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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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羽邊收拾著衣櫃邊看林水在家當模特,他把小時候穿的衣服給整理到紙箱裏。

“老媽,這麽小的衣服你還留著幹嘛?”游羽拿著一件黃和一件綠的毛衣在林水面前晃了晃,“這我五六歲的時候穿的吧?”

林水又換了一套碎花連衣裙,準備問一問游羽的意見,“這留給你孩子穿啊,以前的料子多好啊,不要扔。”

游羽心裏咯噔一聲,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些什麽。

林水沒察覺到他突然變換的情緒,“你看看這件好不好看,適合見許展女朋友嗎?”

被林水這麽一啟發,游羽瞬間覺得這小衣服給許展的孩子穿也不錯。

“挺好的。”游羽說。

“那我再去換一套更好看的,你再幫我看看。”說完林水就跟只花蝴蝶一樣飛回了房間。

在吃晚飯前的一小時許展回來了,他提著兩個行李箱上樓,卻發現女朋友躲在門後不敢進門。

許展催促道:“快點啊,江柔。”

江柔小心翼翼地跟著許展進了家門,門一關林水就從廚房裏出來了。

林水笑得非常大方從容,感覺跟見李榷的時候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這我媽,我爸還沒下班呢。”許展忙著介紹,“媽,這是江柔!”

江柔長得水靈,大眼睛撲棱撲棱的,臉蛋粉撲撲的,蘋果肌特別飽滿,看得林水眼睛都舍不得移開。

“阿姨你好,我是江柔。”江柔的臉頰這會兒更紅了。

林水看著她這害羞的模樣忍不住捂住嘴笑了笑,“你蠻坐哦,等下就吃飯了。”

江柔靦腆地問道:“謝謝阿姨,有需要的幫忙嗎?”

“哎喲,這麽懂事,平常在家經常幫家裏人做菜嗎?”林水一臉的滿意。

江柔有些尷尬,“比較少,不怎麽……會做菜。”

林水絲毫不在意兒媳婦能不能幹,她微笑道:“那你先去玩吧,好了我叫你們。”

許展把江柔的行李箱拎到客房,又打開了隔壁的門,他沒有敲門。

游羽瞪著眼睛看著門外的許展和江柔,連忙把視頻通話給掛了。

許展不好意思地笑笑,“在忙啊,介紹一下,這我女朋友江柔。”

游羽點了點頭,對江柔禮貌地笑了笑,“你好。”

“這我弟,過完暑假就高三了,估計正學習呢。”許展說。

江柔鼓起勇氣,攥緊拳頭給游羽加油打氣了一下,“很關鍵的時候,加油……弟弟!”

游羽莫名覺得有點可愛,憋著笑說:“好的,謝謝。”

“那我們走了,不打擾你了。”許展輕輕合上了門,把江柔往自己的房間方向拉。

“幹嘛呀?”江柔的聲音跟蚊子一樣小,害怕林水聽見了。

“我跟你說個事。”許展依舊沒松手。

江柔嘟著嘴,“你每次都是這樣說。”

許展笑道:“你知道你還說。”

許展突然這麽正經游羽還有點不適應,他把門給鎖了之後又撥了個視頻通話。

李榷大概是去洗澡了,他就打開朋友圈看了看。

他沒有刷朋友圈的習慣,一刷感覺大家的生活特別豐富,知道了龔平喜歡爬山,馬見彪的兒子喜歡滑板,他往下劃了劃看見了龔平的一條定位動態,還是今天早上發的。

龔平站在那一覽眾山小的山頂,第一張照片是蹙眉加雙手叉腰,第二照片是大鵬展翅的姿勢,手裏就差一條五彩繽紛漂飄逸順滑的絲巾了,不過這風景是真的好,遠處重巒疊嶂,巍峨壯麗,還顯得霧蒙蒙的。

游羽看完就產生了想和李榷去爬爬山的想法,馬上就給他發了條消息。

李榷洗完澡回到房間,笑著給游羽回了條語音,“你是看了龔平的朋友圈嗎?”

游羽馬上就回了過來,“嗯,看起來還挺漂亮的。”

“那有空去爬一爬。”李榷剛發完語音就聽見了敲門聲。

李騰飛敲了敲門,他推開了李榷半掩的房門,看見李榷在擦頭發,“你先吹頭發吧,吹完出來我有事找你。”

“哦。”李榷把手機充上了電,開始吹頭發。

李榷走到陽臺的時候李騰飛還在澆花,把沒時間悉心照料的花草們澆了個遍,還把枯葉挑了出來。

住在高樓,夏日的蟬聲不怎麽能聽見,風倒是很大。

李騰飛把枯葉攥在手心,撫了撫自己很短的頭發,和李榷一起坐在了藤椅上。

“你覺得爸媽離婚對你的影響大嗎?”李騰飛撕著枯黃柔軟的葉子,又把簸箕移到了兩腳之間接著。

李榷感覺來到了一檔家庭訪談節目,他瞇著眼睛望向對面的居民樓,“還行。”

“那你有什麽想法嗎?”

李榷蹙眉道:“沒什麽想法。”

李騰飛又問:“游羽家庭怎麽樣啊?”

“跟我們家差不多吧,但是他比我難點。”李榷沒說得太清楚,又覺得李騰飛有點八卦。

李騰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你是覺得你跟他比較像才跟他在一起的嗎?”

“不是,我和他其實也不像,他比我更有韌性點,也比我更獨立。”

“哦,這孩子看起來挺好。”李騰飛遞給李榷一罐啤酒,“要不要跟老爸喝點?”

李榷剛想接但腦子裏又想起了某人的話,“不喝,喝多了對身體不好,你也少喝點。”

李騰飛瞪大了點眼睛,他驚訝道:“哎喲,不錯嘛最近,還知道養生了。”

李榷樂了,“沒有沒有,只是聽多了就習慣了。”

李騰飛和李榷在陽臺坐了半小時,也沈默了半個小時,他本以為李榷會像電視裏那種家庭關系調解節目一樣,握住他的手滿含淚水地說:“老爸,你有你的人生,你怎麽活我沒有權力幹涉,離婚是你的選擇,不管你結婚還是離婚我都是你的兒子,永遠支持你!”

李騰飛幻想著這種劇情,還時不時瞟李榷幾眼,李榷被他看得有點莫名其妙。

李榷忍不住問道:“爸,你有什麽事就說吧。”

“爸爸就是想和你說,不論你年紀多大,任然會有很多選擇,懂嗎?”說著李騰飛拍了幾下李榷的背,表情浮誇的跟傳授內力似的。

李榷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表現得特別配合,“當然懂,怎麽能不懂呢,太懂了。”

李騰飛笑了笑,一邊加重了點手上的力道一邊慈眉善目地說著:“你這孩子真的是欠揍哈。”

柳曉風按照宋方給的地址來到了一個很偏僻的小區,居民樓裏很嘈雜,一樓的棋牌室裏傳出的激動的爭吵聲讓她覺得有些害怕,以及對聽不懂的方言的茫然。

柳曉風按了按門鈴發現按不響,她又敲了敲門。

一個穿著時髦的大姐給她開了門,大姐拉下了點口罩,瞇著眼問道:“來做什麽的?”

“我來應聘的,前兩天跟你們通過電話。”柳曉風有點被大姐的氣場給震懾到了。

大姐一直是面無表情地和柳曉風對話,“哦,張什麽風是不是,還是劉?不好意思忘記你名字了。”

柳曉風尷尬地來了個自我介紹,“我叫柳曉風,柳樹的柳。”

大姐把口罩卡在了下巴那,“對就是你,有沒有基礎啊?”她看了看柳曉風,“進來啊,一直站門口幹嘛?”

柳曉風走進來後,大姐把門給關上了,關門聲震得她抖了抖。

大姐突然意識到什麽走到裏面的房間門口吼了一嗓子:“美喬,前兩天跟你說門鈴沒有電池了,你去買了沒有?”

正在給顧客紋眉的美喬擡起頭,“你小聲一點啊,等下我手抖了,把美女的眉毛紋壞了就不好了對吧?”她低下頭和顧客開了個玩笑,又擡起頭說道:“不是沒電了,是門鈴壞掉了。”

“又壞了,就不應該叫五樓那個來裝,都沒給我認真裝!”說完大姐終於想起了柳曉風,“你在沙發上坐一下,會塗指甲油嗎?女生應該都會吧。”

“平常會給自己塗一塗。”柳曉風為了來美甲店工作昨晚還給自己塗了個亮晶晶的指甲。

“給我看一下。”說著大姐就拎起柳曉風的手端詳著,“塗得太差勁了,等下給你培訓一下。”

柳曉風有點受打擊,“姐,工資是按天算還是月結啊?”

“周結,我先跟你說好啊,培訓期間是沒有工資的,培訓幾天看你自己的學習程度,學得快就早上崗,我培訓你沒收你錢已經很好了。”

柳曉風想反駁來著,但是她不太敢就只能繼續聽大姐說下去。

“一個星期六天四百塊,不想幹了直接跟我說就可以了。”大姐說話很快,聲音還有點沙啞。

柳曉風咽了咽口水,“好的,我知道了。”

大姐說完後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打開藍牙放著音樂,邊發朋友圈宣傳邊跟著節奏哼著調。

柳曉風估摸著在這坐了一小時後,美喬和顧客終於從房間裏出來了,美喬低頭哈腰地把顧客送走後,上下打量了一下柳曉風,“培訓是吧?過來吧。”

“對。”柳曉風看著美喬冷漠的臉,一看就是大姐的妹妹。

柳曉風跟著美喬進了房間之後,新的顧客也來了,她都能聽見大姐洪亮的嗓門以及幾聲爽朗的笑聲,“陳姐,今天這麽早就來啦,你這頭發哪裏做的啊,這麽好看,要換個指甲啊,做什麽款式啊?快坐下快坐下!”

柳曉風不禁在心裏感嘆道:“真的是兩副面孔啊。”

培訓了一天後柳曉風腰酸背痛,正逢下班高峰期她從上車到下車都沒坐上座位,她邊捶腰邊走進小窄巷的時候,碰見了下班回家的嵐姐。

通過這兩三天的相處柳曉風和嵐姐的關系可謂是發展迅速,她發現嵐姐不僅愛笑,性格也好。

柳曉風馬上就和嵐姐吐槽了美甲店培訓不給工資的事,嵐姐也是邊笑邊搖頭。

“小妹,其實姐覺得你不適合這裏,你回去可能發展得更好。”嵐姐跺了兩下高跟鞋的粗跟,蹦出一顆小石子滾到了地上。

“我就說怎麽感覺有東西呢。”嵐姐自顧地嘟囔著,又跺了一下腳。

柳曉風打趣地說道:“那你怎麽不走呢?”

嵐姐停下了,擡頭看了看橘紅的天,“再過兩個月就是我的二十九歲生日了,我做事喜歡取個整數,要是三十歲的時候我還是住在這兒,那我就回去。”說完又盯著那棟雜亂的樓笑著搖了搖頭。

柳曉風也擡頭看了看晚霞,等她低頭時發現嵐姐用手掌蹭了蹭眼角,不知道是不是哭了,她挽起嵐姐的胳膊興奮地說道:“走,我給你做個指甲。”

嵐姐連忙推脫,“我才不做,每天摸那麽多衣服,沒兩天就磨沒了。”

“那多好啊,兩天換一個色,得做,咱得漂漂亮亮的。”

“我不要,我不做!”嵐姐篤篤篤的高跟鞋聲回蕩在樓道裏。

“不行,我今天培訓了一整天呢,你的甲床這麽漂亮,適合紅色,大紅色!”

嵐姐驚慌地躲開了,“可別可別。”

“你得看看我培訓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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