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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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羽走回小區的路上，鬼使神差地走進文具店裏，莫名其妙地買了一盒人體彩繪顏料。
他回去的時候李榷已經煮好了上次剩下的餛飩，李榷看見他進門就把餛飩從鍋裏盛了出來。
游羽把顏料放在了茶幾上，李榷把碗放在飯桌上說道：“你買的什麽？”
“顏料。”游羽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揉了揉太陽穴。
李榷不以為然地哦了一聲，就走進廚房把鍋給洗了。
游羽趁李榷洗澡的時候回家拿了畫筆，打開衛生間的門看見游彬已經坐在地上睡著了，漏水的淋浴頭把他的褲腳給浸濕了，他仍然沈沈地睡著。
李榷洗完澡，游羽就緊隨其後鉆進了衛生間還把門給鎖了，李榷洗完衣服，他還沒從衛生間裏出來。
李榷感覺有點奇怪，他敲了敲衛生間的門問道：“你在洗澡嗎？”
他只聽見衛生間裏傳來一聲短促的沒有，他回房間看了會兒書，聽見衛生間的門開了，他走到門口看見游羽在裏面洗手。
游羽快速地揉搓著手上的顏料，他關掉水龍頭之後，撐著洗漱臺盯著鏡子裏的自己。
李榷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他卻沒有聽見。
李榷走到衛生間門口，看到了游羽臉上的傷疤，紅色和淤青遍布在嘴角、臉頰、鼻梁和額頭，以及手臂上。
游羽聽見了動靜，看見了門外驚愕的李榷，立馬指了指洗漱臺上的彩繪顏料。
李榷走進衛生間，擡起了游羽的胳膊，能看見青紫色的新淤青和變成黃綠色的舊淤青，以及很多嚴重程度不同的輕重傷，他突然感覺有點喘不上氣，也許小時候游羽看見媽媽的胳膊的感受也是如此吧。
游羽臉上的傷痕沒有說很逼真，但也讓李榷的心揪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這些傷疤都是真實存在的。
游羽看著鏡子喃喃道：“我當時應該攔著點，對吧？”
李榷沒說話，他拿起畫筆蘸著調色盤上的顏色，不熟練地在手心畫了一顆太陽，趁游羽不註意手疾眼快地覆上了游羽的右邊臉頰，他笑著問：“畫得還行吧？”
他知道他沒法勸游羽不自責，現在全看游羽自己能不能想通了。
游羽咬了咬嘴唇，笑著回答他：“還行，就是這太陽也太黃了吧。”
“我覺得太陽是金色的。”李榷試探地問道：“我幫你卸了好不好？”
“你知道怎麽卸嗎？”
李榷想了想說：“查個百度就知道了。”
游羽看了眼鏡子又看向李榷嗯了一聲，“你家有潤膚油或者面霜嗎？”
“應該有。”李榷回房間找了一罐潤膚霜出來，“我爸之前給我買的，都沒怎麽用。”說著他擰開蓋子，摳了一大塊出來塗在了游羽的臉上，慢慢打圈揉搓著溶解顏料。
游羽閉上眼睛感受著這輕微的觸感，想哭的念頭被壓制了下去。
中途他有睜開過眼睛，但覺得有點刺激又閉上了，李榷叫他俯下身洗臉或者擡起頭擦幹水他都照做了。
李榷擰幹毛巾，輕輕擦拭著游羽的臉頰，游羽突然睜開了眼睛，抓住了他支楞著的手臂。
“幹嘛呀？”李榷手裏抓著毛巾。
游羽的睫毛上還沾著點小水珠，他盯著李榷說：“我想接吻。”
“洗完臉再說吧。”李榷掙脫了下游羽抓住他胳膊的手，發現沒掙開。
游羽眼睛睜得老大，“現在。”
李榷有點哭笑不得，“那你先松開我，手這麽舉著有點酸了。”
游羽松開了李榷的胳膊，立馬就貼上了他的嘴唇，這是他第一次這麽沒有安全感。
李榷迎合著他的吻，希望能稍稍安撫一下他的情緒，今天游羽的手也特別老實，沒到處亂摸什麽的。
親完後李榷還是替他洗完了臉，洗完後就隨手把潤膚霜擺在了架子上，然後走回了房間。
洗完臉游羽感覺臉上有點幹澀澀的，索性又薄薄地塗了一層潤膚霜。
“洗個澡吧，洗完澡睡一覺。”李榷從房間裏拿了衣服遞給游羽，還順手拿起來顏料畫筆和調色盤。
游羽接過衣服，等李榷出去後，輕輕地合上了衛生間的門。
李榷把一盒顏料全丟進了垃圾桶，然後把畫筆和調色盤都洗幹凈了。
游羽一洗完澡就鉆進了被窩裏，身上的水還未幹透就緊緊抱住了李榷，感覺暖烘烘的。
空調的溫度剛好，游羽卻很依賴李榷身上的溫度。
自從知道了游羽朝左睡之後李榷也養成了這個習慣，他牽住游羽的手放在了小腹前。
“你爸還關在衛生間裏嗎？”李榷用拇指有節奏地敲著游羽的手背。
游羽剛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了，“我開鎖了，他要是睡醒了自己會出去的。”
“這樣他還能睡著？”李榷著實有點佩服游彬的心理素質了，打了人和被打之後居然還睡得著。
游羽盯著李榷的後腦勺，“他就是這樣，喝完酒誰也不認識，在哪都能睡著。”
李榷回想起游彬剛才那狀態，果真是六親不認。
李榷猶豫地問道：“那你爸打你嗎？”
“小時候打，可能也有我小時候太皮的原因吧，我小時候確實挺皮的，記不太清了。”
李榷的爸媽沒打過他，他也沒法來個感同身受，他哦了一聲之後就沒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後他問了句：“關燈嗎？”
“關吧。”游羽閉上了眼睛，一股熱情撲到了李榷的後脖頸，“我們以後可不能打架。”
“不會。”李榷揉著游羽微微握緊拳頭後手背上凸起的骨頭，游羽這點特別像小孩，拍拍背或者揉揉手就能很快入睡。
半夜時李榷突然醒了，不知道怎麽想的就扒開了游羽的眼皮，關心他有沒有做夢，沒有發現眼珠子在轉圈之後替他蓋好了被子。
李榷蓋好被子後又往床沿挪了點，他有時候會踢人踢被子，有時候又不會，搞不清楚這個規律。
游羽睡覺倒很老實，睡前什麽姿勢醒來也是一樣，原封不動的。
他的鼻孔微微縮放著，呼吸聲很淺，睡得還挺安逸的。
柳曉風百無聊賴地撐在石頭做的護欄上看風景，來這半個多月後，她已經絲毫不畏懼護欄上的不明物體是何物了，她咬著吸管把可樂截斷式的喝進嘴裏，無意間瞟到了掛在電線上的藏青色四角褲。
她探出半個身子往樓上瞅了瞅，想知道丟內褲的是何許人也，如果是第一天來的她肯定會邊吐槽邊走回家。
自從美甲店倒閉之後這是她在成為無業游民的第二天，她就想不通了，怎麽有錢開店沒時間去申請個營業執照呢，證件齊全的話就不至於被顧客隨便一投訴就關門了。
柳曉風聽見熟悉的高跟鞋聲就往樓下看了看，她朝嵐姐打了個招呼，可嵐姐沒聽見，自顧地走上了樓梯。
嵐姐剛走上五樓，柳曉風就聽見了她和一個女人交談的聲音。
“大姐，再便宜點吧，一千二怎麽樣？”
房東大姐面露難色道：“小金，我看你在這住了這麽久才收你一千三的，樓下201我都收他一千五的。”
嵐姐覥著笑臉，“大姐，便宜我一百唄，一千二行嗎？”
房東大姐擺擺手，“不行，這沒得商量，一千三就是一千三。”
嵐姐嘆了口氣，“那行吧。”
柳曉風舉著可樂聽得一楞一楞的，她不知道她的房東什麽時候來，正想著房東大姐就走到了503的門前，她立馬反應了過來，朝房東大姐喊道：“大姐大姐，503的人在這。”
大姐蹙眉打量了她一番，“租這的不是一個小夥子嗎？”
“那是我男朋友。”說出來柳曉風還有點不好意思。
房東大姐把鑰匙別到了腰後哦了一聲，“這個星期五叫他把這個月的房租給我，跟上個月一樣一千六。”
柳曉風驚訝地張大了嘴，她瞟了一眼嵐姐，“大姐，能便宜點嗎？”
房東大姐可沒那麽多耐心，只甩給柳曉風兩個字，“不行。”臨走前還提醒了一句別拖欠房租。
柳曉風愁眉苦臉地看著嵐姐哀嚎道：“嵐姐，你有什麽工作能介紹給我嗎？”
其實她心裏也沒底，不知道除去日常的開銷和水電費，宋方的工資還供不供得起，從美甲店賺來的兩百塊錢買了點生活用品就花光了，現在完全是依靠她那一點微薄的存款在生活，眼看金額就快要變成兩位數了。
嵐姐想了想，朝走廊最裏邊揚了揚下巴，“那家510夫妻兩個出來打工的，大女兒才四五歲，小女兒去年才出生的，大女兒太小又帶不了妹妹，他們的經濟水平又請不起保姆，老婆就辭掉了白天的工作照顧孩子，晚上老公回來接替了才去打夜班，如果你願意工資低點給他們帶孩子也行。”
聽嵐姐說著，柳曉風的腦子裏就開始計劃著怎麽帶孩子了，這一大一小都不能耽擱。
“他們家能要我嗎？”柳曉風第一次覺得自己太年輕了，年輕幹這行就顯得不怎麽靠譜。
“那我就給你搭個線，現在就過去吧，正好他老婆在家，你去了她白天就能上班了。”說完嵐姐就帶著柳曉風到510敲了敲門。
女主人抱著孩子就出來開門了，有點警惕地看著兩人，不過好在她和嵐姐有過幾面之緣也說過話。
嵐姐逗了逗小孩，把孩子給逗笑了才說出來意，“曉風啊，這個是於姐，這不是上次聽說你家在找保姆嘛，我剛好認識一個小妹，今天帶過來給你看看，她就住在前面503，一來二去的很方便的，反正價錢你定嘛，我們也沒有要求很高。”
於姐瞅了柳曉風一樣，柳曉風識趣地說了句：“於姐，你女兒好漂亮啊。”
於姐客套地笑了笑，“我這裏工資可不高，你可得想清楚啊。”
柳曉風和於姐商量好工資後就各回各家了，她回家的時候發現宋方早班下班回來了。
宋方一回家就把空調溫度調得很低，從外邊剛進家門的柳曉風被冷得一激靈。
柳曉風把還留著條縫隙的窗戶關緊了，“剛才房東來了，說得交房租了。”
宋方把水杯重重地摔在了桌上，“臥槽，這才幾號啊，又交房租，你也得交一半啊！”說著就打開手機看餘額，可數字並不是讓他很滿意。
柳曉風震驚地轉過頭看宋方，但轉念一想確實是得平攤房租，“可是我沒錢啊，我剛剛才找到工作。”
宋方疑惑地看著她說：“你又找到什麽工作了？”說完又補了一句，“那我也沒辦法，你得去借錢。”
“幫鄰居看孩子，從明天開始，我這又沒認識的，怎麽借錢啊？”柳曉風一臉愁容。
“你只能自個想辦法了，實在不行你只能去找個有宿舍的工作，我去朋友家湊合一下。”
宋方煩躁地把手機拍到床上又拿起塞進了褲兜，“晚飯你自己解決吧，我出去一趟。”說完他點了根煙邊抽著邊拉開門出去了。
接到柳曉風電話的時候游羽剛走進校門準備上晚自習，他邊接起電話邊和李榷李叁溱走進二號教學樓。
二樓一個班級開的音樂聲有些刺耳，不過很快就被強制關上了。
游羽蹙眉道：“風姐，你到底有什麽事啊？”
柳曉風吞吞吐吐地連不成一句完整的話，她緊張地扣著手機殼，“沒事，我不是好久都沒和你打電話了嘛，隨便打打。”
“嗯，那你有事再和我說吧。”游羽掛了電話就走進了新安排的教室，自從搬到二號樓之後不太習慣，他和李榷老會不自覺地往四號樓走。
柳曉風聽著嘟嘟聲很迷茫，感覺胸口很悶，她猶豫後撥通了柳媽的電話，雖然她有會要不到錢還被數落一頓的預感，但她還是打了。
“媽，你最近有閑錢嗎，能借我點嗎？”柳曉風扣著衣角。
果然還是柳媽尖酸刻薄的語氣，“哎喲要錢的時候想起我來啦，八百塊錢，八十我都沒有。”
“你就不能先借我幾百塊錢嗎？”柳曉風氣憤地攥起拳頭，心想著之前就不應該把錢給她。
柳媽一口回絕了，“不能，你別指望你媽，還是指望指望你自己吧，自求多福吧你。”
“我又不是不還你，我再下去沒房子住了。”柳曉風氣得跺了跺腳。
柳媽嘁了一聲，“那你回去啊，幹嘛在外面受苦？”
柳曉風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了，“我……不是出來找工作嘛，跟你借點錢怎麽了？”
“那我不管，你自己解決。”說完柳媽就掛了電話。
柳曉風朝手機吼著：“你他媽以為我稀罕找你借錢啊！”
柳曉風發了一會兒脾氣後冷靜了下來，打算明天先上班，房租能拖一天是一天，今天的晚餐又沒有吃，她心態倒好，想著權當減肥了。
她剛想躺下睡會兒就聽見有人敲門了，她以為是宋方回來了，快速小跑到門前打開了門，原來是嵐姐。
嵐姐把一盒方便面和面包塞到她懷裏，“多少吃點啦，情侶吵架很正常的。”
“謝謝。”柳曉風看著嵐姐和善的笑容，她萌生了一種想法，也許可以向嵐姐借點錢，但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嵐姐盯著柳曉風的臉，也沒打算說什麽，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找我幫忙這句話她說不出口，她沒法對柳曉風承諾這句話，她可能承擔不起那個結果。
“早點休息吧，我也回去睡覺咯。”嵐姐說完就帶上了門。
柳曉風站在門後，心裏亂得很，無助感在身體裏快速蔓延著，她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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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去的時候李榷已經煮好了上次剩下的餛飩，李榷看見他進門就把餛飩從鍋裏盛了出來。
游羽把顏料放在了茶幾上，李榷把碗放在飯桌上說道：“你買的什麽？”
“顏料。”游羽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揉了揉太陽穴。
李榷不以為然地哦了一聲，就走進廚房把鍋給洗了。
游羽趁李榷洗澡的時候回家拿了畫筆，打開衛生間的門看見游彬已經坐在地上睡著了，漏水的淋浴頭把他的褲腳給浸濕了，他仍然沈沈地睡著。
李榷洗完澡，游羽就緊隨其後鉆進了衛生間還把門給鎖了，李榷洗完衣服，他還沒從衛生間裏出來。
李榷感覺有點奇怪，他敲了敲衛生間的門問道：“你在洗澡嗎？”
他只聽見衛生間裏傳來一聲短促的沒有，他回房間看了會兒書，聽見衛生間的門開了，他走到門口看見游羽在裏面洗手。
游羽快速地揉搓著手上的顏料，他關掉水龍頭之後，撐著洗漱臺盯著鏡子裏的自己。
李榷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他卻沒有聽見。
李榷走到衛生間門口，看到了游羽臉上的傷疤，紅色和淤青遍布在嘴角、臉頰、鼻梁和額頭，以及手臂上。
游羽聽見了動靜，看見了門外驚愕的李榷，立馬指了指洗漱臺上的彩繪顏料。
李榷走進衛生間，擡起了游羽的胳膊，能看見青紫色的新淤青和變成黃綠色的舊淤青，以及很多嚴重程度不同的輕重傷，他突然感覺有點喘不上氣，也許小時候游羽看見媽媽的胳膊的感受也是如此吧。
游羽臉上的傷痕沒有說很逼真，但也讓李榷的心揪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這些傷疤都是真實存在的。
游羽看著鏡子喃喃道：“我當時應該攔著點，對吧？”
李榷沒說話，他拿起畫筆蘸著調色盤上的顏色，不熟練地在手心畫了一顆太陽，趁游羽不註意手疾眼快地覆上了游羽的右邊臉頰，他笑著問：“畫得還行吧？”
他知道他沒法勸游羽不自責，現在全看游羽自己能不能想通了。
游羽咬了咬嘴唇，笑著回答他：“還行，就是這太陽也太黃了吧。”
“我覺得太陽是金色的。”李榷試探地問道：“我幫你卸了好不好？”
“你知道怎麽卸嗎？”
李榷想了想說：“查個百度就知道了。”
游羽看了眼鏡子又看向李榷嗯了一聲，“你家有潤膚油或者面霜嗎？”
“應該有。”李榷回房間找了一罐潤膚霜出來，“我爸之前給我買的，都沒怎麽用。”說著他擰開蓋子，摳了一大塊出來塗在了游羽的臉上，慢慢打圈揉搓著溶解顏料。
游羽閉上眼睛感受著這輕微的觸感，想哭的念頭被壓制了下去。
中途他有睜開過眼睛，但覺得有點刺激又閉上了，李榷叫他俯下身洗臉或者擡起頭擦幹水他都照做了。
李榷擰幹毛巾，輕輕擦拭著游羽的臉頰，游羽突然睜開了眼睛，抓住了他支楞著的手臂。
“幹嘛呀？”李榷手裏抓著毛巾。
游羽的睫毛上還沾著點小水珠，他盯著李榷說：“我想接吻。”
“洗完臉再說吧。”李榷掙脫了下游羽抓住他胳膊的手，發現沒掙開。
游羽眼睛睜得老大，“現在。”
李榷有點哭笑不得，“那你先松開我，手這麽舉著有點酸了。”
游羽松開了李榷的胳膊，立馬就貼上了他的嘴唇，這是他第一次這麽沒有安全感。
李榷迎合著他的吻，希望能稍稍安撫一下他的情緒，今天游羽的手也特別老實，沒到處亂摸什麽的。
親完後李榷還是替他洗完了臉，洗完後就隨手把潤膚霜擺在了架子上，然後走回了房間。
洗完臉游羽感覺臉上有點幹澀澀的，索性又薄薄地塗了一層潤膚霜。
“洗個澡吧，洗完澡睡一覺。”李榷從房間裏拿了衣服遞給游羽，還順手拿起來顏料畫筆和調色盤。
游羽接過衣服，等李榷出去後，輕輕地合上了衛生間的門。
李榷把一盒顏料全丟進了垃圾桶，然後把畫筆和調色盤都洗幹凈了。
游羽一洗完澡就鉆進了被窩裏，身上的水還未幹透就緊緊抱住了李榷，感覺暖烘烘的。
空調的溫度剛好，游羽卻很依賴李榷身上的溫度。
自從知道了游羽朝左睡之後李榷也養成了這個習慣，他牽住游羽的手放在了小腹前。
“你爸還關在衛生間裏嗎？”李榷用拇指有節奏地敲著游羽的手背。
游羽剛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了，“我開鎖了，他要是睡醒了自己會出去的。”
“這樣他還能睡著？”李榷著實有點佩服游彬的心理素質了，打了人和被打之後居然還睡得著。
游羽盯著李榷的後腦勺，“他就是這樣，喝完酒誰也不認識，在哪都能睡著。”
李榷回想起游彬剛才那狀態，果真是六親不認。
李榷猶豫地問道：“那你爸打你嗎？”
“小時候打，可能也有我小時候太皮的原因吧，我小時候確實挺皮的，記不太清了。”
李榷的爸媽沒打過他，他也沒法來個感同身受，他哦了一聲之後就沒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後他問了句：“關燈嗎？”
“關吧。”游羽閉上了眼睛，一股熱情撲到了李榷的後脖頸，“我們以後可不能打架。”
“不會。”李榷揉著游羽微微握緊拳頭後手背上凸起的骨頭，游羽這點特別像小孩，拍拍背或者揉揉手就能很快入睡。
半夜時李榷突然醒了，不知道怎麽想的就扒開了游羽的眼皮，關心他有沒有做夢，沒有發現眼珠子在轉圈之後替他蓋好了被子。
李榷蓋好被子後又往床沿挪了點，他有時候會踢人踢被子，有時候又不會，搞不清楚這個規律。
游羽睡覺倒很老實，睡前什麽姿勢醒來也是一樣，原封不動的。
他的鼻孔微微縮放著，呼吸聲很淺，睡得還挺安逸的。
柳曉風百無聊賴地撐在石頭做的護欄上看風景，來這半個多月後，她已經絲毫不畏懼護欄上的不明物體是何物了，她咬著吸管把可樂截斷式的喝進嘴裏，無意間瞟到了掛在電線上的藏青色四角褲。
她探出半個身子往樓上瞅了瞅，想知道丟內褲的是何許人也，如果是第一天來的她肯定會邊吐槽邊走回家。
自從美甲店倒閉之後這是她在成為無業游民的第二天，她就想不通了，怎麽有錢開店沒時間去申請個營業執照呢，證件齊全的話就不至於被顧客隨便一投訴就關門了。
柳曉風聽見熟悉的高跟鞋聲就往樓下看了看，她朝嵐姐打了個招呼，可嵐姐沒聽見，自顧地走上了樓梯。
嵐姐剛走上五樓，柳曉風就聽見了她和一個女人交談的聲音。
“大姐，再便宜點吧，一千二怎麽樣？”
房東大姐面露難色道：“小金，我看你在這住了這麽久才收你一千三的，樓下201我都收他一千五的。”
嵐姐覥著笑臉，“大姐，便宜我一百唄，一千二行嗎？”
房東大姐擺擺手，“不行，這沒得商量，一千三就是一千三。”
嵐姐嘆了口氣，“那行吧。”
柳曉風舉著可樂聽得一楞一楞的，她不知道她的房東什麽時候來，正想著房東大姐就走到了503的門前，她立馬反應了過來，朝房東大姐喊道：“大姐大姐，503的人在這。”
大姐蹙眉打量了她一番，“租這的不是一個小夥子嗎？”
“那是我男朋友。”說出來柳曉風還有點不好意思。
房東大姐把鑰匙別到了腰後哦了一聲，“這個星期五叫他把這個月的房租給我，跟上個月一樣一千六。”
柳曉風驚訝地張大了嘴，她瞟了一眼嵐姐，“大姐，能便宜點嗎？”
房東大姐可沒那麽多耐心，只甩給柳曉風兩個字，“不行。”臨走前還提醒了一句別拖欠房租。
柳曉風愁眉苦臉地看著嵐姐哀嚎道：“嵐姐，你有什麽工作能介紹給我嗎？”
其實她心裏也沒底，不知道除去日常的開銷和水電費，宋方的工資還供不供得起，從美甲店賺來的兩百塊錢買了點生活用品就花光了，現在完全是依靠她那一點微薄的存款在生活，眼看金額就快要變成兩位數了。
嵐姐想了想，朝走廊最裏邊揚了揚下巴，“那家510夫妻兩個出來打工的，大女兒才四五歲，小女兒去年才出生的，大女兒太小又帶不了妹妹，他們的經濟水平又請不起保姆，老婆就辭掉了白天的工作照顧孩子，晚上老公回來接替了才去打夜班，如果你願意工資低點給他們帶孩子也行。”
聽嵐姐說著，柳曉風的腦子裏就開始計劃著怎麽帶孩子了，這一大一小都不能耽擱。
“他們家能要我嗎？”柳曉風第一次覺得自己太年輕了，年輕幹這行就顯得不怎麽靠譜。
“那我就給你搭個線，現在就過去吧，正好他老婆在家，你去了她白天就能上班了。”說完嵐姐就帶著柳曉風到510敲了敲門。
女主人抱著孩子就出來開門了，有點警惕地看著兩人，不過好在她和嵐姐有過幾面之緣也說過話。
嵐姐逗了逗小孩，把孩子給逗笑了才說出來意，“曉風啊，這個是於姐，這不是上次聽說你家在找保姆嘛，我剛好認識一個小妹，今天帶過來給你看看，她就住在前面503，一來二去的很方便的，反正價錢你定嘛，我們也沒有要求很高。”
於姐瞅了柳曉風一樣，柳曉風識趣地說了句：“於姐，你女兒好漂亮啊。”
於姐客套地笑了笑，“我這裏工資可不高，你可得想清楚啊。”
柳曉風和於姐商量好工資後就各回各家了，她回家的時候發現宋方早班下班回來了。
宋方一回家就把空調溫度調得很低，從外邊剛進家門的柳曉風被冷得一激靈。
柳曉風把還留著條縫隙的窗戶關緊了，“剛才房東來了，說得交房租了。”
宋方把水杯重重地摔在了桌上，“臥槽，這才幾號啊，又交房租，你也得交一半啊！”說著就打開手機看餘額，可數字並不是讓他很滿意。
柳曉風震驚地轉過頭看宋方，但轉念一想確實是得平攤房租，“可是我沒錢啊，我剛剛才找到工作。”
宋方疑惑地看著她說：“你又找到什麽工作了？”說完又補了一句，“那我也沒辦法，你得去借錢。”
“幫鄰居看孩子，從明天開始，我這又沒認識的，怎麽借錢啊？”柳曉風一臉愁容。
“你只能自個想辦法了，實在不行你只能去找個有宿舍的工作，我去朋友家湊合一下。”
宋方煩躁地把手機拍到床上又拿起塞進了褲兜，“晚飯你自己解決吧，我出去一趟。”說完他點了根煙邊抽著邊拉開門出去了。
接到柳曉風電話的時候游羽剛走進校門準備上晚自習，他邊接起電話邊和李榷李叁溱走進二號教學樓。
二樓一個班級開的音樂聲有些刺耳，不過很快就被強制關上了。
游羽蹙眉道：“風姐，你到底有什麽事啊？”
柳曉風吞吞吐吐地連不成一句完整的話，她緊張地扣著手機殼，“沒事，我不是好久都沒和你打電話了嘛，隨便打打。”
“嗯，那你有事再和我說吧。”游羽掛了電話就走進了新安排的教室，自從搬到二號樓之後不太習慣，他和李榷老會不自覺地往四號樓走。
柳曉風聽著嘟嘟聲很迷茫，感覺胸口很悶，她猶豫後撥通了柳媽的電話，雖然她有會要不到錢還被數落一頓的預感，但她還是打了。
“媽，你最近有閑錢嗎，能借我點嗎？”柳曉風扣著衣角。
果然還是柳媽尖酸刻薄的語氣，“哎喲要錢的時候想起我來啦，八百塊錢，八十我都沒有。”
“你就不能先借我幾百塊錢嗎？”柳曉風氣憤地攥起拳頭，心想著之前就不應該把錢給她。
柳媽一口回絕了，“不能，你別指望你媽，還是指望指望你自己吧，自求多福吧你。”
“我又不是不還你，我再下去沒房子住了。”柳曉風氣得跺了跺腳。
柳媽嘁了一聲，“那你回去啊，幹嘛在外面受苦？”
柳曉風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了，“我……不是出來找工作嘛，跟你借點錢怎麽了？”
“那我不管，你自己解決。”說完柳媽就掛了電話。
柳曉風朝手機吼著：“你他媽以為我稀罕找你借錢啊！”
柳曉風發了一會兒脾氣後冷靜了下來，打算明天先上班，房租能拖一天是一天，今天的晚餐又沒有吃，她心態倒好，想著權當減肥了。
她剛想躺下睡會兒就聽見有人敲門了，她以為是宋方回來了，快速小跑到門前打開了門，原來是嵐姐。
嵐姐把一盒方便面和面包塞到她懷裏，“多少吃點啦，情侶吵架很正常的。”
“謝謝。”柳曉風看著嵐姐和善的笑容，她萌生了一種想法，也許可以向嵐姐借點錢，但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嵐姐盯著柳曉風的臉，也沒打算說什麽，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找我幫忙這句話她說不出口，她沒法對柳曉風承諾這句話，她可能承擔不起那個結果。
“早點休息吧，我也回去睡覺咯。”嵐姐說完就帶上了門。
柳曉風站在門後，心裏亂得很，無助感在身體裏快速蔓延著，她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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