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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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榷打開安全出口的門,看見了樓梯間裏坐在階梯上抽煙的龔平。

龔平看著李榷,很快游羽也跟在後邊進來了,龔平示意他把門給關了。

游羽立刻和李榷拉開了點距離,他們倆怎麽也想不到會在這遇見龔平。

龔平抹了一把臉,把煙給掐了,“吃完了?”

“還沒有,我們倆出來透透氣。”游羽在龔平旁邊坐下了。

李榷在下一個階梯也坐下了,聞到煙味想做點什麽。

龔平朝他揚了揚下巴,“抽吧。”

李榷看了一眼游羽,游羽瞇著眼盯著他掏褲兜的手,游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買的煙。

“算了。”李榷把手收了回來,雙手放在了岔開的兩腿之間。

“龔老,你沒在我們班裝什麽人眼監控吧?”游羽轉動了幾下手裏的手機。

龔平搖搖頭,“說不清楚。”

龔平咳嗽了兩聲,只有他知道從上學期開始就有匿名的紙條放在他的辦公桌上,但憑字跡能看得出來是高莉,有的時候是兩天一張,有時候是一周一張,頻率不一定,但也沒法僅憑字跡像就去找她。

如果貿然找高莉談話也許會傷害到她本來就出現問題的心理,所以龔平就只能仍由她繼續這樣做下去,但龔平深知這樣的縱容完全違背了他一直強調的團結,這種情況下他進退兩難。

“但是我從頭到尾都沒有不信任你們過。”龔平低著頭摳起了手上的倒刺。

游羽看著他的被燈照得微黃的側臉,“那不就得了。”

龔平搖搖頭,把倒刺撕了下來,用左手大拇指擦了擦冒出來的血。

一直沒說話的李榷說了句:“老師,西瓜還挺甜的,回去晚了恐怕就沒了。”

龔平起身笑道:“行,不回去還以為我便秘很嚴重呢。”說完自己還幹笑了兩聲。

龔平拉開門走了出去,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我咋從龔老的笑容裏看到一絲苦澀呢。”游羽說。

“還看出什麽,三分薄涼,四分譏笑,兩分的漫不經心?”

游羽笑道:“滾。”

李榷偷摸地掏出了煙點上了,“我覺得龔老是被冤枉的。”

“我也覺得。”

李榷對著游羽說:“不知道咱倆的事有沒有被發現。”

煙糊了游羽一臉,游羽閉上了眼睛,一種想打人的沖動在心中暗湧。

游羽蹙眉道:“你以後能少抽點嗎?”

李榷吐出口煙,“你這就特別像人家吃辣條的時候,你說了一句你知道辣條怎麽做出來的嗎?”

游羽有點不爽,“那你抽吧,你想想看你有多大的幾率會得肝病?熬夜抽煙……”他一個一個數著。

李榷打斷了他,“行行行不抽了,放心我一定死你後邊。”說罷就把煙給熄了。

游羽磨了磨牙,“想被草吧你?”

李榷看著他,嗯了一聲。

李榷湊近,沖游羽挑了個眉,“我上下都無所謂。”

“那你就在下邊吧。”游羽拉過他的衣領,讓他靠近自己。

“那不行。”

游羽就一直保持著這個距離,“那怎麽辦?我也想在上邊。”

“好辦,脫褲子前先打一架看看誰輸誰贏。”說完李榷就吻了上去。

等兩人回去的時候,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有些人已經提前離場了。

游羽打完招呼之後,也和李榷離開了。

到七樓時,李榷在開門,開了門游羽把他推進了家裏。

“幹啥?”李榷扶著墻。

游羽舔了舔虎牙,“草你啊。”

李榷有點懵,“現在?”

游羽二話不說就把他拉進了衛生間,進衛生間游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燈給開了,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榷。

李榷皺起眉,“這麽刺激的?”

“想多了。”說著游羽就松開了他的褲腰帶。

完事後,游羽洗了個手,輕車熟路地走到臥室把睡衣遞給了李榷。

“睡個好覺,晚安。”游羽打了個哈欠,把衛生間門給關上了。

紀梅啞著嗓子說道:“第三組中間那幾個,能不講話了嗎?”

聲音馬上就小了下來,紀梅又繼續講了兩道題,等她回頭寫板書的時候,竊竊私語的聲音又起來了。

紀梅面對著黑板吼道:“能不講了嗎?”正立在黑板上的粉筆從中間斷裂了,她捏住一截粉筆,另一截失去重心掉在了地上。

那半截粉筆滾到了第一桌前,紀梅一下子就奔潰地哭了出來,她攥著黑板檫背對全班同學。

前排的同學能聽見紀梅啜泣的聲音,全都不知所措地盯著紀梅微微顫抖的後背。

班上沒人說話了,憋屈的哭聲越開越大聲,在教室裏回蕩著,所有人都端坐著默不作聲。

紀梅哭了兩三分鐘就停了下來,第一排的女生蹲下撿起了粉筆放進了粉筆盒裏,同桌把餐巾紙遞給了紀梅。

紀梅放下粉筆和黑板檫,接過了餐巾紙,“謝謝。”她撐著講臺桌穩定著情緒,擰開水杯喝了一口水,耳邊掛鐘指針走走停停的聲響尤為清晰。

“我一直不知道怎麽開口,下周新的老師就會來接替我了。”紀梅吸了吸鼻子,她低低地說:“我很熱愛老師這份職業,雖然平時對你們很嚴格,但這是我的責任。”

熱愛,從紀梅這樣嚴肅的人的嘴裏說出來,讓人很可信。

游羽開合著筆蓋,思考著這個詞。

李榷看出他有些焦慮,但沒說話。

“周五新的英語老師會來聽課,你們表現得好一點。”紀梅重新戴上眼鏡,“我們接著上課吧。”

課間,古望走到了後排,對著一群高個子的挑了挑眉,“籃球賽打不打?”

侯頗攬過卓垚的肩膀道:“這熱鬧我們垚垚肯定得湊一湊啊。”

卓垚鄭重地點了個頭,“我的侯秘書說的都對。”

古望比了個三,接著看向游羽問道:“游羽你呢?”

游羽點點頭,“打。”

“好嘞!”古望把視線往右邊移了點,試探地問道:“李榷,你打球怎麽樣?”

“挺好的。”這是游羽回答的。

古望盯著李榷,他舔了舔嘴唇,“那……你打嗎?”

李榷打了個哈欠,“可以。”

古望喜出望外,“太好了!”

侯頗松開胳膊,朝古望揚了揚下巴,“盛明不打嗎?”

“盛明替補。”

侯頗哦了一聲,“那我就委屈一下當個後勤隊隊長吧。”

古望沒搭理他,“那我們明天體育課先試試配合得怎麽樣。”說完就回了座位。

侯頗攥著拳頭,“靠!”

體育課快下課的時候,李榷和游羽溜進小賣部買了幾瓶礦泉水,還有卓垚要的蜜桃味蘇打水。

李榷灌了幾口水,看見游羽的腮幫子鼓鼓的,撐了好一會兒才咽了下去。

李榷笑道:“倉鼠。”

“怎麽想打籃球賽了?”游羽擰緊瓶蓋。

李榷故意說:“你不是說你初戀籃球打得特別好嗎?證明一下我也不差。”

游羽有點想笑,“算不上初戀,不是你就因為這個?”

李榷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水,他想著浩捷和游羽的話,他應該去做自己想做的。

“真的假的,就因為這個?”游羽不依不饒。

“你猜。”李榷存心吊著游羽。

游羽不屑地呵了一聲,“猜個屁啊!”

“我自己想打。”

游羽瞇著眼睛看他,“噢。”這話聽起來還有點不敢相信。

兩人走回籃球場的時候,卓垚和古望還在練投籃。

卓垚渴得不行,一看見他們回來就把球拋給了古望,他一下子就從幾瓶礦泉水和可樂裏挑出了粉紅色的蘇打水,立馬就擰開喝了。

古望把球放在地上,拎起了一瓶可樂,“多少錢跟我說,我找生委報銷去!”

游羽把塑料袋放到地上,和古望說了個數字。

“盛明,柯歡,接著!”古望邊分著水邊說:“希望別第一次就抽到六班,那高琳坤不得了。”

“噢那個籃球隊隊長啊,你什麽時候抽?”卓垚坐在地上撥弄著籃球。

“待會兒放學。”

古望抽中了高一三班,回到籃球場的時候卻發現那幾個人轉移到旁邊的乒乓球桌那兒了。

古望走到乒乓球桌旁,卓垚坐在乒乓球桌上,盛明用胳膊肘撐在卓垚的肩頭上,兩人神情嚴肅,用眉間能夾死蚊子的模樣聚精會神地盯著籃球場。

藍球場上高二六班的人在打球,一眼就能看見身高最高的高琳坤。

古望瞇著眼說,“你們倆在拍藝術照嗎?這pose擺的。”

盛明把手舉到嘴巴前豎起一根食指,“噓,高琳坤要投三分了。”

卓垚搖了搖食指,“我猜投不進,他今天沒手感。”

盛明看了他一眼,“賭什麽?”

卓垚輕蔑地哼了一聲,“明天早餐。”

“行,可以,鬧破奔。”盛明特有自信。

籃球在籃筐上轉了一圈半之後落入了筐內,落地後還彈起了半米高,籃球落地後往前滾了滾。

高琳坤看向了乒乓球桌,他瞇了瞇眼像在聚焦什麽,又迅速回頭進入了進攻狀態。

“有點東西啊。”卓垚還是很硬氣,“明明,吃什麽?”

“小籠包,兩份!”盛明豎起兩根手指,“茶葉蛋一顆,綠豆湯一杯!”

卓垚抱著胳膊像放狠話似的,“嘁,可以,小爺我請!以為我輸不起是吧!小爺說啥給啥!”完美詮釋了用最拽的態度說最慫的話。

旁邊的柯歡往上撩了撩被汗浸濕的劉海,把的校服外套遞給了古望,“抽到哪個班?”

“高一三班。”古望接過外套披在了背上。

“那還好。”

話音一落,高琳坤又進球了,然後又朝乒乓球桌看了眼。

李榷皺著眉指了指高琳坤,“他叫什麽來著?”

“高琳坤。”游羽說。

“他是不是暗戀你?”

游羽詫異地看著他,“應該不會吧,不是你怎麽看出來的?”

李榷有點不爽,“他進個球就看你一眼,進個球就看一眼,他什麽意思啊?”

“我以前在校籃的時候跟他配合得還不錯,可能是習慣吧,不過他應該有女朋友。”

李榷喲了一聲,“你還在校籃待過呢。”

“高一上學期在裏邊待了倆星期。”游羽被處分之後就退了隊。

李榷嗯了一聲,“天黑了,回家吧。”

游羽笑道:“行嘞。”

除了他們倆其他四個全是寄宿生,兩人打了個招呼之後就拎上包,從操場另一側走了。

晚飯吃到一半,游羽就接到了李叁溱的電話,他把車留給了李榷,掃了輛共享單車,飛速趕到了事發地點,看見了馬路對面坐在地上的李叁溱。

游羽按下剎車,下車扣上了車鎖,往馬路對面走去。

“羽哥,你來了。”李叁溱強忍著疼痛扯出一個笑容,“就小傷,沒啥大問題。”

事情是這樣的,李叁溱正趕往去叁宴的路上,為了躲避一騎自行車的初中生,連車帶人摔到了旁邊的馬路牙子上。

“還能走嗎?”游羽把小紫從地上扶了起來,它只是磨掉了點右側的油漆,刮出了幾道輕重不一的劃痕。

“應該行。”李叁溱看了看仍在淌血的膝蓋,盡量不觸碰到傷口。

李叁溱右邊的胳膊肘也摔傷了,游羽扶著他坐上了車。

游羽把李叁溱送到了醫院,現在他正扶著額看著在處理傷口的李叁溱。

護士剛打開一瓶生理鹽水,李叁溱的表情就好像喝了口洗腳水似的。

護士看見李叁溱這表情,就溫柔安慰道:“沒事的,只是有一點輕微的疼痛,不用怕。”

李叁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護士姐姐,你記得輕點!”

“好。”雖然得到了護士姐姐的答應,但李叁溱心裏還是虛虛的。

當棉簽棒接觸傷口的那一刻,整個病房都回蕩著李叁溱的嘶吼:“臥槽,你不是說不疼嗎?”

護士姐姐直起腰,扔掉棉簽棒說:“接下來上藥了啊。”

“嘶,不行了不行了!”李叁溱抽搐著身體,疼得齜牙咧嘴的,差點哭出來了。

旁邊的男醫生都看不下去了,“小夥子,需不需要給你打個麻藥啊?”

李叁溱轉頭對醫生尷尬地笑了笑,“那倒不用,打麻藥多貴啊。”

男醫生無奈地笑道:“就擦破個皮,我都聽你了老半天,你看旁邊那位,比你嚴重多了一聲不吭。”

李叁溱看了看旁邊同樣出車禍但傷口卻慘不忍睹的病人,他深吸一口氣,“護士姐姐,繼續吧,我不叫了。”

李叁溱除了擦傷就是腳踝扭傷和一點肌肉拉傷,現在上了藥痛感緩解了很多,也能走路了。

游羽看著李叁溱岔開雙腿的樣子有點想笑,李叁溱的右手腕也扭傷了,估計騎不了車了。

“把你送回家還是去叁宴?”游羽騎上車掉了個頭。

李叁溱左手捏著裝藥的塑料袋,“去店裏,我媽看見我這樣能罵死我。”

“好,這幾天我送你去學校。”

李叁溱嬌羞地靠在游羽的背上,“羽哥,你真好。”

到了叁宴,游羽把李叁溱扶了進去,還把李爸給嚇了一跳。

“哎喲大溱,你怎麽摔的?”李爸看了看李叁溱的傷口一臉的擔憂。

李叁溱艱難地揮了揮手裝作沒啥大事,“我不小心摔路上了,老爸,人家都說吃啥補啥,我這一摔最好吃點什麽紅燒排骨啊紅燒肉啊補一補。”

李爸表情秒變,“我看你不是很嚴重。”

李叁溱的嘴角瞬間耷拉下來了。

“游羽啊,謝謝你把大溱送回來,沒事你回去吧。”

“沒事叔叔,那我先回去了。”游羽走前還囑咐了一句李叁溱,“傷口癢了別撓!”

李叁溱鄭重地點點頭,“沒問題,肯定憋死了也不撓。”

游羽走出了叁宴,把李叁溱的車騎了回去,順路去面包店買了兩盒蛋糕和切片吐司。

他用李榷給的鑰匙開了門,李榷還沒回來,他把蛋糕和吐司放在了飯桌上,把曬幹的衣服收進了臥室裏。

游羽把衣服疊好放進了衣櫃裏,整理床的時候發現被子下面藏著一團揉起來的紙巾,他把紙巾扔進垃圾桶,打了個李榷的電話。

“你是不是感冒了?”

李榷走下樓梯,“是有點,流了點鼻涕。”

游羽嗯了一聲,掛掉了電話,走出李榷家往小區外騎去。

游羽騎著車在附近繞了幾圈,避開了靠譜大藥店,又找了家藥店買了盒藥就回去了。

李榷回到家,把包隨意地往茶幾上一扔問道:“李叁溱怎麽了?”

“摔了,我這幾天得接送他去學校,還有回家。”游羽關掉廚房的燈,端出一杯熱牛奶。

李榷哦了一聲,洗完手打開包裝拿出了一片吐司。

“你肯定是著涼了,現在天氣還不熱,就容易生病。”游羽看著他說:“吃完把藥給吃了,吃一顆就夠了。”

“這麽快就回去了?”

游羽邊穿鞋邊說:“嗯,睡衣放你床上了,晚上被子蓋緊點。”

李榷喝了口牛奶,“好,你早點睡。”

“好。”游羽把門給關上了。

一大早游羽就敲了李榷家的門,把早餐遞了他,“你自己去學校,我把車留給你。”

李榷的聲音懶懶的,“好,註意安全。”

游羽快速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你也是,拜拜。”

“等會兒。”李榷把游羽稍微往屋子裏拉了拉,貼上了他嘴唇,好一會兒才把游羽松開。

游羽跑下樓,騎上小紫就往李叁溱家騎去,等他到李叁溱家樓下時,李叁溱正喝著乳酸菌下樓。

李叁溱走近,“你送我去學校又送我回家,李榷會不會生氣啊?”一張口就是很濃郁的菠蘿味。

游羽樂了,“怎麽會,他又不小氣。”

李叁溱笑了笑,“我也覺得。”說完把幹癟的包裝袋丟進了垃圾桶裏,接著跨上了車,“出發!”

送了幾天後李叁溱也就沒讓游羽再送了,他傷口和扭傷都恢覆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天是他自己坐公交車來學校的。

李叁溱在褲兜裏掏校徽的時候,還找到一塊被洗完又被曬幹的紙巾,戴校徽時沒抓緊,紙巾掉在了地上。

他剛想撿起來,就被一名如風的女子撿了起來。

“我靠!能不能有點素質,以後別亂扔垃圾了!”女生把紙巾拋進垃圾桶就跑進了學校。

李叁溱對著女生的背影嘟囔了句:“不是,我沒亂扔啊!”

我本來要撿的,李叁溱欲哭無淚,又想起來了在公交車上被擠來擠去的委屈。

李叁溱站在原地,他沒看清臉,只記住了女生飄逸的高馬尾和紅色的高幫運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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