心地在被窩裏動來動去，拿被子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
“皇上不要亂說……”
裴予軒被鳳籬折騰了一天，好不容易松懈下來，剛合上眼就覺得嗓子沙啞難受，忍不住咳出了聲。
剛咳了幾下，就覺得背上有一雙溫暖的小手輕輕的拍打著。
“不咳啦，小軒軒快好啦，快點回去上朝吧，朕想你了……”
鳳籬說的很小聲，甚至都像蚊子哼哼，可是裴予軒還是聽見了，那細細的聲音慢慢的飄進他的耳朵裏，卻是那樣的清晰。
裴予軒忽然覺得很心安，他靜靜的閉上眸子，聽著鳳籬有一句沒一句的話，他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一個小小的少年。
放在裴予軒背上的手慢慢下滑，接著一雙白藕般的手臂纏到裴予軒的腰間。裴予軒一楞，閉緊的眸子猛地睜開。
抱住裴予軒腰腹的手沒有離去，而是漸漸地越收越緊。鳳籬把臉埋到裴予軒的脊背上，像是小貓似的反覆磨蹭著。
“皇上？”
“小軒軒，你身上真好聞。”鳳籬朦朦朧朧的聲音透過布料傳過來，“朕抓到你了，誰也不許把你從朕身邊帶走，你是朕的。”
“……”
裴予軒轉過身子，擡起手臂讓鳳籬枕在他的臂彎裏，他低下頭，與鳳籬額角貼額角，聲音如軟玉般溫柔。
“皇上，你之前是不是做噩夢了？”
鳳籬擡頭對上他的視線，“你怎知……”
鳳籬小時候也這樣，只要一作與某人有關的噩夢就變得異常地粘人，裴予軒曾經被年幼的鳳籬以這樣的名義纏過無數次，如今還真是一點也沒變。
“我夢見你要娶別人了，我夢見你不要我了……”
“怎麽會？”裴予軒回答的是後半句。
鳳籬把頭埋在裴予軒的頸窩裏，這是自長大以來，他第一次和裴予軒靠這麼近。裴予軒身上一直香香的，好聞的熏香的味道直往鳳籬鼻子裏鉆。過了好久，鳳籬才擡起小指，悶悶地說道，“我們拉鉤。”
裴予軒扶額，無奈的伸出小指，和鳳籬汗濕的小手輕輕拉了一下。
“皇上快睡吧。”裴予軒攏了攏鳳籬的頭發，狹長的眸子亮如星辰，“臣不會走的。”
得到了裴予軒的承諾，鳳籬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心滿意足地進入了夢鄉，手裏還緊緊攥著裴予軒胸前的衣襟不放。
裴予軒陷入冗長的回憶裏。
裴予軒離開那日，皇城下了紛紛揚揚一場大雪。整個皇宮都被染成了白色，漆黑的城墻上也積了厚厚一層雪，更顯得萬籟無聲。
鳳籬執意要送裴予軒到城門口，浩浩蕩蕩的護駕隊伍，綿延了城墻萬裏，甚是壯觀。
裴予軒俯下身，溫柔地拭去鳳籬眼角的淚，“抱歉殿下，臣已經沒有資格留在你身邊了。”
年幼的鳳籬想張口安慰他，想擺擺手跟他說沒關系，但未開口便已泣不成聲。
“但是殿下，臣以你為榮，不管何時何地，臣均以你為榮。你要學會臣不在你身邊的日子裏，獨當一面。”
鳳籬淚眼朦朧地看著裴予軒，裴予軒的臉在淚水中朦朧出千般萬般光影，他抹了把臉上涼透的淚，死活拉扯著他的袖子不肯放開。
寒風卷起漫天的雪花，伴著鳳籬的哭聲，那輛載著裴予軒的馬車消失在茫茫雪原。
****
第二天一大早還在睡夢中的鳳籬就被太師接回了皇宮，再沒過幾日，裴予軒風寒痊愈，重新為朝政忙碌。
就在裴予軒為朝政忙活的焦頭爛額的時候，就在鳳籬被太師布置的功課打壓的快要崩潰的時候，前方傳來一聲喜訊，說是常年和鳳國水火不容的秦國主動提出和好，並且希望兩國能聯姻，讓秦國公主嫁入鳳國，結永世之好。
喜訊傳來的時候，鳳籬正忙裏偷閑在汐妃宮裏喝杏仁露，一聽這話，猛然被嗆了一下，汐妃輕輕拍打好久才順過來氣兒。
見鳳籬這反應，汐妃小心翼翼的問道，“皇上可是不想聯姻？”
“不想，一點兒都不想”鳳籬擦了擦眼角不小心嗆出的淚花，呢喃道“汐妃，我該怎麽辦？”
汐妃嘆息，政治上的事情，她又如何能插手呢？
鳳籬苦苦思索半天，眼睛忽然一亮，對一旁的太監吩咐“快，把小軒軒找來，我要見他”
聽到鳳籬吩咐的小太監有些為難，皇上，可是……明文規定大臣不得進入後宮啊”
“不要管什麽規定了，把他叫過來”
“喳”
……
“皇上”裴予軒行了個禮，視線落到鳳籬身後的汐妃身上時，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
“小軒軒，我不要聯姻，你要幫幫我”鳳籬從椅子上站起來，跑過去抱著他寬大的袖子就是一陣搖。
裴予軒剛聽說秦國聯姻這件事的時候，便想著進宮和鳳籬商量，正好小太監過來找他，便跟著過來。
“皇上別鬧”裴予軒抽回袖子，思索“皇上，秦國主動提出要和鳳國和好，實屬難得，此等機會定要珍惜。”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娶那個秦國的昌城公主，小軒軒你幫我想想辦法吧”
鳳籬一想到自己的後宮裏又要多一個爭風吃醋的角色，就感覺自己腦袋都要炸了。
“皇上，您果真不想娶昌城公主？”
鳳籬點頭如搗蒜，一雙大眼睛巴巴的看著裴予軒。
“臣擔心聯姻被拒絕，秦國會借此向鳳國挑起戰爭”裴予軒皺了皺眉，“交給臣吧，臣會給他們一個答覆”
鳳籬深信不疑。
一想到不用娶昌城公主，鳳籬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大搖大擺的走出梧桐樓，留下裴予軒和汐妃面面相覷。
“裴大人”
“娘娘”
沈默中，兩人同時開口。
“裴大人你先說”汐妃直視裴予軒那冷冷的目光，像是已經預料到他想說什麽了一樣，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請娘娘放過皇上”
汐妃輕笑，不見了往日的溫柔典雅，反倒有些惡毒。她把諷刺的目光掃向裴予軒“後宮的事情，還輪不到裴大人您來說話吧”
“娘娘好厲害的一張嘴”裴予軒冷笑，“孫大人把娘娘送進來恐怕是花費了不少心思吧”
“一位女子的樣貌、穿著和性格都和太後一模一樣，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湊巧的事情，娘娘您說呢？”
見汐妃不語，裴予軒接著說，“欺君之罪該怎麽處置娘娘應該知道的吧，皇上還小，還請娘娘高擡貴手”
這不是哀求，是威脅。
對於汐妃來說，這些字就是一把把刀，狠狠地捅到她的心上。事到如此，兩個人早已經撕破臉，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
汐妃臉色一變，“你調查我？”
裴予軒微笑，“是”
“皇上不會相信你的，就算你告訴他我並非孫過的親生女兒，他也會因為這張容顏把我留在他身邊的”末了，又補了一句“放棄吧，你阻止不了這一切”
“所以臣沒想著要告發娘娘，臣只是希望娘娘不要傷害皇上”
“就憑你？”
“是的，就憑臣。臣希望娘娘能答應臣，如果有朝一日臣沒能替皇上守住皇位，他日您能不要傷害他”裴予軒臉上依舊是不溫不火的微笑。
他深知，孫過的勢力已經蔓延到整個朝堂，甚至是皇宮裏的每一個角落。現在的大鳳王朝就好比一個精美的木雕，雖然外表光鮮亮麗與平時無異，但是他知道其實裏面已經腐爛不堪。
這幾日他一直在整理關於大臣貪汙受賄的資料，讓他心痛的是，這種貪汙之風已經蔓延到了大半個朝廷。朝廷剝給受災百姓們的錢款和糧食，經過官員大臣們的一層層克扣，到百姓的手裏早已經所剩無幾。
他曾經想要去除，但這些大臣都是一根根搭起來的枯樹枝，很有可能牽一發而動全身，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除去上面的幾根枯木。
這樣一個王朝，皇上年幼，暗黨勾結，還有孫過在一旁虎視眈眈，憑他這點杯水車薪，覆滅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面對裴予軒突如其來的轉折，汐妃思索了一下後回答“我答應你”
“臣在這裏替皇上謝過娘娘，望娘娘能早日實現宏圖大業”裴予軒沖她行禮，嘴角勾起諷刺的笑。
他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他會甘願對一個女人低頭。
“那就那你的命來換他的吧”汐妃輕笑，指尖捏著一枚褐色的藥丸，遞到裴予軒唇邊，溫柔的開口“吃下它”
裴予軒伸手拿過藥丸，毫不遲疑的放進嘴裏咽下。
汐妃見裴予軒吃下，先是愕然，接著瘋狂的笑了起來，用手指著他的鼻子大笑。
“你剛才吃下的是天下劇毒，七竅玲瓏散。此毒無解，死前七竅流血不止，三日內痛苦而亡，丞相大人你好糊塗呵呵”
裴予軒眉頭都沒皺一下，墨色的眼眸冷冷看著汐妃，啟唇“希望娘娘能記住您答應臣的話”
“我自然會遵守約定，而你就等著你被七竅玲瓏散狠狠地折磨到死吧”沒從裴予軒臉上看到她所期待的表情她有些失望，但是一想到她為孫過除去了心腹大患就開心的笑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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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裴予軒不提還不覺得，經他這麽一說，鳳籬還真有點餓，“小軒軒，朕有些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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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軒給鳳籬盛了一碗小米粥，又伸手把一盤魚的魚刺剔了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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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要一起鳳籬吃飯，裴予軒便親手剔魚刺。一盤潔白的魚肉，一碟晶瑩的魚骨頭，完美的就好似這條魚天生沒有骨頭一樣。
能夠讓名動天下的裴予軒親手剔魚刺的人，天底下大概也只有當今聖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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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軒放下竹筷，拿起一旁的茶水飲了幾口。
裴予軒本就生的好看，一擡手一投足間都充滿了風雅，鳳籬呆呆地看著裴予軒，看著他拿起茶杯時分明的指節，擡手時露出的手腕上的骨頭，飲茶時一上一下動著的喉結，他忽然覺得好渴。
“？”
裴予軒註意到了鳳籬目光，疑惑的揚了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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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朕就要和小軒軒一起睡！”
看著鳳籬纏著自己又開始無賴撒潑的樣子，裴予軒忍不住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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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軒軒朕又把你睡了！”鳳籬開心地在被窩裏動來動去，拿被子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
“皇上不要亂說……”
裴予軒被鳳籬折騰了一天，好不容易松懈下來，剛合上眼就覺得嗓子沙啞難受，忍不住咳出了聲。
剛咳了幾下，就覺得背上有一雙溫暖的小手輕輕的拍打著。
“不咳啦，小軒軒快好啦，快點回去上朝吧，朕想你了……”
鳳籬說的很小聲，甚至都像蚊子哼哼，可是裴予軒還是聽見了，那細細的聲音慢慢的飄進他的耳朵裏，卻是那樣的清晰。
裴予軒忽然覺得很心安，他靜靜的閉上眸子，聽著鳳籬有一句沒一句的話，他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一個小小的少年。
放在裴予軒背上的手慢慢下滑，接著一雙白藕般的手臂纏到裴予軒的腰間。裴予軒一楞，閉緊的眸子猛地睜開。
抱住裴予軒腰腹的手沒有離去，而是漸漸地越收越緊。鳳籬把臉埋到裴予軒的脊背上，像是小貓似的反覆磨蹭著。
“皇上？”
“小軒軒，你身上真好聞。”鳳籬朦朦朧朧的聲音透過布料傳過來，“朕抓到你了，誰也不許把你從朕身邊帶走，你是朕的。”
“……”
裴予軒轉過身子，擡起手臂讓鳳籬枕在他的臂彎裏，他低下頭，與鳳籬額角貼額角，聲音如軟玉般溫柔。
“皇上，你之前是不是做噩夢了？”
鳳籬擡頭對上他的視線，“你怎知……”
鳳籬小時候也這樣，只要一作與某人有關的噩夢就變得異常地粘人，裴予軒曾經被年幼的鳳籬以這樣的名義纏過無數次，如今還真是一點也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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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裴予軒回答的是後半句。
鳳籬把頭埋在裴予軒的頸窩裏，這是自長大以來，他第一次和裴予軒靠這麼近。裴予軒身上一直香香的，好聞的熏香的味道直往鳳籬鼻子裏鉆。過了好久，鳳籬才擡起小指，悶悶地說道，“我們拉鉤。”
裴予軒扶額，無奈的伸出小指，和鳳籬汗濕的小手輕輕拉了一下。
“皇上快睡吧。”裴予軒攏了攏鳳籬的頭發，狹長的眸子亮如星辰，“臣不會走的。”
得到了裴予軒的承諾，鳳籬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心滿意足地進入了夢鄉，手裏還緊緊攥著裴予軒胸前的衣襟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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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籬執意要送裴予軒到城門口，浩浩蕩蕩的護駕隊伍，綿延了城墻萬裏，甚是壯觀。
裴予軒俯下身，溫柔地拭去鳳籬眼角的淚，“抱歉殿下，臣已經沒有資格留在你身邊了。”
年幼的鳳籬想張口安慰他，想擺擺手跟他說沒關系，但未開口便已泣不成聲。
“但是殿下，臣以你為榮，不管何時何地，臣均以你為榮。你要學會臣不在你身邊的日子裏，獨當一面。”
鳳籬淚眼朦朧地看著裴予軒，裴予軒的臉在淚水中朦朧出千般萬般光影，他抹了把臉上涼透的淚，死活拉扯著他的袖子不肯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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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還在睡夢中的鳳籬就被太師接回了皇宮，再沒過幾日，裴予軒風寒痊愈，重新為朝政忙碌。
就在裴予軒為朝政忙活的焦頭爛額的時候，就在鳳籬被太師布置的功課打壓的快要崩潰的時候，前方傳來一聲喜訊，說是常年和鳳國水火不容的秦國主動提出和好，並且希望兩國能聯姻，讓秦國公主嫁入鳳國，結永世之好。
喜訊傳來的時候，鳳籬正忙裏偷閑在汐妃宮裏喝杏仁露，一聽這話，猛然被嗆了一下，汐妃輕輕拍打好久才順過來氣兒。
見鳳籬這反應，汐妃小心翼翼的問道，“皇上可是不想聯姻？”
“不想，一點兒都不想”鳳籬擦了擦眼角不小心嗆出的淚花，呢喃道“汐妃，我該怎麽辦？”
汐妃嘆息，政治上的事情，她又如何能插手呢？
鳳籬苦苦思索半天，眼睛忽然一亮，對一旁的太監吩咐“快，把小軒軒找來，我要見他”
聽到鳳籬吩咐的小太監有些為難，皇上，可是……明文規定大臣不得進入後宮啊”
“不要管什麽規定了，把他叫過來”
“喳”
……
“皇上”裴予軒行了個禮，視線落到鳳籬身後的汐妃身上時，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
“小軒軒，我不要聯姻，你要幫幫我”鳳籬從椅子上站起來，跑過去抱著他寬大的袖子就是一陣搖。
裴予軒剛聽說秦國聯姻這件事的時候，便想著進宮和鳳籬商量，正好小太監過來找他，便跟著過來。
“皇上別鬧”裴予軒抽回袖子，思索“皇上，秦國主動提出要和鳳國和好，實屬難得，此等機會定要珍惜。”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娶那個秦國的昌城公主，小軒軒你幫我想想辦法吧”
鳳籬一想到自己的後宮裏又要多一個爭風吃醋的角色，就感覺自己腦袋都要炸了。
“皇上，您果真不想娶昌城公主？”
鳳籬點頭如搗蒜，一雙大眼睛巴巴的看著裴予軒。
“臣擔心聯姻被拒絕，秦國會借此向鳳國挑起戰爭”裴予軒皺了皺眉，“交給臣吧，臣會給他們一個答覆”
鳳籬深信不疑。
一想到不用娶昌城公主，鳳籬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大搖大擺的走出梧桐樓，留下裴予軒和汐妃面面相覷。
“裴大人”
“娘娘”
沈默中，兩人同時開口。
“裴大人你先說”汐妃直視裴予軒那冷冷的目光，像是已經預料到他想說什麽了一樣，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請娘娘放過皇上”
汐妃輕笑，不見了往日的溫柔典雅，反倒有些惡毒。她把諷刺的目光掃向裴予軒“後宮的事情，還輪不到裴大人您來說話吧”
“娘娘好厲害的一張嘴”裴予軒冷笑，“孫大人把娘娘送進來恐怕是花費了不少心思吧”
“一位女子的樣貌、穿著和性格都和太後一模一樣，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湊巧的事情，娘娘您說呢？”
見汐妃不語，裴予軒接著說，“欺君之罪該怎麽處置娘娘應該知道的吧，皇上還小，還請娘娘高擡貴手”
這不是哀求，是威脅。
對於汐妃來說，這些字就是一把把刀，狠狠地捅到她的心上。事到如此，兩個人早已經撕破臉，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
汐妃臉色一變，“你調查我？”
裴予軒微笑，“是”
“皇上不會相信你的，就算你告訴他我並非孫過的親生女兒，他也會因為這張容顏把我留在他身邊的”末了，又補了一句“放棄吧，你阻止不了這一切”
“所以臣沒想著要告發娘娘，臣只是希望娘娘不要傷害皇上”
“就憑你？”
“是的，就憑臣。臣希望娘娘能答應臣，如果有朝一日臣沒能替皇上守住皇位，他日您能不要傷害他”裴予軒臉上依舊是不溫不火的微笑。
他深知，孫過的勢力已經蔓延到整個朝堂，甚至是皇宮裏的每一個角落。現在的大鳳王朝就好比一個精美的木雕，雖然外表光鮮亮麗與平時無異，但是他知道其實裏面已經腐爛不堪。
這幾日他一直在整理關於大臣貪汙受賄的資料，讓他心痛的是，這種貪汙之風已經蔓延到了大半個朝廷。朝廷剝給受災百姓們的錢款和糧食，經過官員大臣們的一層層克扣，到百姓的手裏早已經所剩無幾。
他曾經想要去除，但這些大臣都是一根根搭起來的枯樹枝，很有可能牽一發而動全身，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除去上面的幾根枯木。
這樣一個王朝，皇上年幼，暗黨勾結，還有孫過在一旁虎視眈眈，憑他這點杯水車薪，覆滅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面對裴予軒突如其來的轉折，汐妃思索了一下後回答“我答應你”
“臣在這裏替皇上謝過娘娘，望娘娘能早日實現宏圖大業”裴予軒沖她行禮，嘴角勾起諷刺的笑。
他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他會甘願對一個女人低頭。
“那就那你的命來換他的吧”汐妃輕笑，指尖捏著一枚褐色的藥丸，遞到裴予軒唇邊，溫柔的開口“吃下它”
裴予軒伸手拿過藥丸，毫不遲疑的放進嘴裏咽下。
汐妃見裴予軒吃下，先是愕然，接著瘋狂的笑了起來，用手指著他的鼻子大笑。
“你剛才吃下的是天下劇毒，七竅玲瓏散。此毒無解，死前七竅流血不止，三日內痛苦而亡，丞相大人你好糊塗呵呵”
裴予軒眉頭都沒皺一下，墨色的眼眸冷冷看著汐妃，啟唇“希望娘娘能記住您答應臣的話”
“我自然會遵守約定，而你就等著你被七竅玲瓏散狠狠地折磨到死吧”沒從裴予軒臉上看到她所期待的表情她有些失望，但是一想到她為孫過除去了心腹大患就開心的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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