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羽刷著手機說了句：“你別逼人家了。”

龔平撇了撇嘴，“你能不能不插嘴？”他又問李榷，“怎麽樣，寫不寫？很簡單的事情啊。”

李榷只好答應，“那寫吧。”

龔平頓時欣喜若狂，“那你下周一交五張到我這，這麽大的紙你應該有吧，”龔平用兩根食指比劃了一個長方形，“最好寫詩，會工整一點，記住不要重覆。”

李榷點點頭，“行，知道了。”

龔平滿意地看著李榷，交代完註意事項後在教室後面碰見了餘輝。

“龔平，下節哪個班的課啊？”餘輝拍了拍公文包上的粉筆灰。

“我啊，那個高二七班。”

“我正好在你隔壁，走吧！”餘輝和龔平並肩走上了樓梯。

游羽撐著下巴側頭問道：“你還會寫毛筆字？”

“你這什麽語氣？”李榷翻開練習卷的最後幾面對照著答案。

游羽傲嬌地哼了一聲，“學你的。”

此時此刻，班上一個女生驚呼道：“樓上有人吹泡泡！”

走廊上的人停住了腳步，教室裏的其他同學都朝走廊外看，有幾個跑出了教室，站在走廊上擡頭朝上看。

泡泡從五樓往下墜，輕飄飄地漂浮在龍眼樹的周圍，有幾顆落在了枝葉上，接觸的瞬間就破掉了。

接著更多的泡泡從上空飄下，它們被陽光賦予了新的色彩，隨著微風忽上忽下，幾顆泡泡粘連在一起往下飄，大多數存留的時間不長，站在走廊上的同學伸手把泡泡接在手心裏，感受不到觸感，很快就四分五裂。

空氣裏彌漫著洗滌劑的味道和殘留的泡沫星子。

一個同學用手揮了揮泡沫星子，咳嗽了兩聲。

一個女生仰頭朝樓上喊道：“樓上的，你們還吹嗎？”

樓上的人朝下看，使勁找著說話的人影，“不吹了，沒泡泡水了，不過同學你的臉有點嚇人。”

女生想了想她現在臉的角度和樓上人的視角，她笑道：“哈哈哈，你也有點嚇人哦！”

游羽正翹著椅子在抽屜裏找物理作業時，張潔就走進了教室。

“借我抄抄。”游羽用眼神示意了下李榷手邊的作業。

李榷點了個頭，游羽伸手把物理作業拿了過來，他半抄半做完作業後傳到前排去了。

上課鈴響起，在走廊上玩耍的人立馬跑回了班級，在位置上坐地端端正正的，張潔光站在那不說話就有一股天生的威懾力。

講完本次課的知識點後，張潔整了整擺在講臺桌上的作業，擰開水杯蓋子喝了口茶水，不知道她從哪又找出一道題寫在了黑板上，全班大多數人開始抄題目。

李榷很快就開始了計算，這題難度不小，他把會用到的公式列在一旁。

“拿本子出來做一做，我看一下有多少人會做。”張潔用紙巾擦了擦手上的粉筆灰。

頭頂上的風扇緩緩轉動著，第一排的同學時不時得吹吹落在桌上的粉筆灰。

張潔不知不覺站在了羅煜明的旁邊，“羅煜明，你上去做做吧！”

羅煜明把撐在額頭上的手放下，他把解題過程遮住了，顯然沒什麽自信。

他站在黑板面前，寫完已知條件後又磨蹭地寫出半段數字，思索一番後擦掉了最後的兩行，全班同學都放下筆註視著羅煜明，他緊張了起來。

“老師，我只能做到這了。”羅煜明把粉筆放回了粉筆槽看著張潔。

張潔的視線看向後排，“李榷，你上來做！”

李榷看著張潔說道：“我也不會。”

張潔有點失望，“那你下去吧，我來講。”她拿起黑板檫把羅煜明略小的字跡給擦除了。

張潔言簡意賅地講完了題目，細節的地方講了兩遍，剩下的時間留給同學們消化。

游羽看了眼李榷的練習簿，字跡清晰且解題步驟工整，答案也與黑板上的一致。

游羽想大概李榷的理由有很多，他邊想邊把解題過程和答案抄了下來。

李榷站在家樓下，看著人為搭建起來的頂棚，那只流浪貓正站在頂棚上叫喚。

小家夥應該是順著地上的磚頭和垃圾桶才爬得那麽高的，現在正騎虎難下，尋找低點爬下來。

花貓從頂棚邊緣走到中央，它蹲坐下來發出喵嗚聲，貓的叫聲很像嬰兒啼哭聲，淒厲又冗長，持續了一分鐘多。

李榷把貓糧灑在了地上，打算用這個方法引誘引誘。

花貓定睛一看，它走到四角當中一角的邊緣，鼓起勇氣往下一跳，平穩地落在了磚塊上。

花貓從磚塊上下來，繞過垃圾桶來到了食物的面前，它喵嗚一聲，舔了舔嘴唇，毫無戒備心地伸出舌頭舔起一粒貓糧送進嘴裏。

李榷蹲著，可以看出花貓的身子比原來大了一圈，幸好它沒爬到樹上，要不貓糧就不管用了。

花貓藍色的眼睛撲棱撲棱的，它看著李榷眨眨眼睛，繼續低下頭咀嚼。

李榷撫摸著花貓的背，背部的脊柱突了出來，除了毛之外，全身上下沒什麽肉。

花貓吃完後就自行離開了，他也起拎起包朝樓上走去。

游羽手機的提示音響起，是自行車俱樂部群的群主發的信息。

“周六早上八點半從黃梨道5號出口出發，目的地是蒼茸，周天的出發點也是5號出口，目的地是馬口，要去的朋友接龍。”

底下很快就有了幾條回覆，游羽對群體活動不感興趣，相比他更樂於自己騎行。

游羽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準備晚餐。

電話很快又響了，這次是浩捷的電話，他接起電話，浩捷的聲音馬上就蹦了出來，“游羽，周六周天你去哪天，還是你都去？”

“我不大想去。”游羽把手機放在一旁開免提，伴隨著切菜聲和浩捷聊著天。

李榷走到家門口時，對門的門鎖啪嗒一聲開了，游羽鉆出半個腦袋，“周天你上課嗎？”

李榷把鑰匙插進孔裏，“不上。”

“那你想去騎車嗎？”游羽問。

“可以，但是我得洗個車，我把車騎回來了。”

“那我幫你。”游羽迅速地換了個鞋。

“好。”李榷門打開，把客廳裏的自行車扛到樓下。

游羽打量著，這輛山地車很符合他的審美，“浩捷挑的？”

李榷嗯了一聲，看到了卡在水壺架縫裏的灰塵，拿著鞋刷只掃掉一點。

游羽蹲在車輪前，調整著牙盤和飛輪，“多久沒騎了？”

“一年。”李榷把專用清潔劑和長毛刷遞到他手上。

游羽看著鏈條，“有點生銹了。”他在長毛刷上滴上了幾滴清潔劑，一手逆時針轉動曲柄一手順著轉動的方向刷洗齒輪。

游羽捏著刷柄不間斷地刷動，黑色的刷毛沾上了灰色的汙垢，他把塑料桶裏的水倒出了點涮了涮長毛刷，接著又在刷毛上滴上了清潔劑，把刷子插進導向輪裏，像之前一樣同時旋轉曲柄清洗。

“你試試。”游羽把刷子涮完後遞給了李榷。

“好。”李榷接過刷子滴上清潔劑開始刷另外一個導向輪，動作還算合格，用的時間比游羽長了點。

游羽蹲下把鏈條暫時從牙盤上取下，開始刷洗牙盤，洗完牙盤後他把鏈條裝回，“幫我換個大點的刷子！”說完把長毛刷放在旁邊。

李榷把偏大點的刷子遞給他，問道：“這行不行？”

“行！”游羽把鏈條繃直，拿著刷子使勁朝上邊刷洗。

混合清潔劑的泡沫水從車上留下，浸濕了游羽腳下的一片地。

“給我澆點水。”游羽指著他刷過的位置。

這話聽著有點奇怪，李榷把清水倒在後輪上，“夠嗎？”

“我邊刷你邊倒吧。”游羽說。

李榷又上樓裝了一桶水，按照游羽的指示，開始清洗車把、坐墊、腳踏和車架，再用沾濕的抹布擦拭水沖洗不到的地方，沖洗完後他用幹抹布擦幹坐墊和極易生銹的部位。

等游羽洗完關鍵部位後，兩大桶水還有富餘，他把車搬到空曠處，雖然現在已經沒有太陽了，但是比較通風，晾幹速度也快一點。

“幫我洗個手。”游羽指了指剩下的一點清水。

“好。”李榷提起水桶朝游羽的手上倒。

游羽快速搓洗雙手，流下的水正好能把腳底下的泡沫和汙水沖幹凈。

“行了。”李榷把兩個水桶重疊起來。

游羽等手上的水風幹後，拎起樓梯旁公用的掃把，把水掃進下水道口。

掃完水後游羽蹲在樓道口前的檐下的小上坡上，“你以前學什麽的？”

李榷疑惑，“什麽學什麽？”

“在數電學的什麽？”

“計算機。”李榷當時正和唐韻家裏鬧矛盾，賭氣跟著浩捷選了個同樣的專業，崔傑因為分數不夠學了其他專業。

“學了多久？”

李榷看了游羽一眼，“我軍訓完就轉學了。”數電八月底的軍訓一直持續到九月初，按理是休息到九月十號才正式開學。

游羽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啊，這樣啊。”他又試探地問道：“你一個人住這，你爸媽在本地嗎？”

“都在本地，搬來因為這離學校近。”李榷說。

兩人沈默一會兒後游羽開口：“你打算改裝的話得自個量尺寸，上網買就行了。”

李榷思索道：“那我先改車把和腳踏吧。”

“也行。”游羽起身朝自行車走去，算著時間晾得差不多了。

他把車搬回檐下，擦了擦齒輪上的幾滴小水珠，抽出細鐵棍給鏈條上潤滑油。

他邊塗抹邊對李榷說：“你最好也買瓶潤滑油或者鏈條油，清洗劑也可以備著，網上和五金店都有賣，每次別抹多了，容易臟。”

“知道了，謝謝。”李榷也蹲下看他給前輪鏈條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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