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羽對這樣的節目還是挺感興趣的。

電視裏的外國老師說著：“車子沒油了，我必須在沙漠裏住上一晚等待援救，別看現在氣溫很高，但是沙漠的晝夜溫差很大，到了晚上就會變得寒冷無比。”

游羽又看著他教如何在沙漠裏找水喝，只見這個老師在地上刨了個坑，刨得越深濕土越多，說著他把襪子給脫了下來，用襪子包住濕土，開始擠壓襪子，把滴出的水喝進了嘴裏。

游羽擦著窗戶看著電視咽了口口水，這個片子還是實景拍攝的，他又低頭看了眼那盆不那麽清澈的水。

那外國老師繼續說：“晚上呢我們躲在車裏是最好的選擇，至少比室外暖和點。”

“如果是我，估計只能等死了。”李榷說。

游羽擦完窗戶說：“你不適合這種節目。”

“嗯？”李榷疑惑。

“你適合那個翅膀被淋濕的節目，你懂得。”游羽說得很誠懇。

李榷樂了，“切，你才適合呢。”

“不不不，我家的經濟水平達不到那個標準，你可以。”說完游羽就關掉電視去打掃衛生間了。

兩人分工明確，李榷做完廚房衛生後，游羽正好從衛生間裏出來，最後兩人一起把陽臺給刷洗了一遍。

游羽把剛才卷高的的褲腳放了下來，給家裏的垃圾桶套上了垃圾袋。

李榷把垃圾袋打好結放在了客廳的鞋櫃邊，看見游羽把家裏大大小小的窗戶都打開了。

“得通通風，不讓特別潮。”游羽把最後一扇落地窗給拉開了。

“你歇會兒，做得差不多了。”

“好。”游羽剛洗完手就接到了李叁溱的電話。

游羽走的時候把垃圾給帶下了樓，他看李叁溱說話的狀態就沒騎車去。

游羽按照手機上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川菜館，就倆人李叁溱還多此一舉的定了個包廂。

游羽進包廂的時候發現李叁溱已經點好菜喝上了。

“羽哥，你來了。”李叁溱睜著迷離的雙眼。

游羽看了眼桌子上的啤酒瓶，又看了眼地上的一箱啤酒，他踹了一腳啤酒箱，剩下的玻璃瓶晃動了起來，“喝了多少？”

李叁溱又灌了一口酒，“不多，就幾箱吧，不是……就幾瓶。”

游羽看著他馬上就要到瘋癲的邊緣了，真的是喝大了。

游羽拉開椅子坐下，拆開筷子把碟碗的塑料膜捅破了。

“游羽，你喝呀！”李叁溱從箱子裏拎出一瓶啤酒用牙把瓶蓋給咬了下來。

“我喝了你待會兒怎麽回去啊？”游羽把啤酒瓶移到一旁。

李叁溱撒起嬌來，“你就不能陪我喝一杯啊！”說著就盯著游羽。

游羽皺著眉把酒瓶移到面前喝了一口。

李叁溱拿起筷子在剁椒魚頭上翻了翻，又放下筷子拿起湯匙舀了一大勺辣椒。

“你幹嘛？”游羽按住了他的手。

李叁溱甩開他的手，把一大勺辣椒塞進嘴裏，他笑著聳起肩抖了抖。

李叁溱嚼著辣椒喝了一大口酒，咽下之後沖游羽傻笑了一下，他還想再舀一勺，手被游羽給按住了，“李叁溱，你傻不傻啊？”

李叁溱收回湯匙，垂下頭惆悵著。

“你冷靜會兒。”游羽說。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刺激了李叁溱，李叁溱突然哭了起來。

李叁溱對著空氣怒吼著，“我他媽這學上的，書讀不好就算了，我他媽想談戀愛都談不了！”

“我他媽就是個廢物！草！”

游羽喊了他一聲，“大溱！別他媽撒潑了！”

“我天天就在浪費時間！她憑什麽看不上我啊？”李叁溱明顯喝醉了。

游羽數了數桌上的啤酒瓶，李叁溱一共喝了七瓶。

李叁溱只感覺肚子要被撐爆了，他打了個嗝，“神他媽初中同學，還不如把我當個陌生人呢！她以為我稀的和她當初中同學啊，呸！”

李叁溱開始胡言亂語了，“仗著老子喜歡她為所欲為，還把筆記本還給我，誒我筆記本呢？”他拎起地上的包，把所有東西都倒了出來。

李叁溱拿起筆記本又坐下了，五百塊錢一下子都灑在了菜上，游羽替他把錢先放在了一旁。

“程飄淩！你一點也不漂亮！”

“眼睛還瞎！”

“你就是個膽小鬼！”

李叁溱說一句就撕一頁，然後把紙聚到一起撕碎。

游羽打斷了李叁溱的動作，“你等等，紙上好像有字？”

李叁溱立馬停下撕紙的東西，“我靠，你不早說！”

“拼起來看看。”游羽說。

李叁溱邊拼邊說：“我幹嘛要撕得這麽碎啊，你看到什麽字啊？”

把所有的碎片都拼起來之後，李叁溱發現所謂的字就是最頂上記錄日期星期和天氣的那一欄。

忙活了十幾分鐘卻得到這個結果，李叁溱莫名覺得好笑。

游羽抱歉地說道：“大溱，對不起啊。”

“羽哥，不關你的事。”李叁溱擺了擺手，疲憊地靠在了椅背上。

李叁溱閉上眼睛，他想歇一會兒，有酒精的輔助他很快就睡著了。

游羽把包廂裏的空調給關了，把門開了一個縫好讓熱氣能跑進來，他出門給李爸打了個電話。

游羽蹲下把地上的書本和試卷塞進李叁溱的包裏，又把五百塊錢折好放進了書包最隱秘的夾層裏。

他看了眼滿桌涼掉的菜，幾乎沒怎麽動過，挺可惜的。

游羽開始收拾那些碎紙的時候，李叁溱哼唧了一聲，特別像下一秒他就會睜開眼睛說：“別碰，要扔也得我這個當事人來扔！”

等包廂裏的溫度適宜了之後游羽把門給關了，外邊不乏摔筷子挪椅子的噪音。

游羽坐在椅子上推箱子，也沒有服務員來提醒說要打烊了。

李叁溱一直睡到了淩晨三點，他醒來時還是迷迷糊糊的，問了句幾點了。

“三點。”游羽擡眼瞅了他一眼。

“三點！我媽得殺了我！”李叁溱一下子清醒過來了，他摸了摸嘴巴，“完了，我完了！”

李叁溱立馬背起包準備走，”你幹啥呀，快走啊！“

游羽看著他著急的模樣，幽幽地說了一句，“我和你爸說了，你在我家。”

“你玩我呢！嘶，有點暈。”李叁溱撐在門上緩了緩，剛才太激動腦子有點缺氧，酒後勁也慢慢返上來了。

游羽起身，兩人一起走出了川菜館。

“你自個能行嗎？”游羽看李叁溱還不太清醒。

李叁溱揉揉眼睛，“可以的，我能看得清路。”

“那你回去怎麽說？”

“我就說我認床，在你家死活都睡不著。”說完李叁溱自己都笑了，他在游羽的床上每次都睡得特別香。

李叁溱打了輛出租車走了，游羽也在路邊掃了輛共享單車騎回了家。

到家時已經快四點半了，他脫鞋的時候看見游彬站在冰箱旁看著他。

游羽把鞋櫃的門輕輕地合上了，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現在他需要冷水刺激刺激他。

他把抹了把臉，水珠從額頭滑到了眼睫毛上，他閉上眼睛又抹了一把。

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游彬正站在衛生間門口，這個情節有點像恐怖片。

“這麽晚你去哪了？”

游羽把毛巾掛到了掛鉤上，“辦事。”

他說著往衛生間門口走去，游彬只好給他讓了個位置。

游羽拿衣服準備洗澡時看見游彬還杵在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我得洗澡了。”說完他沒有看游彬的反應就把衛生間門給關了。

游羽沖著澡，其實他今天看見李叁溱的樣子，他也想發洩一下，但他害怕承擔不起發洩後的後果。

他一直不敢喝酒，因為他看過無數次游彬醉酒後的模樣。

游彬醉酒後掄起手臂的模樣，扇妻子耳光的模樣，搖晃著說要殺人的模樣實在是太醜陋了。

他害怕變成那樣，所以他一次都沒有喝醉過，也不敢喝酒。

他害怕在酒精的作用下，也變成這樣的人，更討厭醒來之後就變成一個懦夫。

游彬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不論作為丈夫還是父親，都不值得被尊重。

洗完澡出來時游彬已經離開了，他的頭發很短，洗完衣服頭發也就幹了。

游羽溜進了小學裏，借著操場上幾盞微弱的燈關跑步。

跑到了天亮，直到背上的衣服全濕透才停了下來，他繞著外圈走了一圈又一圈，這算是他的發洩。

游羽回去後又洗了個澡，就馬上鉆到了被子裏，那種身上的水粘在被子上，隨著時間慢慢失去黏性變得幹爽的感覺，某些時候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柳曉風去了趟超市，買了點方便帶上車的食物，提著一大袋子回了家。

她把車鑰匙扔在了茶幾上，把購物袋放在了地上，想了想又把車鑰匙塞進了褲兜。

“媽，你什麽時候走？”柳曉風朝柳媽房間喊。

柳媽敷著面膜從房間裏走出來，“幹嘛，你盼著我早點走啊！”說完把面膜按服帖。

“你真是不可理喻。”

柳曉風把吃的裝在幹凈的塑料袋裏打了個結，怕水把面包和餅幹壓壞了，又拿了個袋子隔開了。

“反正家裏值錢的你都賣掉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柳曉風有些無力地嘟囔著。

“呵呵。”柳媽選擇無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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