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飛翼站在破敗的宅子面前, 佇立了許久不敢推開門。

奶嚒嚒還在之時，鳳家不管是院內還是院外永遠都是幹幹凈凈的, 而如今雜草叢生, 都生了野物。

墻院上暗紅的血印子，鳳飛翼的心中隱隱作痛，鳳池鳴此等老家夥心狠手辣……做事向來恨不得連根拔起，他怎麽能猜不到呢？

只是他一直都在逃避, 當這扇門出現在他面前時, 他不得不面對現實了, 石竹他們也都不在了。

咯吱一聲, 那扇大門終是緩緩的開了。

鳳飛翼沿著記憶中的道路從第一進走到了第二進院落, 缺了腳的凳子、碎成兩半的桌子、大窟窿的墻壁、暗紅色的血色印記, 不難看出四年前這裏曾經歷過什麽。

龍玄纏在鳳飛翼的手腕上, 它不傻而且還有點聰明, 此情此景它自是知道鳳飛翼的心情很糟糕, 所以肚子再餓它也只能忍著！

鳳飛翼心有所感，他轉身走向後院的練武場, 六座孤墳映入他的眼中……不小心的一個踉蹌, 扶著長廊上的柱子才站了穩。

是石竹哥他們的……

“飛翼？”林嘉軒看著用刀一刀一刀砍著墳頭草的築基期修士，他有些驚訝又有幾分猜測, 明明一個小法術能夠解決的事情為什麽要這般費力的親力親為？他試探性的張了張嘴。

鳳飛翼聽著有幾分熟悉的嗓音, 頓了頓身體，扭過頭禮貌性的回應了一聲：“林兄。”

林嘉軒得到了回應後, 才走上前, 伸手想要幫忙, 卻被鳳飛翼制止了, 他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飛翼, 不好意思，當初明明答應你的事情，我卻沒有辦到。”

鳳飛翼彎腰清理著墳邊的雜草，他的語氣很平靜：“那些人來勢洶洶，我沒有怪你，你能夠幫我把石竹哥他們的屍體收撿了下葬，我都已經很感激你了。”

林嘉軒想起當初的事情，心中還是一陣覆雜，如果下人來報的及時一點，又或者自己速度再快一些……只怕自己還是能夠救下一兩個人的，可是沒有如果。

自己太遲了，等他趕到的時候，已經塵埃落定了。

“林兄，你不用多想。”鳳飛翼處理面前墳頭的邊邊角角後，轉身又著手處理另一座墳的墳頭草了：“我之所以不用你幫你，只是覺得這些事情，我自己做滿含心意。”

“飛翼……那些人是你在上鳳洲惹下來的仇人嗎？”林嘉軒沈默了一會兒，小心的試探。

“不是，是害我父親隕落的兇手。”鳳飛翼搖了搖頭，平靜的做出了解釋：“或許是我成長的過快了，他們害怕了，怕我調查出真相便狗急跳墻，想要先下手為強。”

林嘉軒看著鳳飛翼平靜的面孔，心中有幾分猜測，飛翼作為一名劍修，得知了兇手是誰之後，不可能就這麽善罷甘休的！除非……

之後林嘉軒不再多言，陪在鳳飛翼的身邊，看著他清理完一座又一座墳頭的雜草……最後一座墳頭，天色已經漆黑一片，他以為事情已經告一段落。

卻沒有想到，鳳飛翼拿起鋤頭開始刨坑……林嘉軒想到了一個不好的猜測，明秀嬤嬤可能遇害了。

鳳飛翼並未給奶嬤嬤立碑，看著這新墳頭，他沈默的跪在墳頭前磕了三個頭。

不是鳳飛翼不願意給奶嬤嬤立，只是他覺得自己不夠資格，若不是受自己連累，只怕奶嬤嬤還好好的活著。

林嘉軒看著鳳飛翼站了起來，以為他是要離開，便準備跟上去，卻沒有想到他走了幾步，又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頭。

順著鳳飛翼的視線看去，林嘉軒還是明白了，這是給死去的鳳家下人集體磕了三個頭。

其實，林嘉軒有幾分不解，不過就是受主家連累的幾個奴仆，鳳飛翼有什麽好重視的？為主家而死，難道不是這些奴仆的榮譽嗎？

雖不解，他作為攀爬打滾了百年的人來說，並不會將此等得罪的話說出來。

“多謝林兄能夠陪我在這裏祭奠親人。”鳳飛翼心裏相當了解修真界這些自詡名門世家的通病，怎麽會不明白林嘉軒的心裏在想什麽呢？“我此次前來主要為了安葬奶嬤嬤，好讓她落葉歸根，如今事情已了結，我將游歷小千世界。”

“飛翼，你這是……”林嘉軒看著鳳飛翼手上的羊皮卷，不得不說心中還是有幾分竊喜的。

鳳飛翼將地契塞到林嘉軒的手中，“這是鳳家靈田的地契，林兄能為我收撿石竹哥哥他們的屍骨，我也沒有什麽能夠作為報答的，這個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吧！”

林嘉軒握著羊皮卷，強壓著自己內心的愉悅，“飛翼，林某也不是個忘本的人，我在這裏承諾，只要我林某還活著，定會有林家奴仆年年來幫你祭奠親人的！”

“多謝林兄了。”

林嘉軒望著黑夜中那禦劍飛行的身影，心中甚是愉悅。他今日前來本是想要探探鳳飛翼的口風的，其實他還是害怕鳳飛翼因為鳳家之事遷怒於林家的！

畢竟是他承諾於人，好好照顧鳳家之人的，沒有想到失信了……

收撿屍骨之事確實是他做的，一是因為他與鳳飛翼也算是多年交情；二是因為沒有做到承諾，內心的心虛與自責。

想到因為收撿屍骨一事還收到了鳳飛翼的厚禮，林嘉軒有些自愧不如，到底是自己小人奪君子之腹了！

鳳飛翼之所以將靈田贈予林嘉軒，一是為了感謝；二也是摻合著算計的成分，做人的都知道拿人手軟這句話……

修士修行無歲月，奪取九天令之後他肯定會前往大世界尋貓貓，回到元和鎮不知要多少年去了。

他不想他再次回到元和鎮之時，鳳家已被荒草所淹沒。

他做不到年年來打理，便也只能算計旁人了。

鳳飛翼攥著那塊褪色的衣布，心裏有幾分不是滋味，這一刻他如同修真界的修士一般，為了自己的私心已經學會了勾心鬥角。

若是巫靈犀在這裏，或許會點化一下他，這是因為他的心境來到了瓶頸期。

修真界當中，有些事情是你情我願的，雙向共贏的不是嗎？

作者有話說：

小元子感覺自己老了寫的羅裏吧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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